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她就知道宋振坤会问。


    她总不能说“我在穿书前是家族集团最年轻的董事长，这种小项目我上上网就能一眼看穿”吧？


    宋棠眨了眨眼，脸上挂起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


    “爸，您忘了吗？”


    宋振坤：“什么？”


    “我大学在国外学的企业管理啊，我只是学以致用。”


    宋振坤恍然大悟。


    对，女儿大学是学的企业管理。


    但他怎么记得，女儿是学渣？


    那会儿每次视频通话，女儿不是要钱就是抱怨作业多。


    偶尔问起学业，她都说刚及格，老师讲的东西好难懂。可不可以不学了？


    那会他对女儿的要求是，只要顺利毕业就行。


    后来，女儿勉强攒够学分，毕业回国。


    他只知道女儿花钱的本事见长，学的东西是一点没见着。


    现在突然学以致用？


    宋振坤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怀疑。


    宋棠当然看见了，赶紧补充一句。


    “爸，我好歹是您的女儿，脑子又不笨。”


    “以前我是不爱学习，但不代表我不知道啊。这种东西，稍微动动脑子，就会了。”


    她笑了笑。


    “再说了，我在您身边耳濡目染，就算没认真学，也多少会一点吧？”


    宋振坤看着宋棠，陷入深思。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女儿确实不笨，从小学习成绩也还行。


    后来去了国外，虽然不爱学习，但底子在那儿。


    再加上他平时在家里偶尔也会提公司的事，她听进去了也正常。


    宋振坤点点头，“爸爸信你。”


    宋棠终于松了口气。


    信了就好。


    她赶紧转移话题。


    “爸，把公司的资料都拿过来，我看看。”


    宋振坤：“现在？”


    “嗯。”宋棠点头，“既然来了，就多看一点。了解公司现在的情况，以后才能帮上忙。”


    宋振坤听了这话，眼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行。”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打开电脑。


    “都在我电脑上，你来看吧。”


    宋棠走过去，在办公椅上坐下。


    宋振坤站在旁边，把文件夹一个一个点开。


    “这是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这是正在进行的项目，这是人员架构，这是...”


    宋棠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向宋振坤。


    “爸，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看就行。”


    宋振坤犹豫一下，“你看得懂吗？”


    宋棠笑了，“看不懂就问您。”


    宋振坤点头，“好。我去隔壁秘书室问点事情，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


    宋振坤转身走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宋棠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文件，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算糊弄过去了。


    她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手指，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财务报表。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净利润，逐年下降。


    负债率，逐年上升。


    现金流，越来越紧张。


    宋棠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和原著的走向对上了。


    她继续往下看。


    看得津津有味，沉浸其中。


    中途，宋振坤进来拿个资料，见宋棠都没发现他，专心致志对着电脑。


    这真的是他的女儿吗？


    变化太大了，他都快高兴不过来了。


    宋振坤拿上资料，离开办公室。


    一个上午过去，宋棠把所有文件都看了一遍。


    现在，她对宋氏集团有了初步的了解。


    集团的问题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毕竟之前她所在的家族，比这还复杂。


    不仅如此，她还从这些资料中，找到了解决五千万货款的办法。


    今晚就回去做一个完整的方案出来，说服宋振坤。


    因为这个方案，需要一点时间来实施，越早行动越好。


    *


    与此同时。


    蔺氏集团总部大楼。


    蔺晏沉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份项目尽调报告。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神情淡淡，让人看不出情绪。


    助理站在一旁，补充道，


    “蔺总，这个项目最近很受各家欢迎。我也仔细看过资料，确实不错。”


    “据说宋家那边已经在开会讨论。我们再不出手，可能就会被宋家拿走。”


    蔺晏沉不为所动，翻页的速度并未加快。


    过了一会儿，他才平静开口，


    “这个项目必亏，我们不要。”


    助理愣了一下。


    报告上的数据明明很漂亮啊。


    项目方资质不错，地段也好，回报率也高。


    各家公司都在抢，怎么到了蔺总这儿就必亏了？


    蔺晏沉把报告翻到中间某一页，手指点了点。


    “这里。”


    助理凑过去看，那是一页项目方的股权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百分比，看着没什么问题。


    “这个股权结构...”助理迟疑一下，“有问题吗？”


    蔺晏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项目方有三个股东，表面上看，大股东占51%，二股东占30%，三股东占19%。很标准的架构。”


    助理点头：“对啊，没问题啊。”


    蔺晏沉看了他一眼。


    “你仔细看三股东的名字。”


    助理低头，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


    “陈建伟？”他抬起头，“这名字怎么了？”


    蔺晏沉没直接回答，问：“项目方的法人代表叫什么？”


    助理翻回第一页：“张千。”


    “张千他妈姓什么？”


    助理愣了一下，这谁知道？


    蔺晏沉说：“姓陈。”


    助理的眼睛慢慢睁大。


    “您是说...”


    “三股东陈建伟，是张千的舅舅。”


    蔺晏沉耐心跟助理解释。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陈建伟名下还有一家公司，做的是和这个项目完全一样的业务。”


    助理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明白了。


    “那家公司的股权和陈建伟没关系，但实际控制人是他。”


    “如果这个项目投了，技术、资源、渠道，很可能会被那家公司分走一半。”


    蔺晏沉点头：“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