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2章 钥匙

作品:《七号灵魂

    江酌指指心口位置的衬衫破洞,“这是怎么回事?”


    司凝玉没说话,表情很冷漠。


    那笑面虎走上前,似笑非笑的,“小子,送你句忠告,好奇害死猫。就算你不说,一查也能知道你都去过哪些地方,你最好识相些。”


    江酌:“既然你们都能查到,还特地跑到这深山老林做什么。”


    “再说了,要是想对我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他嘶了一声,“所以,想让我帮忙,又不愿意为我解个惑,这说出去我多没面子。”


    此话一出,对面几人的表情都有些莫测。


    司凝玉不耐烦抬眼,正想开口,江酌当即道:“想让我帮忙,可以,带我回申海。”


    申海是他的地盘,回去之后没有谁再能奈何得了他。


    空气沉默下来。


    江酌也不急,往树干上一靠,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你们看着办”的姿态。


    片刻后,司凝玉终于扭过头,“记住你的承诺。”


    说完,她偏头看向笑面虎,示意他,“冰魄,联系支援。”


    原来那笑面虎名叫冰魄。


    冰魄从冲锋衣兜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拨了个号码,简短说了几句,挂断后对司凝玉点头:“一小时。”


    一小时?


    江酌在心里快速盘算,这地方荒山野岭,一眼都看不到头,能在一小时内调来交通工具,要么势力庞大,要么就在附近有据点。


    无论哪种,都不是善茬。


    他下意识往司凝玉那边瞟了一眼。


    只见她站在原地,黑发垂落,勾勒出一张精致的脸。


    冷白,精致。


    像博物馆里见过的那种精雕细琢的玉人,让人不敢亵渎。


    见女人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似有要扭头的动作,江酌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一小时后,两架小型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不远处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走吧。”冰魄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酌瞥了眼那白裙女人,她正往另一架直升机走去,长发被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那上面,似乎有团模糊的图案。


    他正想要看清楚,就被络腮胡挡住了视线,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搭在登山包的枪管上,警告意味明显。


    江酌收回目光,抬脚往舱门里走。


    直升机缓慢升空,逐渐消失在晨雾里。


    江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一刻没停。


    任谁经历了这莫名其妙的一遭都静不下心来,心口处衬衫的窟窿模样他可太清楚了,这分明就是子弹射穿过后留下的弹孔。


    还有这满衣服的血。


    江酌眉头皱起,这些迹象都在表明,自己先前中过弹。


    但怪异的是,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心脏也跳动得好好的。


    如果说这是巧合也勉强能解释,也许那颗子弹只是恰好擦破他的衣服,也许血是别人的。


    但腰上那道疤呢?


    那道伤疤是几年前在国外遇到恐怖袭击留下的,缝了二十多针,这也莫名其妙的痊愈了?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右耳,整个耳廓完完整整,没有一点打过耳钉的痕迹。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烦躁压下,回申海之后,必须要找那个女人问清楚。


    他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这几人连直升机都能调来,也不像是缺钱的人,所以‘钥匙’,可以排除保险柜,银行卡之类的。


    那到底要什么?


    神神秘秘的,还让他说出去过的地方,碰过的东西。以他们这找不到就不罢休的架势,也能查到他的动向,几把钥匙而已,不可能弄不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需要的,其实是他私底下的行踪。


    或者说,他们也不知道要找的东西长什么样,只能通过行踪去排查他碰过的东西。


    想到这,江酌皱眉,这简直是太扯了。


    连要找的东西都不知道,什么人能蠢到这种地步,他立马将这个原因给排除掉。


    思来想去理不清头绪,只觉得一阵烦躁,索性不再想,只要能回到申海,一把钥匙而已,管它是什么钥匙,给就给了。


    想到回到申海还有一堆人要处理,背叛他的内鬼,还有那几个绑匪,心中顿觉更烦。


    ……


    直升机飞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降落在申海市中心的一个私人停机坪。


    江酌透过舷窗看了一眼,这地方他不认识。


    放眼看去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像是某个封闭式的高档别墅区。


    “江少,走吧。”冰魄站起身。


    江酌起身下机,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停机坪不大,远处是一排白墙灰瓦的别墅,绿化极好,郁郁葱葱,有些小动物在里逃窜,甚至有一片小湖,看着像打理得极好的公园。


    “这是哪儿?”他问,“那个……白裙子呢?”


    他想问的是白裙女人,问出口才想起自己不知道她的名讳。


    冰魄没回答他的问题,扭过头,“你操心的可真多,别忘了咱们说好的。”


    他加重语气,“钥匙。”


    江酌冷嗤,“我可没忘,既然你们能查到我的行踪,想必也都排查过了,但还是找上了我本人,说明没找到你们要的东西。”


    他做思考状,“既然你们都找过遍了,剩下那些,无非是厕所啊澡堂啊之类的,都是我的私事,你们确定要去光顾吗。”


    冰魄闻言一笑,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些许,“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带路吧,别说是厕所,粪坑也得去。”


    江酌盯着他看了几秒,轻嗤一声,“行。”


    “不过我有个疑问,什么宝贝值得你们这样大动干戈地去找,连厕所都不放过。”


    冰魄低头看了眼时间,语气冷淡:“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管带路。”


    江酌整暇以待地看着他,“又要让我带路,又不告诉我到底要找什么,我怎么带你们去,万一你是个偷窥狂,就有去偷窥别人厕所的癖好呢。”


    冰魄好笑,“江少,聪明人就该明白,知道得越少命越长,我都提点到这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酌:“这是威胁?”


    冰魄:“这是忠告。”


    说话间,海蜇也从直升机下来了,牛高马大地站在两人旁边,一脸凶相,也不说话。这人始终带着他的包,确保自己能以最快速度摸到枪。


    冰魄拿出一副蓝牙耳机戴上,目光扫过江酌,“现在,先去你家。”


    江酌略有诧异,去他家?这不就相当于将他送回大本营么,他们这么有自信?


    冰魄正色:“江少,我们带你回到申海,你委托我方的事已经完成,现在到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这人怎么说话怪怪的。


    江酌懒洋洋说:“行,不过我只管带你们去,找不找得到你们要的东西,是你们的事。”


    一辆商务车驶了过来,停在三人面前。


    冰魄抬脚上车,才道:“没问题。”


    三人上车,黑色商务车静静驶出庄园,往江家别墅区的方向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江酌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心里绷紧了的弦松了一寸。


    回来了。


    管他什么钥匙不钥匙,回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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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地盘,那就是他说了算。


    他偏头看向窗外,没注意到一只麻雀正蹲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映出这辆商务车的影子。


    然后扑棱了一下翅膀,跟了上去。


    ……


    别墅区的保安看见有陌生的车靠近,全员警戒。


    再看到江酌从车上下来,一个个喜极而泣,手忙脚乱打开大门。


    老管家得到消息,风风火火带着人迎了出来。


    “少爷!”


    老管家跑到跟前,上下打量了江酌好几遍,眼眶都红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把我们吓坏了。”


    他恨恨道:“那群人实在可恶,定位也时有不准,老爷急得一夜没睡,到处找人帮忙......”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江酌拍了拍他的肩,“我爸呢?”


    老管家:“在书房,还在打电话。”


    “行,我一会儿去见他。”江酌回头,看向下车的冰魄和海蜇,“这两位是我朋友,是他们带我回来的。”


    老管家眼神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落在海蜇的登山包上,顿了顿,又眉开眼笑地收回视线,


    “好好,谢谢二位出手相救,我这就吩咐下去,今晚请务必留下来用晚膳。”


    “不必不必,咱们还有事。”冰魄连忙说。


    奈何老管家实在太热情,俩人一来一回说了好几嘴,海蜇就静静看着,看样子没有张嘴说话的欲望。


    老管家看出俩人是真的要忙,这才没有坚持让人留下用饭。


    江酌带着冰魄和海蜇俩人往别墅区主楼走,来到主屋的电梯,按亮第六层。


    电梯很快到达六楼,这是一间低调豪华的大平层,基本是以黑白色调为主,看装修风格,屋主人很有品位。


    客厅内有一整面墙的镂空柜子,每个格子里装着一件富有格调的器物,莫约半数格子里装的是价值不菲的名酒。


    江酌随意往前走,“你们随便找,看上哪件拿走就行。”


    窗外扑腾着停下一只麻雀,黑色的眼珠静静扫过屋内。


    冰魄和海蜇在屋内走,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时不时扶一下耳机。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江酌又带着俩人去其他房间搜查,转悠了一个下午,冰魄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江酌发现到他时不时走神,注意到那个耳机,轻嗤一声移开视线。


    在几乎将整个江家别墅区都转完之后,江酌在大门处停下,“二位,我家已经看完了,可有看得上眼的?”


    冰魄站在原地,一只手按着耳机,看样子是在接电话,随后抬起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江酌一眼。


    他朝海蜇示意:“走。”


    这就走了?


    江酌挑眉,却也没说什么。


    盯着这俩人离开,直到黑色商务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内,他才回到主屋六楼的大平层内,往沙发上一摔


    这操蛋的人生。


    他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睁开眼,怒气氤氲,硬生生压了下去。


    起身来到卧室,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江酌闭着眼站在花洒下让水从头淋到脚,脑子里放空了几分钟。


    来到落地镜前,盯着里面的人看。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滴着水,随意地往后捋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看起来和两天前没什么不同。


    他低头,看着换下来的那件衣服。


    心口处的窟窿,拇指大小,边缘整齐,血迹几乎浸透了半边衣服,现在干了,变成深褐色的硬块。


    江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难以控制地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