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八四年春节那会儿，杨志家里几乎都没法待。


    怎么说那些老辈人都不信，她们就坚信自个儿看到的。


    最后还是杨崇信出马，把烧香的地方换到距离杨志家远一些，不然杨志一家子都没法过年，非得被熏成腊肉不可，让杨志都恨不得逢节日就带家人躲出去。


    只是没想到六月初一又经历了一遭，弄得杨志也是没脾气，只能躲到厂子里待着，心中却郁闷地要死，早知道说啥也不听杨杰的，拍什么西游记，演什么玉皇大帝，这不给自己找麻烦嘛！


    杨志这边还没消停多大会儿，杨林从市里回来找到了杨志，“四哥，你看我给你带来个什么好东西？我第一眼看到，把我都给惊着了，你快看看！”


    杨林拿来的是一副卷轴，杨志看尺寸感觉应该是幅中堂画。


    中堂画在农村很流行，就是挂在正房中间，正对着门的画。


    农村的中堂画有的是山水、有的是风景、有的是人物，大多数还会在两侧配个对联，直到九十年代末农村的中堂画才逐渐退出市场 ，换成了镜子、牌匾等固定装饰或者改成跟城里人一样的一圈沙发。


    杨志不知道杨林怎么拿一幅中堂画来给他看，“啥好东西？你家要换中堂画？”


    “嘿嘿嘿，四哥，你看看就知道了！我看到这东西的时候，把我都给弄懵了！”


    杨林笑着把中堂画打开摊到杨志的办公桌上，杨志只是看了一眼，立刻就瞪圆了眼睛，只见这幅中堂画上俨然是他在西游记的剧照，那个威严的玉皇大帝形象。


    “我去！你是从哪搞来的这玩意儿？咋还有人把这玩意儿做成中堂画？”


    “可不是咋地？”杨林指着那印刷质量还不错的中堂画道，“刚看到我也吓了一跳，这要是把四哥你挂到家家户户的墙上，那可太有意思了！”


    杨志是哭笑不得，他如今才刚过不惑之年，就要被人挂到墙上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杨志都要郁闷死了，“大早起我家门口就有人烧香、烧金箔黄标，这你又给我弄来这么个玩意儿，我这还咋出门？话说这些印刷厂都不在乎版权的吗？经过我同意没都把我印出来让大家伙挂墙上？”


    “可不是嘛！四哥，啥叫版权啊？”


    杨志无语地看了眼杨林，心里却再次哀叹一声。


    别说杨林不知道啥叫版权，这会儿估计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知道版权是啥玩意儿，也没人会在乎版权这东西，真正的版权意识可是在新世纪加入WTO之后才逐渐培育起来的，这会儿谁踏马会在乎版权不版权？能赚钱就印呗，话说这画儿画的还挺有水平的。


    无论是神态还是气质，都比电视剧版西游记中不差，甚至还要更加的具有贵气。


    可画的再好，也是画的他呀！一个大活人，让人挂墙上，想想都觉得难以接受。


    但杨志能去追究吗？还真追究不了，追究谁去？印刷厂？谁知道这是哪个印刷厂印的？就算找到印刷厂，印刷厂直接来一个给别人印的，难道他还满世界找花钱印刷那人？就算找到印刷那人，打官司能不能打赢都不一定，毕竟此时国内压根就没肖像权的说法。


    就算官司打赢能怎么样？赔个万千八千的，都不够杨志费那工夫消耗的成本。


    “得！这回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也不知道卖出去多少，以后看到谁家挂这么一幅中堂画，我估计我都不敢进人家家门！你说大家咋就这么迷信呢？”


    “还不是四哥你演的太好了？”杨林抓起杨志的杯子灌了一杯茶水，“我要不是知道这是四哥你，我也觉得老天爷就是这模样呢！总比纸上画的那些好好看多了！”


    “你就别在这说风凉话了！早知道就让你演玉皇大帝，让你把你挂在墙上！”


    “我可演不来，我这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杨林又给杨志把杯子里的茶水给续上，“四哥，我这次要去趟彩云省那边，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杨花，花儿最近有啥消息没？”


    提起杨花，杨志神色也满是担忧，摇摇头对杨林道，“没有，也就去年的时候，我托人打听了一下部队那边，说杨花在执行秘密任务，没办法跟家里联系，此后花儿也没跟家里写过信，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唉！”杨林也是有些担心，“你说这孩子好好地在西北当兵，怎么就跑到西南那老林子去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早知道说啥也不让她去当这个兵！李志强这会儿总找我打听，我看他好像也挺担心花儿的，要是花儿到时候退伍回来，不行四哥你也别拦着了，我觉得李志强那小子还可以，起码对咱家花儿是真心实意的！”


    杨志苦笑着开口道，“我也没拦着呀？李志强比花儿大好几岁，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姑娘，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他们老李家给我拐走吧？现在倒不是我同不同意的问题，我是担心花儿，到底啥时候才能回来？要是跟那边打个十年八年的，等到回来都三十的人了！关键是现在啥情况都不知道，心里也是担心她，万一.....唉，不能这么说！呸呸呸！”


    杨志嘴上说着不能迷信，可涉及到自家闺女，也忍不住迷信了起来。


    “四哥你也别太担心，咱家花儿自小打架就没输过，男孩子都被她揍得哇哇叫，那些猴子还能伤的到她？只是毕竟没跟在咱身边，没法知道孩子的情况罢了！这次我去彩云省也打听打听，听说那李苍山也在那边，四哥你跟他联系一下，到时候我去找他一下，看能不能通过他跟咱家花见个面！听说他这会儿已经是旅长了！”


    “好！我跟他说一声吧，就是他是西南军区的，没在前线那边，看他能不能联系到花儿那边吧，你到时候直接去找他！”杨志也是不放心，决定走走李苍山的路子。


    李苍山就是当时杨志在火车上认识的那个军人，小九丢了人家还帮着找，如今在部队里也算是职务不低了，要是能通过他让杨林跟杨花见一面，家里也能放心一些。


    “对了，钱程这会儿也在那边，正准备在那边建立米线厂，你到时候跟钱程也见个面，他家在部队里人脉比较广，说不定能帮着找找关系！”


    “诶，我自个儿联系钱程就行，有了消息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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