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炮灰
作品:《他是偶像游戏的颓丧炮灰》 梁生墨站在门口,一袭白衣如玉。
他总是很适合这样日间的时刻,在淡淡的暖光下独成一道风景。
耀眼但不刺目,像点墨、像流云、像薄雾与晨风。
当淡淡的笑容潋开,包容万物的黑瞳又清楚倒映出了隋熠的影子。
“早上好。”
“嗯,早上……”
隋熠今天心情不错,难得起了回应梁生墨的心思,却在点头中途微顿。
——因为他扫到了对面开着门又偏偏不进去、不偏不倚靠在隋熠所能看见的位置的容休。
视线相撞,容休顿时像是获得了糖果的孩子,眼睛和嘴角一并勾起抹轻佻的笑来。
其意气风发至极,发丝都在随着走廊的风儿舞动,眼底更是镀上了阳光的金。
他懒洋洋地昂了昂头,也算是对隋熠打了个招呼。
“昨晚睡得还好吗?”
骤而抽回注意,隋熠的视线又回到了梁生墨的身上。
对方表情温和,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在隋熠看回来的时候甚至还加深了几分笑容。
梁生墨自然而然地把手里的袋子递来,隋熠下意识接住。
“今天的早餐。”
梁生墨笑笑,见隋熠没有拒绝,于是继续下文:
“我要去拍戏了,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样子……”
“哦……”
这种事情跟他报备干什么?
隋熠扯着手里的袋子,眸子盯着袋里的早餐看。
一看,是一杯豆浆和一个肉包。
嗯,都是他不反感的食物。
空气中,梁生墨的温声缓缓又持续地淌来:
“这一个月恐怕都不能给你带早餐了。
“你早上不喜欢出门……每天早上十点半我点早餐让人给你送来怎么样?”
隋熠垂眼,上翘的睫羽颤颤,但淡漠果断地回绝了。
“不需要。”
他不需要梁生墨对他这样。
背后的容休突然笑出了声。
他噙着笑,抱胸靠在墙边,对梁生墨轻嘲:
“你就快走吧!”
“自然是要走的,但有点担心。”
梁生墨难得没有回击,垂眼看着面前青年。
两人身高差达八厘米、隋熠又低着个脑袋,从梁生墨的视角看,面前的青年并看不到脸,目前只能看见圆圆的发旋、蓬松翘起的乌发、被刘海遮住的额头。
但那脑袋下的纤长脖颈,顺着脖颈并列的两颗小痣延伸而下,青年灰色衬衣下的空荡、锁骨中央深深的凹陷、还有微佝的后背上凸出漂亮的蝴蝶骨……皆能看得一清二楚。
太瘦了。
为什么养了那么久,却还是那么的瘦呢?
“真的不需要吗?”梁生墨再次确认。
“不需要。”隋熠态度强硬。
见此,梁生墨也不强求了。
“好吧,那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毕竟强求对隋熠无用,不如另寻他路。
比方说……
梁生墨转身,侧头嘱咐容休:
“好好照顾隋熠。”
“我当然会照顾好他。”没有丝毫犹豫,容休理所当然回道。
……
隋熠目睹两人交谈。
分明是话题的中心人物,他却觉得自己置身其外。
好像与三人之间隔着层柔软却坚固的膜——戳一下,就会被膜外某些温暖与黏腻的东西缠住。
靠近会加深依赖与妄想,于是只能让“膜”把自己坚固地锁在外面。
隋熠不敢接近、更不想理解。
“照顾好我”?
心里升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隋熠撇嘴,眸光渐冷。
他们一个两个大白天地凑到他门口,来结果就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隋熠不想再和这两人耗了,觉察烦躁的他愈发想要退后,退回自己熟悉的区域。
紧接着就想关门。
修长的手指握上门把,隋熠用力将门向外推去,在房门合上的前一秒,一个黑影迅速蹿前。
措手不及,再反应过来时,只见对方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然穿过了即将合拢的缝隙。
容休仗着自己皮糙肉厚、手掌结实而肆意妄为,硬生生地将门缝抵开了小口。
呼吸一滞,隋熠惊叫:
“你有病吗?”
被骂的容休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是酥酥麻麻地笑出了声:
“哼哼哼……”
隋熠拧紧眉心。
见他松懈,容休连忙抓住时机顺势而入,反手握在门框上。
小臂的肌肉如同拉满的弓,拉伸之后变成了几条分明的线条,仅是稍稍使力,已经合上大半的门被彻底推开。
男人高大健壮的身躯顿时占据了隋熠大半个视野,他根本无从躲避。
于是乎抬眸,就那样对上了视线。
两不服输,没有一个人顺从,也没有一个让步。
他们好像总是这样对峙,次数多了,以至于现在,隋熠已经能从容休的眼里读出些什么了。
就比方说那双锋锐的眼睛此刻充斥着的满溢着兴奋、与激荡燃烧着的烈焰。
——那是只有音乐疯子才会有的眼神。
容休舔了舔牙,随后灿然一笑,尖锐的齿露出在外。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隋熠,如此“邀请”道:
“我们继续讨论昨天的事情吧?”
*
自从容休签约后,动不动就会来敲隋熠的门,拉他一起讨论歌曲。
容休身上的气质过于灼热,隋熠每次都本能地想要远离。
可无法拒绝,来自音乐的诱惑。
——说到底,他和容休一样,都是忠诚于音乐的疯子。
……
“这里加点电音?”
“不,太乱了,难听。”
“中间加段旋律!”
“删了,完全不和谐。”
“那这样呢?”
“你的耳朵是摆设吗?”
容休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这个媒体、周边、乃至所有人口中的音乐天才,竟然有朝一日会被说“耳朵是摆设”。
容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稀奇。
外加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对隋熠的。
“那你说怎么办?”
青年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走到了房间深处摆放钢琴的地方,揭开盖子坐下。
“你还会钢琴?”
隋熠没有理他。
他确实会钢琴,准确地来说,是什么乐器都会一点,不过其中不少已经生疏了。
隋熠将手搭成了桥,有模有样地放在了白键上。
试探一按,下一秒,身体意识已经跟随着熟悉的记忆动了起来。
看来没忘。
轻轻喷出一口愉悦的鼻息。
隋熠身体随着渐起音乐浮动,流畅的音符从他指尖飘散,并顺着他愈来愈快的指法疾步向前。
似行云流水,化作奔腾风雨。
闪电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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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一下击中了容休的脑海,他的眼睛一亮,简直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放在吉他上手也动了起来,熟知乐曲的他立即接上了钢琴的伴奏。
钢琴和吉他交错,一阵接着一阵,层叠翻涌的浪潮中,冷静又勇敢的水手举起了长矛——猛地砸下。
音乐陡停,容休兴奋地喘着气。
然后耳边传来了隋熠平静的声音。
“就像这样。”
——这就是他的“办法”。
隋熠轻巧看来,略略歪头,刘海倾倒后露出了漂亮的额头。
表情虽冷,但容休却非常肯定、确切自己看到的东西——那双深黑的瞳孔里冒出了一丝幽蓝,它恒久、炽热,仿佛从未散去的火焰。
“它”在燃烧。
不觉放轻了粗重的呼吸,生怕惊扰到“它”。
几秒后,容休一撩侧脸,低沉笑了起来:
“哈,看来败给你了。”
容休的认输使隋熠的好胜心达到了极大的满足,强烈的情感作用之下,隋熠微勾起嘴角。
很浅的一点,但让人难以忽视。
本该灰暗的脸却因此亮起了异色的光彩,从一个“影子”成了一副难以忘怀的画,鲜活到让人失去言语。
容休心跳都漏了半拍,再脱口,说出的却是:
“你应该多笑笑。”
这无异于打草惊蛇,隋熠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又变回了一副阴郁、颓丧、拒人千里的“死相”。
“我想这与你无关吧?”
又是这句话。
每当容休想要再靠近一点隋熠,隋熠总是会这样说,将人划清在自己的界限以外,再用硬邦邦、冷冰冰的行为把人推开。
若是常人恐怕早就被吓走了,可容休不一样。
容休这人死倔,看上了绝不会松手。
他不可能就这样被推开,纵是死皮赖脸也愿意在隋熠身边凑着。
他一步步靠近隋熠。
“怎么无关?我们不是朋友吗?”
“当啷”一声关上琴盖,隋熠缓缓站起身,却没看向容休,而是看着容休一侧的空无。
他反问: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就凭我们住对门,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玩音乐的交情……”
隋熠打断:“那只是工作需要而已。”
“就算工作需要,你也不会屈服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吧?”
“我们也没认识多久吧,你了解我吗?凭什么这么断定?”
“我就是这么断定。”
容休这堪称无赖的话语让隋熠哑然。
正当隋熠故意无视之时,容休已经走到了他的一步之遥。
“咔嚓”
隋熠浑身一抖,放大眼睛瞪去。
一转头,恰恰好与相机里的乌发青年对视,猫眼的青年警惕地看着前方,像是惊弓之鸟。
目光再往旁边挪移,瞧见容休举着个手机,一手按在拍摄的地方。
照片框住了他们两人,将他们定格在一张画面中。
——完全的黑历史。
高大的男人垂眼看他,脸上挂着计划得逞的微笑。
在外人看来颇是风流潇洒,在隋熠眼里却是贱兮兮的、异常刺目。
容休咧唇:“有了合照,这样我们总该是朋友了吧?”
隋熠攥紧拳,身体僵住。
冷静,冷静……
……冷静?
最终是炸毛,爆发出了极低的气压。
“删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