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捡到这一窝奶猫之前，应雪晴从未想过养猫是这样一件劳心耗力的事情。


    尤其养的还是一窝尚未足月的奶猫。过程中所耗费的心血不亚于当妈养娃了。


    人养娃尚且还有经验可循，但养猫毕竟隔着物种，就是实打实的摸索前行了。


    可怜应雪晴两辈子加在一起也没有当妈的经验，这一下却要面对七个小崽，实在是有些手忙脚乱。


    尤其饿了要吃奶的时候，一个叫，各个叫，七只一起简直就是个合唱团。


    喂完这个喂那个，应雪晴有时候简直怀疑猫妈妈该不会是带娃自闭，不想养了才跑了吧。


    但她又不放心交给手下人去照看。古代连皇室婴儿的夭折率都那么高，医疗水平可想而知。她再怎么说好歹还有些现代人的养猫知识。


    这些猫实在是太小了，捡回来的第一天有两只看着就不太好，蔫了吧唧的，吃奶都没什么力气的样子。看上去随时要挂。


    应雪晴不敢怠慢，怕它俩太弱挤不过其它小猫，于是把它俩单独分出来，一猫一只汤婆子地保着温，又找来前段时间剩下的羽绒，赶制了几个小垫子垫在猫箱里。


    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奶。在观察了一天之后发现小猫们只吃不拉，应雪晴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还需要帮它们刺激排便。


    于是又连忙让人用湿润的帕子帮小猫们挨个儿擦拭屁股。


    往日里茶房的灶上总备着的是泡茶的热水，如今时时温着的却变成了喂猫的羊奶。


    应雪晴看着这种种变化，真心感叹自己这是无痛当妈了呀。


    好在这一切的付出没有白费，那两只体弱的，虽然精神一直比不上其它小猫活泼，但总算也没真的挂掉。


    最令应雪晴意外的是那只橘猫，刚捡回来的时候属它个头儿最小，看上去像是垫窝子。谁知半个月过去，它竟凭自己本事，生生吃大了一圈，现在俨然已赶上老大狸花的体型了。


    想来以前猫妈妈喂养，它先天不足，抢不过其它兄弟姐妹。现在改成人工自助了，那吃多吃少全凭个猫本事。


    橘猫的天赋技能这就显露出来了。


    眼看着小猫的情况逐渐稳定，应雪晴终于腾出手来，可以继续盘点库房了。


    这回她选的是放布匹织物的丝料库。


    摇光堂那边的改造就快要完成了，想着那即将拥有的两百平超大衣帽间，应雪晴觉得得再做些新衣裳才配得上。


    如果说之前的装修改造应雪晴只是小打小闹，那这挑布料、做衣服，可就完完全全进入到她的领域范围了。


    从小她就对女孩子穿衣搭配感兴趣。偷穿妈妈的高跟鞋，披着床单扮公主。从奶奶的针线筐里翻捡各种零碎的布头，给她的盗版芭比做衣服。买全是公主的填色图册，想象着手中的彩笔就是锦绣华服。再后来电脑开始普及，她又乐此不疲地迷上了网页换装小游戏。


    时代发展、科技进步、年龄增长。


    但那颗蓬勃的爱美之心从未变过。


    只是以前她只能对着图片过干瘾，而现在终于有机会，做出真正属于自己的衣裙。


    应雪晴像是一条渴望江河的鱼终于得见汪洋，早膳过后便一头扎进库房里，看这个也喜欢，那个也不错。


    而后公主府里的宫人们就看见一匹匹的绫罗绸缎流水似的从库里搬出来。


    真有些蛟龙入海，浪花四溅的意思。


    最后溅出来的“浪花”足足堆了有半间屋子。


    阿月看着已经完全被各色绫罗所占据的桌、椅、案、榻……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殿、殿下，这些全都要拿来裁衣裳吗？”


    打从阿月跟在明珠公主身边起，就没见过公主何时一次性拿出过这么多料子。要知道布匹虽不是直接的金银，但也是实打实可以换银子的。


    “也不全是。”应雪晴正在翻看几匹柿色的单丝罗，一边看一边扯出一段对着光比划道，“像这几匹轻薄的，我就准备做成帐子，再配几床同色系的衾被。天马上冷了，这颜色看起来便暖和。”


    “殿下喜欢这颜色，还可再做两身这样的罗裙。”


    阿月低头再看周围摆放的布匹绸缎，发现大多都是些绯色、胭红、雪青、柿色、孔雀蓝一类鲜亮的颜色。想象了一下等到冬日落雪时节，公主穿着石榴裙赏雪的样子——


    白茫茫里一抹红。


    阿月光是想着便觉得美丽极了。


    竟比应雪晴还迫不及待起来，“那剩下的这些，殿下准备做什么？”


    “便是在想呢。”应雪晴正苦恼无人帮她参谋，一听阿月问，顿时滔滔不绝起来。拉着她在屋内梭游。


    “你看这匹雪青色团花纹织金缎，花纹疏密不大不小，雪青与淡金的配色也很相宜，拿它来做一条长裙，是不是很合适？”


    “衫子我想配一件素色的。”应雪晴目光扫寻，很快落在右手边一匹白色暗花绫上。


    她将两匹布料放在一起，感觉单是如此的话似乎有些过于素雅了。毕竟还有公主的身份在这里。略作思考后又找来一匹淡金色花罗做帔子。


    “到时再在领边和袖口绣一圈花便成了。”应雪晴预想着成衣之后的效果，对这个搭配颇为满意。


    配上合适的发髻首饰，会是一套既亮眼又不浮夸的日常穿搭。


    阿月见了亦是击掌赞道：“清雅矜贵，与殿下十分相衬！”


    选完日常的，应雪晴又看中一匹不日常的。”


    那是一匹色泽红艳恍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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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的料子，与其说是布匹，倒更像是一块半成品的衣料。朱红地上以蹙金技法绣出百鸟。无论大小，皆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当时在库房里，它便是单独收在一处，不与其他布匹同放，可见其不凡。


    这样一块料子，别说做成衣裙，就是裱进框里，做成挂画珍玩也不为过。


    应雪晴托腮思索半天，觉得还是做成大名鼎鼎的石榴裙最为合适。


    她之前看书时，便知这是最受当下女子所喜爱的一种裙子。无论宫廷内苑，还是市井街头都可见到石榴裙的身影。


    石榴裙本身并没有固定的形制，只是因其颜色而得名。因此即便是相差不多的面料也可以做出多种样式不同的石榴裙，不至于穿出去连连撞衫的尴尬。


    之前明珠公主的衣橱里便有一条石榴裙，裙摆层层叠叠，如榴花盛开，极为浪漫。


    而眼前的这块布料本身已经足够华丽，所以在款式上应雪晴便选择了简单大气的长款拖尾，如此才能压得住蹙金百鸟的繁复。


    决定好之后，她忽然有些后悔了，她应该把这匹料子留在最后的。


    这就好像出门逛街，刚进了两家店，就遇到一件哪儿哪儿都满意的衣服，之后再逛多少家也都索然无味了。


    不是之后的那些不够好，只是期待已经被拉高了，不缓一缓，很难接受其中的落差。


    正好这时候针线房的人来了。


    应雪晴把她搭好的料子交给针线房，并把自己的大致想法告诉她们。


    她暂时没有在衣裙的样式上做什么创新，完全比照着明珠公主原先的旧例，只在细节处加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应雪晴来说，无论是当下流行，还是旧时传统，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新奇。


    既如此，不如就先多了解现有的衣裙款式，等她什么时候觉得腻了，再创新也不迟。


    绣娘随身带来了花样图册，应雪晴翻看之后选了淡紫色的缠枝莲纹绣在那件色素衫子上。


    等到针线房的人抱着布匹离去，应雪晴再看屋里依旧满坑满谷还没着落的布，忽然就感受到一种——


    幸福的烦恼。


    揉了揉太阳穴，应雪晴决定今天便就这样吧，做决策也是很耗费脑力的。


    剩下的之后慢慢想。反正不着急。


    不知从什么时候，她的口头禅就变成“不着急，慢慢来”了。


    每天忙忙碌碌，又慢慢悠悠。


    应雪晴发现自己好像突然变得平和了。


    不再像从前那么焦虑，焦虑时间、焦虑金钱。焦虑光阴虚度，又焦虑为了不虚度光阴而花费了金钱。


    但现在，这些焦虑好像忽然间全都消失了。


    这就是有钱带来的变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