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看着他，目光里有失望，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你都说了，只是梦。梦怎么会是真的？”


    “我跟宋棠认识这么久，我知道她不是你梦里那种人。”


    江霁迟与她对视，“我要断绝任何伤害你的可能。”


    阮凝：“那你也不应该绑架宋棠，宋棠是我的朋友。在你眼里，我的朋友都不重要吗？”


    江霁迟的喉结滚动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找宋棠确认。”


    “她是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我确认她没事，我也就能放心了。”


    阮凝看了江霁迟很久，“但你这样很不尊重人。”


    “江霁迟，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这一点。”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行事总是肆意妄为，让人害怕。”


    她站起来，往外走。


    “这段时间我们冷静冷静。”


    “我总觉得你在我面前是一副面孔，在其他人面前，是另外一副面孔。”


    江霁迟追过去，拉住她的手。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但是...”


    他有这么做的理由。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阮凝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江霁迟说点别的。


    “阮凝，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我已经学着做个正常人了。”


    “只有这一次犯了错。”


    阮凝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上有青紫的淤伤，有裂开的伤口，有结了痂的血痕。


    还有带着紧张的眼睛。


    她的心情很复杂，只得深吸一口气。


    “江霁迟，不是我要原谅你，而是要宋棠原谅你。”


    江霁迟马上说：“她已经原谅我了。”


    他可给出去几十个亿。


    阮凝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她放开江霁迟的手，“你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你先自己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转身往外走。


    江霁迟跟出去，“你告诉我吧。”


    阮凝不说话，只顾往外走，来到地下车库，上了自己的车。


    她降下窗户，“江霁迟，这个问题不能我来告诉你。要你自己想。”


    车子发动，她缓缓驶出院子。


    江霁迟跟着车子来到院子外，着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


    唉。


    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他是真的知错了，阮凝怎么就不懂呢。


    不知过了多久，江霁迟回到家，坐到沙发上思考自己的错。


    *


    阮凝的车停在自家楼下。


    她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发了一会儿呆，她才拿出手机，拨通宋棠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凝凝。”


    “棠棠。”阮凝说，“我已经知道江霁迟绑架你的事了。”


    宋棠语气如常：“他主动告诉你了？”


    阮凝：“嗯。你怎么不跟我说？”


    宋棠轻笑：“我在给江霁迟一个机会。看他会不会主动告诉你。”


    要是江霁迟没有在她期待的时间内跟阮凝主动坦白，她就会告诉阮凝。


    阮凝：“江霁迟主动说了，但我觉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棠棠，对不起。”


    宋棠：“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这又不关你什么事。”


    阮凝：“当然关我的事。江霁迟是为了我，才做出这种事。”


    “江霁迟的伤是不是被蔺晏沉揍的？”


    宋棠：“是的。不过都是外伤，没有内伤。”


    阮凝：“揍得好。应该再揍重点。”


    宋棠笑笑：“差不多就行了。江霁迟只是太爱你了。”


    “虽然做事有点黑社会气质。”


    阮凝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的天窗，天窗外是湛蓝的天空。


    “对吧，我也一直觉得江霁迟做起事来有点像黑社会。”


    “我刚从他家离开，跟他说了，最近冷静冷静，想好自己错在哪里才来找我。”


    宋棠有些意外：“你这么果断。其实他的出发点我也能理解。”


    阮凝微微一怔：“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宋棠笑了一下：“我只是实事求是。不是我收了他那么多钱的原因哈。”


    “阮凝，你知道吗？他梦里那些事，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是发生过一次的。”


    阮凝的手指收紧：“什么意思？”


    宋棠沉默一会儿，想着怎么斟酌措辞。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你可以理解成平行世界的你们。”


    “你听说过我以前的名声吧？”


    “听过。”阮凝当然听说过。


    那个浓妆艳抹、张扬跋扈、在圈子里名声不太好的宋棠。


    那个她刚认识时还有些担心的宋棠。


    宋棠继续说：“平行世界的我，并没有改变。她做了跟江霁迟梦里一样的事。所以阮凝，在那个世界的你真的瘫痪了。”


    阮凝怔了怔。


    她想起江霁迟描述那个梦时的表情。


    眼睛里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脆弱。


    她当时觉得他小题大做，觉得他太极端，觉得他因为一个梦就去绑架宋棠简直是疯了。


    但现在，宋棠告诉她，那个梦里的世界，在某种意义上，是真的。


    她的后背贴着椅背，手心有点凉。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宋棠，但现在的我没有。这不是梦，也不是那个平行世界。”


    “宋棠，你是很好的人。江霁迟梦里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平行世界那个宋棠做的事，也跟你没关系。”


    “江霁迟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跟你确认，偏偏选择最暴力的那一种。”


    宋棠那头笑了一下，“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阮凝握着手机，看着天空飘过的一朵白云。


    “我想通过这件事，让江霁迟改掉骨子里那股戾气。”


    “我知道，可能因为他小时候被绑架过，然后被爸爸放弃，又亲眼看见妈妈死在他面前，所以性格有点偏执。“


    “但我想试着改变他。他被绑架之前，明明是个阳光小男孩。”


    阮凝像是很怀念那个阳光小男孩，语气里满是怅然。


    宋棠听懂阮凝的心情。


    但她不懂阮凝和江霁迟的情况，便说，


    “那你要慢慢来，不能着急。也要用对方法。你用冷静这种方法，管用吗？”


    阮凝想了想，“不知道，我试试看。”


    宋棠说：“行。那我期待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