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的柔软总会让深夜困倦的人陷进去，产生在哪睡都是一样的想法，美梦结束后的腰酸背痛再给人延迟重击。


    此刻姜澄雨认真的眼神亦是如此。是他明知后果还是会短暂沉迷的毒药，也是他再也不敢深陷的温床。


    “我俩？”祁蕴礼乐着反问，作出听到天大笑话的反应。


    “怎么？”姜澄雨不解，“我俩哪不行了？你是不是对自己颜值没自信？”


    祁蕴礼笑笑没说话，姜澄雨得出结论：“那你就是对吻技不自信。”


    “你对你的吻技很自信？”


    提起自己，姜澄雨哑火了一阵，想到两个没谈过恋爱的人争论这个没有意义，便打算去卧室抱一床被子。


    “我明天可是要去相亲，说不定之后有练习对象了，怎么也得有点自信吧。”


    在斗嘴方面她才不会输。


    声音随着她走向卧室的背影逐渐变小，祁蕴礼眼眸暗了暗，等姜澄雨抱着被子重新回到客厅，他才勉强打起精神：“你还是要睡沙发？”


    “对啊，你这沙发比我那边的软多了。”


    姜澄雨住的地方万物齐全，房东什么都备好了，美中不足的就是沙发太硬，每次祁蕴礼睡上去她都会感叹一句身子骨真好。


    “软的睡了会腰疼。”


    “硬的才疼好吧，硌得慌。”


    “我就不疼啊。”


    “我也没疼过啊。”


    两人各自为对方的沙发辩护一番，祁蕴礼率先熄火，起身给姜澄雨腾出完整沙发，“明早我送你？”


    “不用啊。”


    小区周围没有公园，祁蕴礼担心她需要起太早：“不远吗？”


    “不远，”姜澄雨想了想，“也不近。”


    导航显示7.5公里，她刚切换到公共交通发现，公园附近没有地铁站，时间正撞桉市恐怖的早高峰，估计得提前很久打车。


    “我送你吧，你还能在车上补个觉，今晚剩不到5小时了。”


    “也行，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第二天一早，姜澄雨换上她提前带来的裙子，化了个很淡的妆，坐上副驾驶时看见椅子上的盒子，她顺手拿起来坐下，“这什么？”


    盒子的颜色很粉，上面还有个知名美妆品牌的logo，不像祁蕴礼会买的东西。


    “游戏那边送的，给你了。”


    “你们游戏不送游戏相关的送彩妆？”


    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祁蕴礼还退回过一次，对面又寄了过来，“是代言人送的。”


    祁蕴礼看着完全不想用，姜澄雨打开盒子简单看了下内容，送的不是化妆品，更多是护肤品。其中还夹杂着一张粉粉的卡片：“无礼”哥！接下来的训练就拜托你啦！我会尽量不拖累你们的！（经常熬夜的话注意保养哦~这个牌子超好用的）——于馥。


    听姜澄雨一字一句念完，祁蕴礼思忖了会：“她给要合作的主播都送了。”


    “要和代言人打游戏吗？”姜澄雨从里面抽走一片面膜，剩下的又合上了。


    “他们想办个挑战赛，代言人和主播一队，对打职业选手。”


    “我没答应。”


    祁蕴礼拒绝了好几次，不知游戏官方有没有传达到代言人那，人还白白送了东西过来。


    “你没答应？！”姜澄雨瞌睡都没了，“你不认识于馥？我之前剪过她的剧啊，超甜的。”


    “我记得。”


    祁蕴礼不是那种会分不清明星的人，在姜澄雨的感染下他连半火不火的都认识了一堆。


    “你居然忍心拒绝这么可爱的女明星？”


    于馥是姜澄雨很有好感的演员。两年前于馥从低成本的小言剧爆了出来，走进大众视野，她特意补了于馥以前的配角剧和恋综，深感这人还能更火，果然两年里连爆三剧，晋升新任顶流小花。


    “…我只是拒绝了游戏官方。”


    姜澄雨还在回味卡片内容，虽说送自己代言的礼物应是团队套路，但手写的几句完全于馥本人口吻，亲切感溢出，她对于祁蕴礼懒的程度刷新了认知：“你是不是懒得去。”


    “嗯。”


    不出所料。姜澄雨叹口气：“你会不会太寡了？”


    “不是说人家女明星看得上你的意思，而是你经常避开这些可以拓宽社交圈的活动，我都怕这样发展下去你圈里就剩我一个了。”


    车来到红灯前，祁蕴礼贫嘴：“不好吗？”


    “好在哪？我要是恋爱了你怎么办？”


    “意思是你会重色轻友。”


    姜澄雨不跟他辩这个，耐心跟他说了一堆参加活动的好处，比如官方肯定会给这些主播加大推流，比如比赛受众囊括了明星和职业选手的粉丝，他可以增加认知度，吸引更多人看他的直播，比如比赛就在長市举办，离桉市很近很方便，再比如和官方多合作以后好处少不了……说到数不清第几点，她甚至说到了他这张脸只要露脸就会吸粉增加收入。


    她本来想着讲得太多了，祁蕴礼会不耐烦，听不进去多少，但她清晰看见了他在她说到长相时勾起的唇角。


    好的，看来是在听。


    “我说的这些你肯定也想得到，你只是总要人推一把，学习上是，事业上也是，只有生活上推不动。”


    “你就把这个当成是为了事业，交友讲点缘分，交不到就算了。”


    从小到大，祁蕴礼被姜澄雨推着走了很多次。她像雨季不会停歇的雨，身上总有花不完的力气和无尽的能量，如果他是遇事去想“做了有什么意义”的人，那她就是遇事会想“不做一定没有意义”的人。


    姜澄雨，姜澄雨。澄雨，雨。


    她不是太阳。她的高能量大多围绕自己，她常说不要过多影响别人，需要你监督去图书馆的人就算去了也不一定会学，需要你建议分不分手的人就算分了也可能复合，他人的人生由他人做主。


    幸之，祁蕴礼自认他算姜澄雨的特例之一。


    她总愿意帮他分析利弊，愿意解答他“有什么用”的幼稚问题，在他徘徊踌躇时推他一把。她的话也有时效性，他若不听，她从来不会多说一次，只留下一句“自己的事自己多想想”。


    凭着不止这点的特殊性，祁蕴礼在姜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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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身边做了一年又一年最好的朋友，贪图一丝不只是朋友的可能性。


    “交不到就算了？那我的圈子不还是只有你嘛。”


    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两次，堵车堵得姜澄雨发困，她打了个哈欠：“所以说啊，有活动多参加，有社交机会好好把握。”


    “社交机会…”前面的车一辆又一辆，望不到头，祁蕴礼稍稍出神，“等会我陪你一起去相亲呗。”


    姜澄雨白他一眼：“你还是寡着吧。”


    *


    祁蕴礼的车在八点前把人送到了公园门口，他透过车窗看见穿着亮色运动服和小雨打招呼的男人，形象和他截然相反，如此阳光，如此有活力，如此刺眼。


    “我是赵宇。”


    “我是姜澄雨，你叫我小姜就好。”


    两人在公园门口拐弯，去了旁边的早餐店，祁蕴礼不再看下去，调头回了家。


    “听说你之前从来不相亲的，没有想到这次你会答应。”


    不理解有些亲戚的嘴碎程度，姜澄雨顺着说了点也许对方会想听的话：“因为之前的看照片就不合眼缘。”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我以为你这个年纪不会想着相亲。”


    “小姜学姐在我们系太出名了，我想来认识一下。”赵宇说话时脸上带着腼腆的笑，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姜澄雨暗自放下心来，他是来认识人的，她也是，应该算得上公平。她穿了裙子，也化了妆，只要在他的角度她确实是来相亲的就好。


    按照套路，她回了个有点害羞的表情，把这一茬带过，步入对她而言的正题。


    宁心影视从言情剧起家，听赵宇的意思是，接下来居然想要转型到其他赛道。大的言情IP总被大厂抢先买走，原创言情又很难码到演员和投资。成立之初他们也不是专攻言情，火了几部言情后高层想要乘胜追击，一年来全在拍言情，不过效果并不理想，现在转型是必然之趋。


    不止这家公司在缩减言情剧的开支。姜澄雨的朋友们从各大影视公司都传来信号：除了有底子的大IP，纯言情剧优先级越来越低，复仇剧、悬疑剧、都市剧…各种剧里都可以穿插言情线，相反，没有其它剧情的言情剧很难撑起来。


    姜澄雨用她前一年工作时的经历回馈了点信息给赵宇，本来这场相亲可以愉快地结束于业内聊天的话题，可赵宇在临到结尾前还是暴露了本性。


    “他问了什么？”祁蕴礼把姜澄雨带回来的广式茶点腾到了餐具里，放进微波炉加热。


    “他先问我有没有恋爱经验。”


    “我寻思这问题还算正常吧，就回答他了。”


    微波炉进入加热倒计时，祁蕴礼点点头，问她然后呢。


    “你猜猜？你猜他在我刚说完没谈过恋爱后又问了个什么？”


    “有没有喜欢过别人？”虾饺的香气随着加热逐步蔓延，他顺着她的话合理猜测了对方会问的问题。


    “不。”


    “他居然问我初吻还在不在。”


    加热结束，微波炉传来“叮”的一声提醒，却叫不醒楞在原地的祁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