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场突发的自然灾害(严重的尼罗河泛滥)
作品:《尼罗河畔的月光》 “日食神迹”所带来的震撼与余波,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远。它如同一场无声的、来自天界的加冕礼,将苏沫的地位,从“受法老宠爱的王后”,一举推升到了“被神明眷顾的、行走在人间的圣者”这一前所未有的、几乎与法老神性比肩的高度。
那些曾经对她心怀敌意的旧神权祭司们,如今在她面前,恭顺得如同温驯的羔羊。而“王后工坊”的各项革新技术,也在这股“神眷”之风的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整个埃及的土地上推广开来。一时间,整个帝国都沉浸在一种新政初见成效、未来一片光明的、欣欣向荣的氛围之中。苏沫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筹划,该如何向拉美西斯开口,提及那座神秘的、与“阿努比斯之眼”息息相关的失落神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位年轻的法老和他的智慧王后,将带领埃及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之时,一场毫无征兆的、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灾难,却悄然来临。
埃及的命脉,是尼罗河。这条伟大的母亲河,以其每年一度的、信实不欺的泛滥,为两岸带来了赖以为生的、肥沃的黑色淤泥。初秋时节,本应是埃及农民们最期待的时刻。他们会暂时放下手中的农活,退到高地,满怀敬畏与感恩地,等待着河水上涨,淹没他们的田地,为来年的丰收,铺上最厚实的、由神明恩赐的温床。
但今年的尼罗河,却显得有些不对劲。
起初,只是水位上涨的速度,比往年快了一些。驻守在第一瀑布阿斯旺的水文观测官,在送往底比斯的例行报告中,用一种略带欣喜的语气,提及了这一点,认为这将预示着一个史无前例的丰收之年。
然而,仅仅十天之后,当第二份急报,由一艘搏浪而来的、最快的皇家通讯船,拼死送抵底比斯王宫时,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惊恐与绝望。
“水位……水位已经突破了神庙墙壁上,由图特摩斯三世法老时期留下的、最高水位的标记!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这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底比斯政坛。拉美西斯立刻下令,要求沿河各地的总督,每日三次,汇报当地的水位情况。
随后,雪片般的急报,从三角洲到努比亚,沿着整条漫长的尼罗河岸线,疯狂地涌入了底比斯王宫。每一封莎草纸上,都用颤抖的笔迹,记录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末日般的景象。
“孟菲斯告急!河堤多处决口!洪水已经冲垮了城外的村庄,正向着普塔神庙的圣湖倒灌!”
“鳄城告急!大半个法尤姆绿洲,已经变成了一片泽国!无数牲畜被淹死,神圣的鳄鱼也开始在被淹的街道上游荡!”
“阿拜多斯……圣城阿拜多斯被淹了!通往奥西里斯神庙的圣道,已经完全沉入了水下!”
往日那条平静而慈爱、给予了埃及一切生机的母亲河,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头被激怒的、挣脱了所有束缚的远古巨兽。它咆哮着,翻滚着,用一种无可阻挡的、毁天灭地的姿态,疯狂地冲破了千百年来足以限制它的所有堤坝与河道。
浑浊得如同原始混沌般的洪流,裹挟着连根拔起的纸莎草、被撞碎的渔船残骸、以及无数浮肿的、属于牲畜与人类的尸体,无情地、贪婪地,吞噬着两岸那些本应被它滋养的良田和世代居住于此的简陋村庄。
天空,仿佛也感受到了大地的悲鸣,变得阴沉沉的,连日不见阳光。被洪水围困的、孤岛般的村庄高地上空,盘旋着成群结队的、发出沙哑哀鸣的乌鸦。而河畔那些幸存的、地势较高的城镇里,则到处都回荡着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后,那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这不再是恩赐。这是一场审判。一场来自神明的、毫无预兆的、致命的愤怒。
……
底比斯王宫,那间平日里用于最高级别国家议事的会议厅内,此刻的气氛,凝重得如同金字塔深处的墓室。数十支牛油蜡烛,将巨大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但那跳动的火光,却无法驱散笼罩在每一个人脸上的、那如同实质般的阴霾。
拉美西斯端坐在他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镶嵌着黄金与宝石的法老宝座之上。他那张总是充满了自信与骄傲的、如同神只般英俊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从未有过的、深深的焦虑与疲惫。他的一双金眸,因为连续数日的不眠不休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巨大的、铺满了整个议事桌的埃及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尼罗河的蓝色线条两侧,已经被书记官用红色的、触目惊心的颜料,大片大片地涂抹上了代表着“受灾区域”的标记。而那片不祥的红色,还在随着每一份新送达的灾情报告,不断地、无情地向外扩张。
宰相普塔赫摩斯,这位掌管着帝国行政与财政大权的老臣,此刻正用一种近乎于虚脱的、沙哑的声音,向他的法老汇报着最新的、汇总后的灾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陛下……根据各地总督送来的最新报告,截至今日清晨,从三角洲到第一瀑布,超过七成的耕地,已经被此次史无前例的洪水所吞噬。被彻底冲毁的村庄,超过一千五百个。初步估计,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灾民,数量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之众,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持续增加。”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地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三十万!这个数字,对于总人口不过数百万的古埃及而言,是一个足以动摇国本的、天文数字般的灾难。
“粮食呢?”拉美西斯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我们各地的粮仓,储备如何?能否支撑到洪水退去?”
普塔赫摩斯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陛下……国库虽然因为您之前的远征与贸易而变得充盈,我们也在各地修建了新的粮仓。但是……但是我们储备的粮食,是为正常的年景,甚至是为小规模的饥荒所准备的!面对如此规模的巨灾,面对数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我们……我们所有的储备加起来,恐怕也只能支撑……不到两个月。”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语气补充道:“更可怕的是,洪水,不仅仅是冲毁了房屋,更是将我们今年秋季即将收获的、所有的庄稼,都连根拔起,毁于一旦!这意味着,就算洪水明天就退去,我们也将面临着长达至少半年的、没有任何收成的、彻彻底底的饥荒!”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厅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个可怕的前景,吓得脸色煞白。
“军队!”阿蒙赫特普,这位在卡迭石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性格火爆的将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陛下!请立即下令!让我调集所有的常备军团,立刻开赴灾情最严重的地区!我们必须用一切手段,去加固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堤坝,去救援那些被洪水围困的灾民!”
然而,这位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将军,在说出这番话之后,脸上却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迟疑与无力。
“但是……陛下,我也必须承认,我们的士兵,是训练来杀敌的,而不是用来对抗洪水的。他们缺乏相应的工具和经验,面对那如同千军万马般奔腾的洪流,恐怕……恐怕伤亡会非常惨重,能起到的作用,也……也十分有限。”
“这是神罚!是神罚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卡纳克神庙大祭司梅杰杜,此刻终于开口了。他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充满了深深的、发自内心的忧虑与敬畏。
“尼罗河,是神明哈比的化身!如此反常的、愤怒的咆哮,必然是因为我们,或者说,是我们中的某些人,做出了某些亵渎神明、惹怒了众神的事情!陛下,我们传统的、向神灵祈祷的仪式,在如此巨大的神怒面前,已经显得杯水车薪了!我认为,我们必须立刻举行一场规模空前的大祭祀!用一百头最肥美的、毫无瑕疵的白色公牛,用最珍贵的香料与黄金,来献祭给伟大的河神,以平息祂那足以毁灭整个埃及的滔天怒火!”
梅杰杜的话,代表了这个时代,面对无法理解的、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时,最主流、也最本能的反应。
然而,这一次,就连他自己,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底气也显得不那么充足。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祈祷和祭祀真的有用,那么这场灾难,根本就不应该发生。
整个议事大厅,陷入了一片充满了无力、焦躁与绝望的、死一般的沉寂。
军队无法有效救援,国库即将见底,神明又降下了怒火。年轻的法老拉美西斯,和他那看似强大的新政,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史无前例的巨大天灾面前,显得如此的脆弱与不堪一击。
而苏沫,从始至终,都静静地,坐在属于她的、位于法老宝座侧后方的一个相对不起眼的位置上。她没有像那些忧心忡忡的大臣们一样,发出任何的惊呼或哀叹。
她只是静静地旁听着,那双如同最深邃的夜空般、总是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焦虑得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的拉美西斯,扫过束手无策、互相推诿的大臣们,扫过那张地图上,不断蔓延的、刺眼的红色。
她的心中,同样充满了对那些受灾民众的、深深的悲悯与同情。但与此同时,她那颗被现代科学与管理学知识武装起来的、强大而理性的头脑,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她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从那些看似绝望的灾情报告中,迅速地、冷静地,提取着有用的信息,并从她那庞大的、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知识库中,飞速地寻找着相应的对策。
她意识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不仅仅是对埃及这个古老国家的严酷考验,更是对拉美西斯的新政、对她自己所推行的一切改革的、一次最致命的、也是最全面的压力测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应对失败,那么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所积累的一切声望,都将被这场滔天洪水,冲刷得一干二净。法老的威严将荡然无存,而她自己,这个刚刚被封为“神眷之人”的王后,也很有可能会在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煽动下,被打成招来灾祸的“妖女”,落得一个比之前更加凄惨的下场。
但是……如果应对成功了呢?
她的心中,飞速地盘算着自己手中,所掌握的、那些不为这个时代所知的、强大的底牌。
灾民的安置与防疫?她之前顶着巨大压力、在“培尔-拉美西斯”新城推行的、那套先进的城市卫生与污水处理系统,其设计理念,完全可以被用来指导建立大规模的、能够有效防止瘟疫蔓延的临时灾民营。
救援工具的匮乏?“王后工坊”里,那些根据现代物理学原理设计出来的、高效的滑轮组、杠杆、以及结构稳固的木筏,完全可以被大规模地复制出来,用于救援被困人员和加固堤坝。
粮食的短缺与运输?她之前为了推动贸易而建立的、遍布全国的“王后基金”联络点,以及那些由她亲自培养的、懂得基础数学与统筹规划的书记官们,完全可以被动员起来,组成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效的、能够将粮食精准地投放到最需要地区的大规模赈灾与后勤保障体系。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如何利用这次灾难,去推行一些更加激进的、在平时根本无法实施的改革。比如,建立一个由中央直接管辖的、专门的水利与灾害应对部门;再比如,利用灾后重建的机会,对那些被冲毁的、毫无规划的村庄,进行科学的、更具防御能力的重新规划。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救援。
这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能够将她所有的新思想、新体系,彻底地、深入地,根植到这个国家肌体之中的、绝佳的机会。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凝聚人心、重塑国家、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拉美西斯和她的、崭新埃及的绝佳机会!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绝望与恐惧之中时,苏沫的眼中,却已经燃起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充满了挑战与希望的火焰。
她缓缓地,从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整个议事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所吸引。
面对这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灾难,年轻的法老拉美西斯,和他那些经验丰富的大臣们,已经束手无策。他们能否带领埃及,化险为夷,走出这场前所未有的困境?
答案,似乎就在苏沫那双深邃而平静的、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迷雾的眼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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