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请进。”


    岑墨坐在办公室里，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的一点半，提早了十分钟。


    宋澄这个学生实在给她太多惊喜。


    岑墨站起身，简单整理衣着。


    随着门被推开，见到来人的脸。


    岑墨表情空白了一秒。


    “厉懂，请喝茶。”会客的小茶几上摆着三杯热茶。


    岑墨在短暂的惊讶后，恢复了平常的神态。


    沙发两端，宋澄跟厉怀瑾坐在一处。


    “岑老师不必客气，今天我只是学生家长，来跟你探讨澄澄以后的学业规划。”


    岑墨也不多寒暄，“是，宋澄这孩子我很喜欢，学习天赋很高，人也谦逊懂礼。”


    厉怀瑾偏头看了宋澄一眼，轻笑道：“确实，澄澄是个很聪明的人，肯上进，学习习惯学习能力都很不错，也多谢岑老师的栽培。”


    宋澄听得耳朵发热，他抬手摸了下耳垂。


    “厉先生言重了，宋澄刚转学还没一个月，论栽培我是怎么也谈不上。”


    茶香氤氲，厉怀瑾余光中看见了omega耳尖那一点红，扬起一点嘴角，温声道：“听闻岑老师当初很不赞同澄澄插班进来，还跟校董们立下“生死约”，最近澄澄在竞赛考核班里拿了第一，想来我应该是没给岑老师添麻烦了。”


    岑墨哽住了一瞬。


    这位传闻的FA集团新任董事长，也是出资建立这所私立高中的最大股东，护起犊子来还真是直白又较真。


    “当初确实是我看走眼了。”岑墨扶了下眼镜，她作为A级的alpha，信息素等级已经不低。


    但在enigma面前，还是感受到了不可控制的威严。


    即使对面一点信息素都未泄露，但等级压制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奇妙又直接。


    “厉先生，我作为常年带尖子班的班主任，我带的都是极努力和有天分的孩子，但上层资源是有限的，所以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保持我的观点和立场。”


    岑墨公事公办道：“宋澄这孩子，用实力证明了我的偏见是错的，以后若还有这种情况发生，我也会更多方面考虑可行性。”


    宋澄入学三周以来，在所有课程的小测中都表现优异。


    在岑墨任教的英语课堂上，只要没有作文题目，次次满分。


    若只是在数学上有天赋，那只能算是普通天才。


    但若门门学科都成绩斐然，才是真正有能力。


    这是学习能力上的差异。


    有些学生，天生就拥有远超常人的专注力，记忆力，理解能力。


    学什么都快，让人望尘莫及。


    索性这样的天才只是极少数。


    岑墨带了将近二十年学生了，像宋澄这样的学生，每一届中有一个都算是多的了。


    今年班里却出了两个。


    宋澄跟叶明星你追我赶。


    下一次的月考将近，稳固了快三年的第一宝座，隐隐有换人的趋势。


    当老师的，难免有一颗爱才之心。


    既然宋澄是FA集团的人塞进来的，那应该有足够的经济底气和背景人脉。


    岑墨觉得宋澄这个孩子可以往更高的地方走，不局限在国内。


    聊了将近半个小时。


    岑墨预想中的为难都没有出现。


    宋澄的学科网资料显示他是孤儿身份，但又突然空降学校，跟FA集团的人挂上钩。


    岑墨原本担心宋澄太年轻，凭着外貌资本走上歧途。


    但在今日的谈话后，一切担忧都烟消云散。


    不管厉怀瑾跟宋澄是什么关系，托举的心没有掩饰。


    天才不应该被埋没。


    他们在这一点上达成了高度一致。


    “为什么那么直接地拒绝出国留学的提议？”厉怀瑾问。


    走下教学楼，他们又回到了梧桐路道上。


    此时距离上课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预备铃已经打响，路上没什么学生了。


    “出国了就离你好远了，你说了信息素抽取出来效果不好，我得给你治病啊。”宋澄不假思索道。


    他背着书包，眉头微蹙，还在思索其他问题。


    方才厉怀瑾跟岑老师请了一周的假，说他将迎来omega第一次发热期。


    一周后回来就是月考了，宋澄有点不太情愿。


    第一次发热期？


    他自己都没有感受到。


    “厉先生，你怎么知道我的发热期？”宋澄直白地问出口。


    厉怀瑾眼神有些无奈。


    宋澄在某些时候，从不掩饰自己要向上冲的决心和欲望。


    但在刚刚，又轻飘飘地拒绝了深造的机会。


    理由说得坦荡自然，丝毫没有遗憾和勉强的样子。


    给厉怀瑾一种错觉，好像宋澄真的把他看得很重要。


    “我闻到的，你的信息素值已经到临界边缘了，最多不过明天，一定会迎来第一次发热期，很可能就是今晚了。”厉怀瑾简单解释了宋澄的疑惑。


    宋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微微睁大，一脸不可置信，“好厉害，ao的信息素还有传递消息这个能力吗，我能学吗？还是说只有enigma可以？”


    厉怀瑾轻笑。


    omega的眼神纯澈，浓黑纤长的睫毛随着眨眼起伏，很想让人将手放在那眼下，感受一下被睫毛扫过的触感。


    有时候厉怀瑾真的很想知道，宋澄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


    但这样的反应确实又很宋澄。


    “澄澄，这种能力只有完全匹配的两人才有。”厉怀瑾温声解释，“其实你也能感受到，只是你没往生理知识那方面想。”


    厉怀瑾无端生了些逗弄人的心思，“我正在易感期内，你能感受我前后信息素的变化吗？”


    原本是不想吓着人的。


    易感期的alpha。


    这几个字对普通omega来说就意味着危险。


    更何况是enigma。


    但宋澄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宋澄睁大了眼睛：“！”


    他抬眼看了一眼眼神疲惫的厉怀瑾。


    他就说吧，之前厉怀瑾跟他一起熬到凌晨三点半，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态。


    厉怀瑾还有病，那易感期不是更难受吗。


    “澄澄？”厉怀瑾突然就被挽住了手肘，宋澄拉着他往校门口疾步上前。


    宋澄到后面几乎跑起来了，厉怀瑾腿再长也跟不上，只好迈开步子跟着跑。


    omega的手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肘，厉怀瑾扬起的嘴角收不回来。


    这是干什么呢？


    一个背着书包身穿校服的俊美少年，拉着一位西装革履气质非凡的男人，在梧桐大道上狂奔。


    “嘶——，李董，那人怎么看着像厉董啊？”正巧一群西装革履的校领导路过，其中一个指着狂奔的两人道。


    两人跑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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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消失在转角，其他人没看个分明。


    “想多了吧，厉董？厉董那样身份的人，会在学校内这么走路？那样的人出门，哪回不是保镖助理前拥后护的，我都没见过几回真人呢。”


    “也是也是。”


    宋澄一路拉着厉怀瑾跑出校门口，校门口空荡荡的。


    宋澄：“？”


    “厉先生，你车呢？”


    厉怀瑾脸上还挂着笑，先给在学校地库等待的司机发了消息。


    头发被风吹散乱了，原本整齐向后的大背头，额角有一缕发丝垂了下来。


    原本妥帖的手工订制西服，手腕处也起了几处褶皱。


    挺好，小朋友手劲挺大。


    “你怎么这么不重视自己的病啊？”宋澄急切道，“我还以为你不回家，是暂时不需要我的信息素。”


    生理老师说信息素综合症严重了会死人的，特别是在易感期时会更严重。


    宋澄有几分气恼，给钱的雇主倒要让他这个收钱的来催。


    “澄澄担心我，急着要给我信息素闻吗？”厉怀瑾笑着问，看着宋澄被吹得向两边分开的刘海碎发。


    饱满的额头露出来，脸颊带着奔跑后的红润和热气，更加明媚了。


    “你严肃一些。”宋澄板起脸，“我刚开始就闻到你信息素变浓了，而且我闻着就感觉不对，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你给我这么多东西，就是让我来当摆设吗？”


    “本来就说好，我会给你信息素的，你倒好，每次都推拒，我觉得受之有愧，很不舒服！”


    “澄澄....”厉怀瑾敛住了笑，愣怔了片刻。


    刚想说什么。


    “厉董！真是您大驾光临啊！”几个校领导走出校门一看，方才从他们面前跑过的两人正在争吵。


    学生模样的少年沉着脸，不停说着什么，一脸生气。


    再仔细一看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几个校领导心里直打突突。


    还真是那位。


    怕学校里的学生惹恼了贵人，他们忙上前来打招呼。


    “厉董，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首的校领导笑着问。


    旁的小领导走到宋澄旁边，严肃道：“同学，这个点你怎么没去上课？”


    “我...”宋澄一时词穷。


    我急着给我有病的协约婚姻对象信息素闻，这理由能说吗。


    厉怀瑾微微蹙眉，走到宋澄旁边，伸手揽过了宋澄的肩膀，沉声道：“打扰了，今天来学校，只是给我们家高中生开个家长会谈，各位慢走。”


    刚严肃询问宋澄的校领导一脸尴尬，站在旁边。


    厉家除了厉扬，也没听说还有谁在这个学校啊。


    还能当场跟厉怀瑾叫板？


    厉怀瑾驱逐令都下了，也没人不识相地要再多说什么，礼貌道别后很快离开。


    “这个学生的班主任是哪位老师？”等走远一些了，为首的领导拿出手帕擦擦汗，这才问道。


    “岑老师班上的，新来的转学生，成绩非常优异。”职位最低的一个主任道。


    本想说多关照关照这个学生，但岑老师三个字一出，领导也沉默了。


    算了，像岑墨那样刚正不阿不偏不倚的，也正正好。


    “还在生气吗澄澄？”厉怀瑾柔声问。


    已经坐上车了。


    宋澄抬手摸了下耳垂，手垂下又扣了下手指，他微微低着头，低声道：“对不起，我刚刚一生气就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