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登堂入室

作品:《被前男友强娶豪夺了

    岑裕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终于被压下去了几分。


    她蹲在路边,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懒得去理。


    过了约莫一两分钟,她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蹲得太久,血液一下子涌不上来,眼前倏地一黑,她的身子晃了晃。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大,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肩头,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岑裕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很快收回了手。


    岑裕的头还在疼,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没什么力气。


    她脑子混沌,分不清现实。过了一会,她转身慢慢走回车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回去的路上詹开澜一句话都没说。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车速不快不慢。


    岑裕靠在座椅里,歪着头,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她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脸颊上那两团红晕也还没完全褪去。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车子拐进暻园小区的大门。


    夜已深,小区里安静得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和草丛里偶尔传来的虫鸣。


    詹开澜停好车,偏头看向副驾驶。


    “到了。”他说。


    没有反应。


    “岑裕。”


    还是没有反应。


    她歪着头靠在座椅里,呼吸绵长而均匀,连睫毛都一动不动。


    詹开澜盯着她看了几秒。


    睡得很死。


    他伸手晃了晃她的身子,又喊了两声,那女人纹丝不动,就像一块木头。


    詹开澜收回手,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的手指按上太阳穴,用力揉了揉。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帮我查个东西。”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对面回了一条消息。


    他看了一眼,锁屏,把手机收起来。


    詹开澜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夜风灌进来,吹动了岑裕的头发,她皱了皱眉,往座椅里缩了缩,还是没有醒。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膝弯,把她从座椅里捞了出来。


    她比看起来要轻。


    但醉酒的人总有一种让人无从下手的笨重。


    詹开澜试了两次都没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最后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几乎是把她整个人箍在了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脑袋歪着抵在他的锁骨下方,呼吸温热地打在他的胸膛上。


    岑裕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困,而且困得要死,困到天塌下来她都不想管。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正靠着一个什么东西,温热的,硬硬的,还挺稳当。


    她本能地动了动身体,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位置,便安安稳稳地不动了。


    詹开澜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一瞬。


    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倒是会享受。


    他收紧手臂,抱着她走进单元门,进了电梯。


    电梯里四面都是镜子,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抱着她的样子。


    她缩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脸埋在他的胸口,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一只泛红的耳朵。


    詹开澜奇异地感觉此刻有些安静的,近乎餍足的满足,像是心里一个常年空白的地方有了什么。


    很快,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声控灯在他走出电梯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抱着她走到那扇门前,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哎呀,你们小夫妻回来的也挺晚呐。”


    詹开澜转过身。


    对门的邻居阿姨正拎着大包小包从另一个电梯里出来,看样子也是刚回来。


    她大概五十多岁,烫着一头小卷,脸上带着那种邻里之间热络而不过分的好奇。她看了一眼詹开澜,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岑裕,笑得很自然。


    走廊的灯不够明亮,阿姨眯了眯眼,似有些看不清。


    “加班了吧?年轻人也是真不容易。”


    话刚说完没一会儿,声控灯就突然灭了。


    走廊里骤然彻底陷入灰暗。


    黑暗中,那个高大的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一个女人,一言不发。


    夜色下,男人的表情莫名有些阴冷。


    良久,没有回应。


    阿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那个,我先回去了啊,你们也早点休息。”


    阿姨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慌乱了几分,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摸出钥匙,开了几次才把门打开,闪身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后,她拍了拍胸口,心脏还在咚咚地跳。


    她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站在黑暗里的样子,总觉得哪里瘆得慌。以前对门那个男主人明明是个挺温和的小伙子,见了面还会笑着打招呼来着。


    怎么今晚换了一个人似的,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怪吓人的勒。


    阿姨摇了摇头,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她换了鞋走进屋里,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走廊里,詹开澜终于开口。


    “岑裕,开门。”


    怀里的人动了动。


    岑裕从昏睡中终于有了点意识,但脑子根本没有在思考,只是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说话,便本能地照着那个声音的指令去做了。


    她从他怀里伸出手,摸索着去按门锁上的密码键盘。


    手指抖得厉害,按了两三次都按错了,滴滴滴的报错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詹开澜没有催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


    第四次,终于按对了。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詹开澜一直低头看着岑裕输密码,目光停留在那几个数字上。


    然后他想起来了。


    那个密码,是她的生日。


    大学的时候,她所有的密码都是这一串数字。他曾经笑过她,说你这个密码太简单了,不安全。她当时理直气壮地说,我记不住别的啊。


    詹开澜没想到自己现在居然还记得。


    他垂下眼,把那串数字又默念了一遍,然后收回目光,推门进去。


    屋子里很暗,依稀看得见鞋柜旁边摆着一双男士拖鞋和一双女士的,摆得整整齐齐。他的目光在那两双鞋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他抱着她穿过客厅,走过走廊,推开主卧的门。


    詹开澜把她放在床上。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长裙的裙摆在她躺下去的时候往上滑了几寸,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然后弯下腰,伸手去解她高跟鞋的扣带。


    扣带系得很紧,他解了两下才解开。


    两只鞋都脱掉之后,她的脚终于自由了,脚趾微微蜷了蜷,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


    这条杏色裙子穿了半天,又经历了呕吐和昏睡,皱巴巴地裹在她身上,看起来很不舒服。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伸手去拉她侧面的拉链。拉链滑下来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碰到她腰侧的皮肤,温热且柔软。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幽深,指尖顿了一下,但没有停止动作,把裙子的上半部分从她肩上褪下来,露出里面的吊带打底。


    詹开澜做这些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妥,反而坦荡如砥。


    他把裙子从她身上完全褪下来,又从床尾扯过被子,盖到她身上。


    此时,岑裕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点,但眼睛全程闭着。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詹开澜没有直起身。


    他就那样弯着腰,双手撑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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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眼底闪过几分偏执。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脖颈。


    从下颌开始,沿着颈侧的线条缓缓向下,指腹贴着她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


    一下,一下,沉稳而鲜活。


    他的指尖停在她锁骨下方的位置,没有继续再往下,只是停留在那里感受着那片皮肤的温度。


    他的眼神幽暗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


    岑裕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她感觉到脖子上有一股热源,烫得有些不太舒服。她嘤咛了一声,偏了偏头,像是在躲避那个温度,又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詹开澜的手指顿住了。


    他像是一个被突然唤醒的人,眼中的幽深在那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神色。


    他收回手,直起身,退后了一步。


    床头的婚纱照就在这个时候落入了他的视线。


    照片里,岑裕穿着白色的婚纱,靠在一个男人的肩头,似乎笑得很开心。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揽着她的腰,笑容温和而腼腆,看起来是个老实本分的好男人。


    呵。


    真是碍眼。


    詹开澜的目光盯在那张照片上,唇角微微抿紧,嗤笑了一声。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下颌绷得有些紧。


    良久,他移开了视线。


    他开始在屋子里走动,从容自在的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走过走廊,看到墙上挂着的另一张合影,两个人站在某个旅游景点前,姿态亲昵。


    他走进客厅,茶几上摆着两只马克杯,一蓝一粉,显然是情侣款。


    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到处都是。


    他平淡的表情终于要维持不住了。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或者说,他不愿意承认那是嫉妒。


    他垂下眼,嘴角自嘲地弯了一下。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她的生活里没有别人?


    她……可是结婚了的。


    詹开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弯起另一个弧度。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抹笑映得有些发冷,又有些意味深长。


    那个男人难道能跟着岑裕一辈子?


    詹开澜垂眸,不置可否。


    然后,他没有再犹豫,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里,声控灯在他走出门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是走远又像是逼近。


    *


    次日,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细细的一道,正好落在岑裕身上。


    她皱了皱眉,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此时,意识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漫回来。


    头痛,口干,胃也不舒服。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往日上班的生物钟还是让岑裕渐渐清醒起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有些模糊。


    地上躺着那条她昨天穿的裙子。


    岑裕盯着那条裙子看了几秒钟。


    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零零碎碎地往回飘。宴会,红酒,停车场,代驾,师傅……后面的事情像被剪断的胶片,断断续续,接不上。


    大概是代驾把她送回来的,她想。


    然后,自己脱了裙子就睡了吧。


    她撑着床坐起来,头立刻开始抗议,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按着额头坐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慢慢站起来,走到衣柜前翻了一件睡衣套上,趿着拖鞋,揉着眼睛,拉开了卧室的门。


    走廊里的光线比卧室亮得多,她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客厅走。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坦然的坐着。


    岑裕站在走廊口,看清那人时,神色有一瞬间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