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


    梁生墨一怔,紧接着半眯起眼,几分微妙的情绪一闪而过,又很好地掩入了变换的神色中。


    半晌,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眉眼弯弯:


    “从前台拿的,吃吗?”


    隋熠斜眼看去。


    是不少店面招待客人常备的彩色小糖,小巧的包装躺在梁生墨宽大的掌心。


    隋熠进门的时候也看见了,他看着装糖的盘子停顿了半秒,终究是没有拿。


    明明梁生墨进出门都和他走在一块儿,隋熠却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顺的糖。


    隋熠盯着糖沉思,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大难题,几秒后,罕见地接过了。


    好像很久没吃糖了……


    撕开鲜艳的表皮,把小小的“石头”卷入舌中,属于糖果的甜腻、馥郁的味道很快化开、扩散。


    硬质的糖果在口腔、舌齿里面撞击,强势地入侵了隋熠的整个味蕾,直到满嘴被甜蜜的口味包裹,隋熠含糊抱怨:


    “太甜了。”


    口上是这么说,表情却是舒展的,半阖的眼尾满足上翘。


    梁生墨注视着他,轻声:


    “是吗?”


    “好的,我明白了。”


    隋熠:?


    梁生墨似乎总是会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难得起了几分聊天的欲望,隋熠奇怪追问:


    “你明白了什么?”


    “大概明白你的口味了。”


    “我的口味?”了解我的口味做什么?


    隋熠困惑极了。


    “嗯……之后可以做东西给你吃?”


    隋熠:???


    没在意隋熠错愕的神情,梁生墨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做饭上手很快,味道应该也是不错,表妹之前夸过我的手艺,至于其他的甜点之类的应该也不成问题……”


    等等,谁问了你这些啊……


    我们好像不是这么熟的关系吧?


    可隋熠没有说出口,或者说他欲言又止,把这些话咽回了嘴里。


    他又看向了远方。


    两人静静地听着风响。


    沙沙的风声清楚,夜间的街道昏昏,还在营业的店铺稀疏,仅余存的微弱灯火像是飘摇的火焰。


    但即使微茫,却也从未熄灭。


    静谧之中,梁生墨突然叫住他:


    “隋熠……”


    “嗯?”


    隋熠回眸,恰好撞入梁生墨清澈的眼里。


    那双剔透的眸子又开始倒映他了,同背景的“火苗”一起,把隋熠圈在了光明之中,连带着那乌色发丝的轮廓也染上了灯火璀璨的色泽。


    隋熠绚烂得像是夜晚的美梦。


    突兀停顿了一秒,滋润了口干涩的喉咙,梁生墨终于张口。


    “你……”


    还没说出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此情境。


    “往前,不对!往右走点,对,对对,这边是门……”


    两人共同向后看去。


    几个贴靠的黑影从酒吧门口里出来,其中偏高的那个佝偻着身体把胳膊肘给拐了出来,手臂高举向前伸,像是想要去拿什么东西:


    “再来、再来一杯……我还没醉!”


    蔚来连忙把阮韶华的手臂压了下去,又牢牢抱紧,像是哄小孩似的讨好道:


    “好好好,千杯不醉大王,我知道你还没醉,但先跟我到这边来好吗……”


    一米六快一米七一个人、又是一身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此时却像个小孩一样靠在比她矮的蔚来的身上。


    阮韶华脚步踉跄,幸亏有蔚来扶着,这才勉强走出了门。


    隋熠和梁生墨同时踏前,隋熠欲说些什么,梁生墨已经先一步走近。


    “我来吧。”


    隋熠停住脚步。


    “!梁哥!”


    终于看见了可靠的人影,蔚来别提有多激动了。


    往夸张了来说,她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天知道喝醉后的阮韶华有多么难搞!她劝了好久才把人给拖着拽着给劝了出来!现在更是好不容易才出了酒吧的门!


    希望近在眼前,莫名升起了股强大的力气,蔚来架着阮韶华快步走来。


    离开了昏暗,凑近过来,隋熠这才发现原来扶住阮韶华的还有一个高挑的身影。


    大概是女性的样子。


    那个身影的存在感很低,灰黑的外套在黑夜里并不明显,大概是太热,她的长袖被卷到了手臂之上,露出了她偏瘦且白的手臂。


    眼看着她们就要走到梁生墨的面前。


    没料到被架在中间的阮韶华一顿,她突然捂住嘴往旁边的女人身上靠,下一秒:


    “呃……呃呕呕呕——”


    !!!!


    阮韶华吐了旁边陌生女人一身。


    陌生女人低头看着身下。


    梁生墨、隋熠、蔚来瞪大眼睛看着女人的衣服。


    四人俱是沉默了。


    …………


    画面静止了一秒。


    空中仿佛有尴尬的鸟儿飞过。


    蔚来僵立在原地,表面镇定,实际上内里已经化身成了尖叫鸡,魂儿都被尖叫的音浪撞飞到了天上。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如果阮韶华的身份暴露了、如果狗仔就在旁边、如果有心怀不轨的得知了这件事,他们将会迎来什么热搜了:


    #当红小花私生活混乱,酒吧门口酩酊大醉#


    #惊!某顶流醉酒失控,现场呕吐,吐人一身!#


    #独家爆料!当红小花深夜买醉所谓何事……#


    #惊天消息!某小花酒品奇差又菜又爱喝#


    ……


    啊啊啊啊——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韶华啊……


    蔚来欲哭无泪,偏偏那个“罪魁祸首”还在傻笑着,嘴里还在“酒酒酒”地叫着。


    蔚来下决心不能再这么溺爱她了!


    以后!绝对!严格限制阮韶华喝酒!!!


    ——不过现在最打紧的还是解决掉面前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脑子很快运转了起来,蔚来满脸通红,饱含歉意地深鞠躬:


    “抱歉抱歉抱歉!!!真的对不起!我朋友喝醉了,不是故意的!你的衣服多少钱,我双倍赔给你吧……”


    “啊……”女人发出了一道语气。


    她拎起湿漉漉、黏糊糊又脏兮兮的外套,扯了扯嘴角,然后熟练地脱了下来。


    好在里面的衣服都没有被弄脏。


    女人松了一口气,浓黑眼圈上方的下垂眼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清风撩起她随性绑起的碎发,女人云淡风轻地扬起嘴角,有种见多了大风大浪的成熟魅力。


    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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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这外套不值多少钱。


    “今天很开心,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喝那么久的酒了。”


    “这怎么行呢?”


    蔚来还是特别愧疚,她看着那面目全非的外套。


    艺人行为,老板买单!


    蔚来坚定:


    “这外套已经不好再要了,归根到底还是我们的错……还是我赔你吧。”


    见蔚来如此坚定,女人也不推脱了,她爽快报了一个价,再三表明不需要双倍,蔚来很快扫码付去。


    紧接着梁生墨走近:


    “交给我吧。”


    黑框下眼镜的眸子悄然扫过梁生墨的模样,随后,女人将阮韶华交递到了梁生墨手上。


    梁生墨小心翼翼地托在阮韶华的手臂,注意没有碰着任何多余的地方,然后扶着阮韶华到一旁垃圾桶边去吐。


    手中终于少了个麻烦,交递完人手的女人将头一转,意料之外,隋熠与她对上了眼神。


    女人朝隋熠平静地点了点头。


    隋熠一愣,也轻颔了一下脑袋。


    不过一会儿,蔚来拿着手机走来:


    “我们的车要到了!”


    须臾,一辆低调的保姆车停在了旁边,几人接连上车。


    隋熠走在最后,望了眼身后,紧跟着进了车门。


    *


    毕殊安静地目送着几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


    她垂眼看向手头的外套,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说有人是运气超好的锦鲤,她就是运气超绝的幸运E。


    这种倒霉的事情毕殊遇见太多了,再多一次也毫不稀奇。


    故而,她能保持平常心,毫不犹豫地将外套丢进垃圾桶。


    正准备离开,毕殊突然听到了“踏踏踏”的跑步声。


    “哈,哈,哈……”


    是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声。


    来人左右扫视,语气焦急地叫住了她。


    “刚刚那个人呢?”


    毕殊回望,认出了的对方——方才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吉他手,江郁遥。


    因为跑步,刘海凌乱向两旁分散,露出了他天然的狗狗眼,倒是和对方舞台上冷酷桀骜的气质大相径庭——难怪他要遮住眼睛。


    毕殊分出点心神问:


    “哪个人?”


    “就刚刚那个,黑发黑眸,很白,长得很突出,带着蓝色耳钉的……”


    江郁遥比划着,把想到的词一股脑地说出来。


    啊,说的是他啊。


    虽然不过是泛泛的词语,但毕殊已经猜到了江郁遥要找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想到那个神秘的幻影,毕殊不觉出会儿神,然后告知:


    “你来晚了,他们已经走了。”


    江郁遥表情一僵。


    晚风吹来,刘海再次遮住了他明亮的眼睛。


    江郁遥抿唇攥紧了拳头。


    *


    窗外的景色飞逝,直到上车,隋熠滞涩了许久的脑袋才慢半拍地运转起来。


    他想起了夜幕昏昏下,镜片后,那双虽然疲惫但仍旧沉稳的眼睛,逐渐地,隋熠将之与记忆中的形象对上了号。


    难怪总觉得那个人眼熟……怪不得啊,又是一个五星角色。


    这个运气。


    隋熠感叹着,深深望了眼旁边、座位上靠着窗户,脑袋正一点一点地、似乎昏昏欲睡的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