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西决G6。


    比赛前的更衣室里，维蒂用了整整四十分钟处理科比的右膝。


    先抽液，三十二毫升。


    比G5前多了一倍。


    抽完之后注射封闭，再缠绷带，再上护具。


    一套流程走完，维蒂的衬衫后背全湿了。


    科比从治疗床上下来，踩了两脚地板。


    “多久能撑？”


    维蒂想了想：


    “看你怎么用。省着点，四十分钟。不省——”


    “不省。”


    “那你别找我。”


    维蒂把医疗包拉链拉上，语气已经不是医生跟病人说话。


    科比没回话。


    他坐到更衣柜前，开始绑鞋带。


    左脚的鞋带绑了三道，右脚只绑了两道。


    松一点，让膝盖的压力小一点。


    ……


    开球后，太阳打疯了。


    金特里在G5输掉比赛后被菲尼克斯的媒体撕成了碎片。


    所有人都在质疑他为什么不在最后四十一秒包夹科比，为什么暂停布置的是一个传导球而不是直接攻框。


    G6的太阳，被逼到了墙角。


    纳什在前两节投了六个三分，进了四个。


    理查德森首节就拿了14分。


    太阳的进攻像一台过载运转的涡轮引擎，半场结束就灌了67分。


    湖人却没被打崩。


    加索尔在内线死扛斯塔德迈尔，拜纳姆吃了四个犯规但拒绝下场。


    费舍尔用两次关键的角落三分把分差控制在个位数。


    半场结束，63比67。


    第三节，双方进入了焦灼的刺刀战。


    太阳每一次进攻都精准地切割着湖人的防守轮转。


    纳什的传球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几乎每一次助攻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时机把控。


    科比在这一节只出手了四次。


    两个中距离，一个翻身后仰，一个罚球。


    拿了七分。


    三节结束，79比91。


    太阳领先12分。


    菲尔·杰克逊在暂停时什么都没说。


    战术板上画好的路线图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回助教手里。


    “第四节，三角进攻全部暂停。”


    杰克逊的声音不大。


    “给科比清空一侧，所有人拉开。”


    加索尔和拜纳姆对视了一下。


    费舍尔站起来，走到科比旁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说话。


    科比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


    第四节。


    9分58秒。


    科比左侧四十五度接球，面对格兰特·希尔。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直接干拔。


    三分。


    进。


    79比94。


    差12。


    全场一片嘈杂。


    太阳球迷开始挥舞毛巾，试图制造干扰。


    纳什回来打了一个。


    罚球线急停跳投，球打在篮筐前沿弹了两下，滚进去了。


    81比94。


    科比持球过半场。


    这次是右侧四十五度。


    贝尔贴防，手几乎戳到科比的眼睛。


    科比后撤一步。


    出手。


    三分，再进。


    84比94。


    差10分。


    贝尔扭头看了裁判一眼，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他推我了”。


    裁判摇头。


    太阳进攻。


    斯塔德迈尔在低位要位，加索尔给了他空间。


    小斯翻身跳投。


    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掉出来了。


    拜纳姆抢到篮板，长传费舍尔。


    费舍尔没投，等科比跑到位。


    科比接球，弧顶。


    第三记三分。


    这一球出手的时候，他的右脚落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解说台的话筒收到了这个声音。


    杰夫·范甘迪在直播中沉默了两秒。


    87比94。


    差7。


    金特里叫暂停。


    他在暂停里对着球员们咆哮了整整四十五秒。


    具体内容收音设备没完全采集到，但摄影机拍到了纳什低着头擦汗的画面，以及小斯握着水瓶的手在微微发抖。


    暂停回来。


    太阳打了一个战术配合，理查德森绕掩护到底角。


    纳什喂球，理查德森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的时候，科比已经开始往前跑了。


    偏了。


    篮板被拜纳姆收下。


    推反击。


    费舍尔带球推进，阿里扎从左路飞奔到前场。


    但费舍尔没传。


    他回头看了一眼，科比正一瘸一拐地跑过半场线。


    等。


    科比过了半场，在右侧四十五度站定。


    费舍尔传球。


    贝尔扑上来。


    这次他的防守做到了极致，整个人的重心前压，右手几乎碰到了皮球。


    科比没后撤。


    他往左跨了一步，身体横移右膝承受了全部横向剪切力，


    出手。


    第四记三分。


    球还在空中转的时候，斯台普斯中心两万人同时站了起来。


    空心。


    90比94。


    只差4分。


    解说台。


    马克·杰克逊把手里的笔扔了。


    “这不是篮球。”他对着话筒说。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不是我认知里的篮球！”


    ……


    克利夫兰，速贷中心训练基地。


    詹姆斯面前摆着三块屏幕。


    一块播比赛，一块显示实时数据，一块是科比的伤病追踪模型。


    骑士的数据分析团队根据G5的录像建了一个科比右膝负荷曲线图。


    红线已经突破了所有安全阈值。


    大Z站在他身后。


    “这家伙真打进了四个三分？”


    “四个，连着的。”詹姆斯没有咬指甲。


    他双手抱在胸前，大臂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的膝盖明天还能动吗？”


    詹姆斯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屏幕上科比的跑动姿态上。


    左腿的步幅越来越大，右腿的步幅越来越小。


    代偿发力的比例从G5的60/40，变成了现在的75/25。


    这种比例打下去，不是膝盖报废的问题，是整条运动链都可能断掉。


    “迈克。”


    詹姆斯扭头对主教练布朗说。


    “嗯？”


    “G7你能搞到两张票吗？”


    布朗愣了：“你要去菲尼克斯看？”


    “对。我得亲眼看看。”


    ……


    夏威夷。


    又是一天凌晨。


    孙悦在一楼球场投了一百个三分球。


    命中九十三个。


    刘亦菲在场边用平板记录每一个球的弧线数据，斯嘉丽则裹着毯子坐在地板上，靠着墙壁打瞌睡。


    电视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


    孙悦竖起耳朵听了一下。


    比分播报，第四节最后三分钟，90比94。


    “太阳领先？”


    刘亦菲划了划手机。


    “领先四分，但科比在第四节已经投进了四个三分球。”


    孙悦把篮球夹在腋下，抬头看着球场上方的LED灯。


    “四个三分？”


    “对。”


    孙悦笑了。


    “行。”


    他把球往半场一抛。


    “看来这轮西决有好戏。”


    然后他走到斯嘉丽面前，蹲下来。


    斯嘉丽睁开一只眼。


    “困了？”


    “困死了，都怪你这非人类。”


    “那你先上去睡。”


    孙悦拍了拍她的腿。


    “明天继续特训。”


    斯嘉丽长长的叹了口气：


    “能不能给我放一天假？”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