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摩西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拢紧了身上的皮夹克外套,一脚踏上略显脏污的巷尾,一张脏报纸顺着清晨的风吹过来,哗啦一下擦着他的肩膀飞了出去,拍打在一旁露出砖石的墙壁上。


    清晨的贫民窟没什么人,性工作者在忙碌了一整夜之后都回自己的窝里补觉,抽叶子的和卖粉的也都不会在清晨出来找罪受,不过提摩西并不是为此而来,而是为了U盘里的线索。


    德蕾娜不满地嘟囔着,跟在他的身后,“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啊,好脏,注意你的袖子,要蹭上灰了!”


    她一觉醒来就发现提摩西放着好好的学不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换成这幅街头混混的打扮来到哥谭有名的贫民窟,立刻就懵了。


    这地方怎么能这么脏,她一个幽灵不但要在死后受到这种视觉冲击,还要忍受臭味袭击吗?提摩西来这里是为了体验生活吗,或者是为了试胆量?


    既然已经来过了就赶紧走吧,德蕾娜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几天行为异常的提摩西搞得心脏病复发了。


    她实在难以理解提摩西来这里的目的,但是她又没办法距离他太远,只好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飘得高高的,力图让自己的魂体不要碰到那些脏东西。


    不远不近地传来有些杂乱的脚步声,提摩西停下来侧耳倾听了一会,然后将插在兜里的手抽出,以一种堪称矫健的身手攀上身侧锈迹斑驳的铁栏杆,顺着外露的钢筋向上爬了好几米,力道轻巧地在半空中跃过一道抛物线,而后落到了另一侧的顶棚上,翻滚两周半落地。


    德蕾娜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这人的身手是背着她去进修过吗,为什么之前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发觉自己的未婚夫是个身手矫健的攀岩大师?


    越来越多的迷惑在她的心中堆积,可是她尚且没有找到毛线团里的那根决定性的线头,只好将这些疑惑全部积压在心底。


    看着提摩西顺着顶棚的夹缝里蹭过去,原本还算干净的皮夹克瞬间就变得灰扑扑脏兮兮的,衣角还不知道蹭上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一团,德蕾娜差点晕过去,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脏的提摩西,这个人脏的不能要了啊啊啊啊——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提摩西很快就用行动让德蕾娜本就脆弱的精神更是雪上加霜,他甚至愿意躺在原地打了个滚。


    于是现在提摩西整个人都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出来的了,跟之前德蕾娜见过的从贫民窟出来混帮派的小孩也没什么两样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提摩西的脸,试图从他的神情里判断出他到达十七岁之后突然准备叛逆一把决定退学去混帮派的迹象,但是没有,提摩西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露出任何觉得恶心之类的情绪波动,平淡的像是他的生活日常。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出格的日常!


    德蕾娜前十七年对提摩西的认知突然就被颠覆了,她不知道提摩西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以至于放着好好的学不上,跑到贫民窟来滚垃圾堆。


    难道是因为遭受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挫折自暴自弃性情大变了?


    总不能说这是他的爱好吧?!


    如果早知道提摩西有这个爱好,德蕾娜说什么都不会接受他做未婚夫!


    她被气红了眼眶,抱臂站在一边离得远远的,还想看看提摩西究竟想要干什么,提摩西从地上爬起来,没做停留就继续顺着夹缝向外走去,很快就顺着七拐八拐的甬道找到了正确的路线,到达一处更为偏僻安静的暗巷。


    看着曾经似乎繁华过的巷道,德蕾娜仔细辨认了一会,才勉强能认出来这是哪里。


    公园街,现在又叫犯罪巷。


    早在她出生之前二十多年前,这里就已经变成了犯罪巷,所以在德蕾娜的记忆里,这里一直都是报纸上照片里那种脏兮兮的又黑又破的样子,所以提摩西为什么要来犯罪巷?难道是为了那个韦恩吗?


    德蕾娜神情松缓了些许,但仍旧绷着脸跟在提摩西身后,小心地避开那些脏污的墙壁,注视着他一头钻进一间看起来又脏又破的小酒吧里。


    德蕾娜:“......”


    德雷克家是缺你酒喝了吗,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德雷克家缺酒喝,但哈提斯家族的勃艮第庄园是摆设吗,他想喝酒只需要跟她说一声就好了啊,费半天劲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就为了来这个感觉喝一口酒精就要中毒的小店是想要干什么啊!


    她捂住心口,生平第一次感觉提摩西是如此的气人,气得她差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跳了。


    可是提摩西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一个背后灵被他气得在半空中跺脚,在进入小酒吧的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里面传来至少五六双眼睛的注视。


    他步履故作迟缓了片刻,而后就像是真正的新手一样,磕磕绊绊地在吧台上摆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钞。


    “一杯,一杯,呃,一杯威士忌?”


    脸色苍白的少年没什么底气的飞快注视了一眼吧台内的被浓密胡须遮住大半张连的壮汉,语气迟疑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壮汉上下扫了他几眼,漫不经心地将那张纸钞抽走,放在灯下看了看,然后从吧台下掏出与这家店格外适配的脏酒杯,“啪”地一声拍在少年面前,然后给他倒了一杯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糖浆。


    少年看着糖浆,又看着壮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先生,这,这是威士......?”


    “这就是威士忌。”壮汉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在吧台上,满身的横肉让他在面对有些瘦弱的少年时显得格外强横,“要喝就喝,不喝就滚,毛都没长齐的毛小子也敢来喝酒,回家找妈妈喝奶去吧!”


    少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德蕾娜在旁边冷眼看着,终于品出一丝不对劲。


    她就算再傻,此时也已经看出提摩西正在演戏,可是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演戏,对他有什么好处吗,他想要从这里获得什么?


    她决定静观其变,看看提摩西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你,你不能这样,我花了钱的!”


    少年忍不住放大了声音嚷嚷了起来,因为愤怒,那双饱和度不算高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浅薄的火光,可双方的身高体型差距悬殊,壮汉嗤笑一声,无所谓地摊开手,“钱?什么钱,我有收你的钱吗,既然你没给钱,能有一杯喝的就不错了,还敢挑?我看你是找揍。”


    他极具威胁性地挥起自己的拳头,但凡面前的少年胆敢再次还嘴反驳,他就会身体力行地教会这个傻帽什么是犯罪巷的规矩。


    德蕾娜又一次紧张起来,虽然她现在已经知道提摩西正在演戏,但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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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万一对方真的要揍他怎么办,据说这里的人都是混帮派的,万一他们有枪怎么办?


    提摩西不知道德蕾娜正在看着他,少年嗫嚅着,慢慢地将手伸进口袋里,在壮汉警惕的目光中又掏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钞。


    这次,居然是一张十美元面额的纸钞。


    壮汉的眼里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一把抢过那张纸钞,对着光扫了一眼,确定真伪之后,原本一直敞开的酒吧门被关上了。


    少年颤抖了一下,但仍旧强撑着说:“请给我来一杯威士忌。”


    “好说,好说。”壮汉摩挲着双手,笑得格外诡异,提摩西的身后传来几道微不可察的动静,德蕾娜紧张得几乎要尖叫了,因为她已经看到提摩西身后将他团团包围住的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都在用看肥羊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提摩西神色未变地坐在原地,又缓缓掏出了一张一百美元的纸币。


    壮汉几乎是一瞬间就抢了过来,但这一次当他将纸钞放到灯光下对准之后,瞳孔顿时震颤了起来。


    就在德蕾娜紧张地以为他准备将钞票收起来的时候,壮汉脸上贪婪的神情却收敛了些许,将那张纸钞又推了回去。


    站在提摩西身后的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最靠近吧台的那个出声疑问。


    “杰德?”


    “他是冰山俱乐部的人,你们先出去。”杰德脸色阴沉地说:“谈谈你的来意吧,小子,就算你背后站着红头罩,如果你胆敢耍我的话,我也会让你吃点苦头。”


    几个人在听到冰山俱乐部的名号之后就已经变了脸色,而在杰德说出红头罩的名字之后,就已经没有任何疑问地退出了小酒吧。


    少年此刻脸上的表情仍旧是苍白且不安的,可他端坐在那一动不动的身影却给予了杰德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小子没事来酒馆做什么,谁也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来自于红头罩准备整顿犯罪巷的信号,而小酒馆背后的势力......


    杰德心中思绪千回百转,面上却依旧凶恶。


    只见少年又开始掏兜,他真受不了了,但又没办法真的强硬地把这个小混球直接赶出去,谁都知道红头罩对于整个哥谭黑/帮的攻击性和掌控力,好在这一次少年并没有再拿出什么纸钞,而是一张复印出来的黑白照片,正是朱塞佩的父亲,接手哈提斯所有产业的旁支家主费利佩西诺·哈提斯。


    “我知道你们老大掌管着这附近的几十家小酒馆。”提摩西的眼底流动着思索的痕迹,缓慢地,维持人设地说:“请帮我个忙吧,我想要知道这个人是否曾经在靠近钻石区的酒馆里出现过。”


    当清晨他从那个过去的梦境里惊醒,就立刻再次前往哈提斯老宅进行搜索。


    在预料之中地,提摩西在德蕾娜的书房办公桌下的三角凹陷处,找到了一个暗格。


    里面除去一张陈年的旧报纸之外,就只剩下半颗碎裂的扣子。


    尽管已经碎裂,但依旧可以看出扣子的材质和上面雕刻的花纹,用昂贵到有价无市的玳瑁雕刻出半朵蔷薇。


    旧报纸上,一个人名吸引了提摩西的目光。


    那就是旁支家主费利佩西诺·哈提斯。


    在三十年前,这个来自于旁支家族的年轻人,居然是德蕾娜祖父亲自逐出主脉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