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小灰给的定位是最热闹的东区操场。


    程夕妍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她从操场一角走到对角，离定位越来越近，但放眼望去，操场上全是上体育课的同学，吵闹但看起来不像有争执的样子。


    [橙子不是橘子：这个定位是不是有问题？]


    [橙子不是橘子：我已经在操场上绕三圈了，没看到有人打架，也没看到猫。]


    [操场是灰家：没错，你在操场上等一下。]


    [橙子不是橘子：什么叫等一下？是不是不打架了？没事的话我走了。]


    程夕妍疑惑地看看操场，猜想应该是有好心同学劝架了。毕竟她从神喵一家赶回学校，中间隔了十几分钟。


    她收到小灰求助时，原本想联系校内的同学先过去帮忙，小灰却偏偏要等她。


    但是现在说等一下，又在等谁？


    [操场是灰家：有事有事！别走！]


    [操场是灰家：刚才人约好中场休息，马上又要打了。]


    [橙子不是橘子：还有中场休息吗？小灰你确定是打架吗，有没有可能误会了。]


    [操场是灰家：咪没误会，就是打架，人可凶了。]


    [操场是灰家：小禾你帮咪盯着人，戴眼镜，穿很长很长风衣的男的。]


    [橙子不是橘子：行，我帮咪盯着。]


    程夕妍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到石阶上，托着下巴望向不远处的铁门。


    偶尔有同学结伴经过，她一动不动地努力分辨，但只靠小灰提供的两个线索，看得她眼花缭乱。


    十几分钟过去，目标对象还没出现，程夕妍揉揉酸痛的脖子。


    [橙子不是橘子：人还来吗？说不定不打架了，和好了。]


    [操场是灰家：等等等！]


    [操场是灰家：来了来了来了！]


    [操场是灰家：冲冲冲！帮咪拦住人！]


    程夕妍立刻把手机塞兜里，站起来看向操场的铁门。


    门口涌进乌泱泱的人，全部穿着一样的蓝白T恤，像是球队的队员。


    程夕妍盯着看了一会，被同样的队服搞得眼前一片模糊，有些出神，不由得弯曲膝盖，斜靠在墙边。


    眼看几十个同学走进来，后面跟着的也都穿着队服，根本没有穿长大衣的同学，她泄了气。


    刚要拿手机问小灰，门边的花圃后面忽然跑出来一个人，背对她，跟着球队的同学挤进操场。


    戴金丝框眼镜，穿藏青色长风衣。


    都对上了。


    程夕妍一瞬不动盯紧长风衣，毫不迟疑地冲上去，伸长手臂一下按住他的肩膀。


    “同学，不好意思。”她嘴上道歉，手上一点没松劲，牢牢压住男生的胳膊。


    男生挣扎几下，想要往前跑，她着急地跟上去，速度太快猛地撞上坚实的后背，她脑袋懵了一瞬。


    “你别，你别走……”程夕妍顾不上礼貌，揪住男生大衣，往自己面前扯。


    男生被她扯得衣领歪歪扭扭，被迫转过身。


    程夕妍全身的劲霎时散了，呆愣愣地看他。


    “叶六七？”


    叶宥珺眼神向右瞟了下，不习惯地推推眼镜。


    程夕妍怀疑地看他那副眼镜。他视力五点零，戴什么眼镜啊？耍酷呐？


    她抿抿唇，刚要开口，耳边一串滋啦啦的噪音划过，陌生奇怪的声音响起。


    [滴！“拦截偶遇”任务已成功，经验值+50]


    程夕妍整个人像被定住，过了两秒，闭上眼睛摇摇脑袋，再睁开，视线落到他勾起的嘴角上。


    “你刚刚说什么？”


    叶宥珺压下突然迸发的笑意，一脸茫然，“说什么了？我没说啊……”


    “没说吗？”程夕妍缩缩脖子，看一圈周边的环境，小声嘀咕，“你别吓我。”


    叶宥珺明显没注意到她的疑惑，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语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先去上课了，拜拜。”


    程夕妍心不在焉地应一声，慢吞吞走回角落，看见小灰立刻问。


    “你刚才听见有人说话吗？说什么拦截任务成功？是那种冷冰冰的没有语调起伏的机械声，怪吓人的。”


    “没有，咪听不懂小禾说的。”小灰焦急地在她脚边打转，“咪只知道小禾找错人了！”


    “找错人？”程夕妍理智回笼，“叶宥珺不是你让我拦的要打架的人，对哦……他不会干这事。”


    “完蛋了，又要打架了，小禾快冲，来得及。”


    小灰抬起爪子推她小腿，她顺着小灰的力道走上塑胶跑道，抬眼果然又看到一个穿灰色长风衣的男生。


    男生正好转头跟后面的同学说话，将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似乎也看到了她，抬手冲她打招呼。


    程夕妍嘴巴张成完美的O型，等男生跑到面前，才缓缓出声，“学长好。”


    陆泽帆扯了扯右手的腕带，“你也是这节体育课吗？好像之前没见过你诶？”


    程夕妍随口解释，“我不是，我今天……来散步，对散步。”


    陆泽帆沉默一瞬，抬头看初夏的艳阳天。


    程夕妍尴尬地搓手，心虚地咳一声。大早上的散步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脚边的小灰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迫切想逃离的心，爪子激动地拍她。


    “小禾，找对人了！就是他！”


    程夕妍悄悄向后伸手晃了晃，安抚喵呜叫的小猫，狐疑的眼光停留在陆泽帆白净的脸上。


    左看右看也不像是打架的架势啊。


    她深吸口气，“学长，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你不要冲动，对自己也是伤害……”


    陆泽帆看她一眼，没忍住笑出声，“你怎么了？说的什么跟什么，跟心理导师似的。”


    “啊……”程夕妍手指蜷缩，扣着衣摆的流苏，“我说认真的，你……没听懂吗？”


    陆泽帆挑眉，抬手扶着脖子，“没听懂，什么事啊，你直说呗。”


    “你是不是要去打架？”


    陆泽帆没反应过来，抬起下巴，“啊？”


    “我不是管闲事的意思啊，我就是……打人毕竟损人不利己嘛，我们可以换种方式解决，一时冲动反而……”


    她急着胡言乱语一通输出，小灰却狠抓了下她的裤子，差点把她裤脚抓破。


    “不是！不是打人！是人被打了！”


    程夕妍舔了下干涩的唇，默了默，疑惑地问：“你被打了？”


    “啊？”陆泽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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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一脸困惑，“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撩起袖子拍拍自己的小臂，高抬腿原地绕一圈，“我看起来像被打了？”


    程夕妍默不作声地观察半晌，越看越觉得小猫不靠谱，赶紧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


    “对不起，我搞错了。”


    “没错！咪不会看错！人被打了，被两掌劈到肩膀，打人的坏人抱拳，弯腰又劈两掌，咪看到都疼。”


    程夕妍听到抱拳两个字，眉眼动了动，轻声问陆泽帆，“学长，你体育课报的什么项目？”


    陆泽帆笑笑，“武术，蛮有意义的。”


    程夕妍悄悄松口气，附和一句将这话题快速翻篇。


    “小灰！人没有打人，也没有被打，是两两一组在练武术。”一和陆泽帆分别，程夕妍就揪住小灰，无奈解释。


    小灰用那双无辜的褐色猫眼看她，“咪懂了，原来没有无辜人，只有无辜猫。”


    “哪来的无辜猫？”程夕妍抬头找猫。


    “在这啊。”


    “你被打到了？哪里疼吗？”


    “那倒没有，咪只是害怕。”


    “……”


    程夕妍在操场边的石阶上坐下，双手环住膝盖，放空大脑休息。


    她收到小灰消息一路跑回学校，全身绷紧到现在，总算彻底放松下来。


    微风裹着青草香扑向她，不远处的同学排着整齐的方阵，两人一组，和同伴搭着肩，认真学习老师的武术基本功。


    程夕妍视线漫无目的地游荡，忽地停住。


    她脑子里有根弦毫无预兆地断了，眼前一团迷雾缓缓散开。


    “小灰。”她低头靠近小猫，“操场上那么多人在练武术，或者说在你眼里那么多人在打架，你为什么偏偏要我拦住陆泽帆？”


    小灰把爪子撑在胸前，脑袋趴在爪子上，“咪觉得他最惨，最需要小禾的帮助。”


    程夕妍思索几秒，放慢语速追问。


    “之前到北区帮椰果遇到陆泽帆的那次，我就有个问题，你们猫猫系统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对啊。”小灰向后瘫倒，翻个身，舒舒服服晒太阳，“只有小禾加入咪学会了，只有小禾能帮咪。”


    “那陆泽帆跟你们系统是什么关系？”程夕妍眼尖地发现小灰的胡须颤了下，抓住机会问，“你们猫猫为什么这么关注他？”


    “关注人？没有，咪没有。”小灰从地上一下弹起来，小碎步跑开，“咪走了，咪有事……”


    程夕妍刚要追上去，手机屏幕跳出消息提示，论坛里多了一条回贴。


    就在小灰求助的那条下面。


    [大猫：操场的无辜人和无辜猫救成功了吗？]


    [橙子不是橘子：如果无辜人特指陆泽帆的话，成功了。]


    [大猫：不是特指，没有特指。]


    [大猫：不过成功就好。]


    [橙子不是橘子：我刚刚回忆了下，好多次小猫求救的场景，我都会遇到陆泽帆。]


    [橙子不是橘子：椰果在北区食堂，团子在美院，二碗在七栋，这次小灰在操场。]


    [橙子不是橘子：还有第一次，我遇见大猫连接猫猫蓝牙。]


    [橙子不是橘子：你们猫猫不会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