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记者的笔

作品:《重生八零:从倒爷开始宠妻

    赵铁军这次是真的疯了。


    他花了自己最后的一点积蓄,托人找到了省城报社的一个记者。


    这个记者姓马,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专门跑社会新闻,最喜欢挖各种“内幕”。


    赵铁军在电话里跟马记者说:“我这里有料,大料。我们这儿有个人,三个月从穷光蛋变成千万富翁,你说这里面有没有问题?”


    马记者一听就来了兴趣。


    三个月从穷光蛋到千万富翁,这要不是天降横财,就是发了不义之财。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好新闻。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我明天就来。”


    第二天,马记者坐长途汽车来了。


    赵铁军在车站接他,把他带到自己的小店里。


    马记者一进门就皱了皱眉——这地方又小又脏,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你说的人是谁?”马记者坐下,掏出笔记本。


    “林生。”赵铁军把一沓照片放在桌上,“他三个月前还是个穷光蛋,连给女儿买药的钱都没有。现在开了十五家店,身家上百万。你说,这正常吗?”


    马记者翻了翻照片,又看了看赵铁军。


    “你跟林生什么关系?”


    赵铁军犹豫了一下:“以前是邻居。”


    “邻居?”马记者笑了,“邻居用得着花这么多心思查人家?”


    赵铁军没接话,把一沓材料推过去:“这是他三个月的经营情况,我都打听清楚了。你查查他的资金来源,肯定有问题。”


    马记者翻了翻那些材料,收进了包里。


    “行,我去查查。”


    马记者没有直接去找林生。


    他先在厂区转了一圈,问了十几个人。


    问林生以前是什么样的人,问林生这三个月做了什么,问林生的钱是从哪来的。


    问完一圈,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说,林生以前是个废物——打牌、喝酒、打老婆,一事无成。


    但所有人都说,林生这三个月变了——开店、赚钱、对老婆好,像换了个人。


    一个人,真的能在三个月内变这么多吗?


    马记者不信。


    他决定去找林生当面聊聊。


    林生在总店的办公室里接待了马记者。


    苏晚端了两杯茶进来,看了一眼马记者,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她听说了,赵铁军找了省城的记者来查林生。


    马记者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营业执照、纳税凭证、“优秀个体户”的奖牌、“消费者信得过单位”的锦旗。


    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擦得锃亮。


    “林先生,你的办公室收拾得不错。”马记者放下茶杯。


    “我媳妇收拾的。”林生在他对面坐下,“我这个人,不太会收拾。”


    马记者笑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先生,我今天来,是有人向我举报你,说你三个月从穷光蛋变成千万富翁,资金来源有问题。”


    林生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谁举报的?”


    “这个我不能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林生靠在椅背上,“赵铁军。”


    马记者愣了一下:“你知道?”


    “他举报我不是第一次了。”林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工商来过,税务也来过,查了两次,什么问题都没查出来。”


    马记者从包里拿出那些材料,放在桌上。


    “林先生,这是你三个月的经营情况,我都看过了。从表面上看,你的生意做得很好,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但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


    “你哪来的启动资金?”马记者盯着林生的眼睛,“据我所知,三个月前你兜里只有五块钱。五块钱怎么开得起一家店?”


    林生笑了。


    “马记者,你是省城来的,见识比我广。你听说过废品站吗?”


    “听说过。”


    “我第一桶金,就是从废品站赚的。”林生站起来,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这是我当时收购铜线的记录、卖出时的收据,还有五金厂的付款凭证。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马记者接过去,翻了翻。


    “铜线赚了不到三百块,还不够开店。”


    “对。”林生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去火车站倒卖电子表的记录。进货单、销售记录,都在这里。”


    马记者又翻了翻。


    “电子表赚了几百块,还是不够。”


    “没错。”林生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收购旧电机、转手卖出的记录。这台电机,我从废品站花不到一百块收的,转手卖了三千五。”


    马记者看着那份记录,眉头皱了起来。


    “一台旧电机,能卖三千五?”


    “有人专门收这种型号的电机,用在老设备上。我运气好,碰上了。”


    马记者看着林生,沉默了一会儿。


    “就算你把铜线、电子表、旧电机的钱全加起来,也就几千块。


    开一家店都不够,更别说十五家了。”


    林生从档案袋最下面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郊区买地的合同。”


    马记者拿起来一看,眼睛瞪大了。


    “你买了一块荒地?”


    “对。一万五买的,后来被政府征收了,补偿款翻了十倍。”


    马记者拿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他见过很多人赚钱——有靠关系的、有靠运气的、有靠坑蒙拐骗的。


    但像林生这样,从废品站到火车站到荒地,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有据可查的,他没见过。


    “林先生。”马记者放下合同,看着林生,“你这个人,不简单。”


    林生没说话。


    “你知道我问了十几个人,他们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说你以前是个废物。”马记者的声音不大,“说你打牌、喝酒、打老婆,什么事都干不好。”


    林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以前是以前。”


    “那你告诉我,一个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林生看着马记者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马记者,你有没有做错过事?”


    马记者愣了一下。


    “做错过。”


    “那你有没有改过?”


    马记者又愣了一下。


    “改了。”


    “那你应该知道,一个人改了,就不是以前那个人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马记者看着林生,林生看着马记者。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马记者站起来,伸出手。


    “林先生,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林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马记者,我不求你帮我说话。我只求你写真相。”


    马记者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会的。”


    马记者走的时候,苏晚送到门口。


    “马记者。”苏晚叫住他。


    马记者转过身来。


    苏晚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林生以前确实做过错事。但他改了。他这三个月,没有打过一次牌,没有喝醉过一次酒,没有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马记者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苏晚?”


    “是。”


    “林生的妻子?”


    “是。”


    马记者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你恨过他吗?”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了。


    “恨过。”


    “现在呢?”


    苏晚擦了擦眼泪,笑了。


    “现在不恨了。因为他不值得恨了。他是值得爱的人。”


    马记者看着她的笑脸,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一个星期后,省城报纸上登出了一篇报道。


    标题是:《从五块钱到十五家店——一个个体户的逆袭之路》。


    文章详细记录了林生这三个月走过的路——从废品站到火车站,从荒地到家电城,从一家店到十五家店。


    每一笔账都有据可查,每一步路都有迹可循。


    文章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有人说,林生是靠运气发了财。但采访完他之后,我不这么认为。他的成功,不是靠运气,是靠脑子、靠胆量、靠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更难得的是,他在最风光的时候,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跟我说,以前做错过事,但改了。一个人,知错能改,比从来没做错过事,更值得尊敬。”


    这篇文章,像一颗炸弹,在整个城市炸开了。


    林生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省城的报纸上。


    来店里买家电的人更多了。


    有人是冲着“林生”这个名字来的,想看看这个上了报纸的人长什么样。


    有人是冲着“十五家店”来的,觉得店多靠谱。


    还有人就是单纯想凑个热闹。


    苏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她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说话的时候声音亮亮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自信。


    赵铁军看到那篇报道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小店里坐着。


    他拿着报纸,手在发抖。


    他找马记者来,是想让林生身败名裂的。


    结果呢?马记者写了一篇正面报道,把林生捧上了天。


    他花了最后一点积蓄,托了无数关系,结果帮林生做了一次最大的广告。


    “为什么?”他喃喃地说,“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他坐在黑暗里,手里的报纸滑落在地上。


    窗外,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远处传来笑声,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在玩闹。


    那笑声清脆、明亮,像一把刀,扎进赵铁军的心里。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还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