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实话。


    孙悦想起了G3的第三节。


    詹姆斯连续三次突破霍华德面前的防线强行上篮，每一次肩膀都实打实撞在霍华德胸口。


    第三次的时候霍华德退了半步才站稳，膝盖已经在打颤。


    不是因为詹姆斯力气大到他扛不住，而是他的身体在拒绝接触。


    大脑发出的信号是闪开，不是顶住。


    这就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之后的典型症状。


    肌肉记忆还在，但神经系统已经叛变了。


    比赛开始。


    跳球，瓦莱乔拍给孙悦。


    孙悦运球过半场，速度不快。


    他扫了一眼魔术队的落位——


    23联防，霍华德缩在篮下，不敢提上来。


    行。


    孙悦在三分线弧顶停球，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詹姆斯从左侧底角开始往篮下切。


    内线完美按照之前布置好的战术执行着。


    刘易斯被韦斯特的无球掩护卡了半步，詹姆斯拿到了霍华德左侧半个身位的优势。


    孙悦直塞。


    球从特科格鲁腋下穿过，砸在油漆区地板上弹起来，正好到詹姆斯的胸口高度。


    詹姆斯接球，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左脚蹬地，肩膀扛着霍华德的右臂，直接起跳。


    砰。


    暴扣。


    篮筐在晃，霍华德被撞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上面多了一道红印子。


    全场发出嘘声。


    2比0，比赛才过去九秒。


    范甘迪没叫暂停。


    叫了也没用。


    第二个回合，魔术队进攻。


    特科格鲁持球推进，到前场交给刘易斯，刘易斯在左侧45度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没骗到韦斯特，被迫回传。


    球到了霍华德手里。


    他站在左侧低位，背对篮筐。


    身后是瓦莱乔，不算什么威胁。


    正常情况下，霍华德转身就能打。


    但他没有转身。


    他把球举过头顶，找外线。


    球传给了尼尔森，尼尔森接球三分，打铁。


    长篮板，孙悦抢到。


    他运球推反击，速度这次拉满了。


    右侧詹姆斯跟上，左侧韦斯特拉开。


    魔术队三个人在退防，但只有两个人回到了篮下。


    第三个人是霍华德。


    他落在最后面，跑了两步就放慢了速度。


    不是体力问题。


    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


    别往篮下跑，那里有孙悦。


    孙悦在罚球线急停。


    魔术两个退防球员一个看詹姆斯，一个看韦斯特。


    孙悦面前空了。


    他拔起来就投。


    出手点在罚球线稍前。


    不三不四的位置，教科书上叫“死亡中距”，因为这个距离产生的期望值最低。


    但孙悦不在乎期望值。


    球划过一道标准的弧线，干净利落地落进篮筐。


    没碰到框，一个完美的空心球。


    4比0。


    安利中心在比赛刚开始就陷入了安静。


    魔术队完全没有一点主场的氛围。


    当然，他们打出来的比赛内容也根本配不上球迷的热情。


    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第一节打完，36比18。


    骑士领先18分。


    孙悦拿了14分，全部来自投篮，没有一次罚球。


    他没突破过一次。


    因为根本不需要。


    魔术队的防守阵型已经散了。


    所有人都在看霍华德的眼色行事，但霍华德的眼色里只有一个信息：


    离我远点。


    第一节最后两分钟，霍华德被换下。


    范甘迪的理由是“战术调整”。


    实际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霍华德在最后一次防守詹姆斯的突破时，双手碰到了詹姆斯的身体，裁判没吹。


    但霍华德自己往后跳了一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犯规。


    那个动作不是给裁判看的。


    那是一种本能的退缩。


    解说席上，杰夫·范甘迪评论道：


    “德怀特的身体还在球场上，但他的竞争意识已经坐上了回奥兰多的飞机。”


    第一节间隙，孙悦坐在板凳上喝水。


    詹姆斯递过来毛巾。


    “要不今天我来？你休息。”


    孙悦看了他一眼。


    “想抢我的东区决赛MVP就直说。”


    詹姆斯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哈哈哈，东区MVP？哪有那种东西！那我第二节多得几分？”


    “随你。”孙悦完全不在意这种东西。


    詹姆斯第二节确实多得了几分。


    准确说是13分。


    他在第二节化身成了一台坦克，五次突破篮下，四次得分，还有一次造成了戈塔特的防守犯规。


    而孙悦在第二节做的事情更简单粗暴。


    他投了七个三分，进了六个。


    第六个进的时候，比分是71比38。


    安利中心的魔术球迷开始往出口走了。


    不是零星的几个，是成片的。


    像退潮一样，从高处的座位开始，一排一排空出来。


    第二节还剩三分四十秒。


    孙悦在右侧45度接球，面前是特科格鲁。


    特科格鲁距离他有一步半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大多数射手来说不够舒服，但对拥有克莱·汤普森投射能力的孙悦来说，这跟空位没什么区别。


    他没投。


    他运了一下球，往左跨了一步，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


    特科格鲁起跳。


    孙悦从他身旁绕过去，突进内线。


    篮下站着戈塔特。


    孙悦没有强攻。


    他在罚球线附近急停，拉杆换手，球从戈塔特头顶飞过，砸在篮板上反弹入筐。


    整个动作行云流。


    快到转播镜头要慢放两遍才能看清他是哪只手出的球。


    上半场结束。


    75比41。


    领先34分。


    孙悦半场数据：


    38分，6助攻，3抢断，命中率81%。


    解说台上，马克·杰克逊把笔扔了。


    “我不知道该记什么了。这不是比赛，这是一堂球星独舞课，而整个魔术队连音乐都听不见。”


    中场休息，更多的魔术球迷趁着这个时间直接离场。


    他们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主队就这么耻辱的出局。


    艰难赢下抢七晋级东部决赛的激动场景还在昨天。


    他们难以想象，现在场上的这支球队和那时候是同一支球队。


    不看，是他们最大的尊重。


    下半场。


    范甘迪在更衣室里做了最后的尝试。


    他把白板上画满了战术，声音提高了两个调：


    “我们至少把比分追到20分以内！”


    没有人回应他。


    霍华德坐在角落里，队医正在给他的膝盖打绷带。


    他的眼睛盯着地板上一块水渍，从中场休息开始就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