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双翼
作品:《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 周一早上,林晓薇比前两天起得更早。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有鸟叫,叫声脆生生的,像有人在敲小瓷碗。她洗漱完走到工作室,苏婆婆已经在里面了。日光灯开着,白光照在她花白的发髻上,像一个安静的月亮。
“今天上绣绷。”苏婆婆头也没抬,“过来。”
林晓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工作台上绷着几块面料,是她从北京带来的那几块中的一部分。苏婆婆指了指最左边那块——浅蓝色的真丝电力纺,薄得能透出手指的影子。
“蛮蛮的翅膀。男款女款各一件,底料不一样,浅蓝和深蓝。”苏婆婆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图纸,展开,是林晓薇画的蛮蛮纹样。两只鸟,各有一翼一目,翅膀的纹路从肩部延伸到腰线,两只鸟的翅膀拼在一起,才是一对完整的羽翼。
“你先看纹样。”苏婆婆说,“看懂了再动手。”
林晓薇对着图纸看了很久。她当然懂,这是她自己画的。但此刻图纸铺在工作台上,旁边是那块薄如蝉翼的面料,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一遍翅膀的轮廓。左边男款的翅膀弧度向右弯,右边女款的翅膀弧度向左弯。合在一起,应该是一个完整的椭圆形。
“开始吧。”苏婆婆把绣绷递给她。
林晓薇深吸一口气,开始下针。套针打底,滚针勾边,线脚要密,弧度要流畅。她绣得很慢,每一针都小心翼翼。一个上午过去,男款的翅膀绣了一半。她停下来,把绣绷举起来对着光看。
弧度不对。
不是绣工的问题,是纹样本身的问题。男款的翅膀弧度向右弯了四十五度,女款的翅膀弧度向左弯了四十五度,合在一起,中间有一条缝隙,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苏婆婆,您看这里。”林晓薇把两块绣绷并排放在一起。
苏婆婆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两块绣布交接的地方,指腹在那条缝隙上停了片刻,然后收回手,摘了眼镜。
“纹样的问题。你画的时候,左右没对严。”
林晓薇知道。但她不知道怎么改。弧度调小,翅膀就不够舒展。弧度调大,缝隙更大。她把图纸翻出来重新量了一遍,左右翅膀的弧度差了大概三度。三度,眼睛看不出来,但绣在面料上,两件衣服摆在一起,那条缝隙就清清楚楚。
她拿起笔改了几版。把男款的弧度调小两度,女款的弧度调小一度。不行,翅膀显得局促。把男款的弧度调大一度,女款的弧度调小两度。不行,缝隙更大了。
“先吃饭。”苏婆婆站起来,“下午再想。”
林晓薇没动。苏婆婆看了她一眼,没再叫,自己走了。
午饭是苏婆婆做的,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一小碟咸菜。林晓薇端着碗坐在院子里,傅念安从厢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纹样对不上。”林晓薇把图纸递给他。
傅念安接过去看了很久。林晓薇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他不是学设计的,连针都不会拿。但他看图纸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沿着翅膀的弧线比划。
“你这个翅膀,是一对?”他问。
“对。男款和女款拼在一起,才是一对完整的翅膀。”
“为什么一定要拼在一起才能看?”
“因为灵感来自蛮蛮。两只鸟,各缺一半,只有在一起才能飞。”
傅念安点了点头,没再问,把图纸还给她。
吃完饭,林晓薇又回到工作室。她把两块绣绷并排放在工作台上,对着光看那条缝隙。苏婆婆坐在对面,绣自己的东西,不说话。
窗外有鸟叫。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林晓薇盯着那两条翅膀的弧线,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拿起笔又改了一版,把男款的翅膀整体向左移了两毫米。不行,弧度对上了,但翅膀的位置偏了,不在腰线上。
再改一版,把女款的翅膀向右移了一毫米。还是不行。
傅念安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在林晓薇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说话,也没看她改图,只是安静地坐着喝茶。
林晓薇改到第六版的时候,手指已经僵了。她把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傅念安把茶杯放在桌上,伸手拿起那两块绣绷,并排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
他看了很久。
林晓薇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不是学设计的,针都不会拿。但他看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晓薇。”
“嗯?”
“你把两块绣绷并排放在一起,翅膀的弧线是不是应该连成一条完整的弧线?”
“对。”
“那为什么一定要左右对称?”傅念安把绣绷放下来,“不能错开吗?”
林晓薇愣了一下:“错开?”
“男款的翅膀弧度不变,女款的翅膀弧度也不变。但男款的翅膀往下错半寸,女款的往左错半寸。拼在一起的时候,弧线是连续的,但位置不是完全对称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晓薇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草图。男款的翅膀在腰线上方半寸,女款的翅膀在腰线下方半寸。两个弧度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连续的波浪形,不是对称的椭圆形,却像两只鸟在交颈。
她放下笔,把那两块绣绷从绷架上拆下来,平铺在桌上。按照傅念安说的,男款的往下挪了半寸,女款的往左挪了半寸。两块面料交接的地方,弧线严丝合缝。
她的手微微发抖。
“苏婆婆!”她喊了一声。
苏婆婆从对面的工作台走过来,戴上老花镜。她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两块面料交接的地方。这一次,她的指尖没有停,从男款滑到女款,弧线是连续的,像风吹过水面,没有断裂。
“谁想的?”苏婆婆问。
“他。”林晓薇指了指傅念安。
苏婆婆转过身,看着傅念安。傅念安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这个人。”苏婆婆说,“手不巧,脑子巧。”
傅念安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晓薇把两块面料重新固定在绣绷上,按照新调整的位置开始绣。这次她心里有底了,针走得稳,线脚密实,弧线流畅。男款的翅膀从肩部延伸到腰线上方,女款的从腰线下方延伸到裙摆。两件衣服挂在衣架上单独看,翅膀的弧线是不完整的,像被什么切了一刀。但并排挂在一起,翅膀的纹样就连成了一片,像两只鸟贴颈而飞。
天黑的时候,男款绣完了。林晓薇把绣绷举起来对着灯看,浅蓝色的面料上,深蓝色的丝线勾出翅膀的轮廓,套针打底的部分像羽毛,一层叠一层。她用滚针勾了最后一道边,线脚细密,几乎看不见针眼。
“明天绣女款。”苏婆婆说,“今天到这儿。”
林晓薇放下绣绷,揉了揉肩膀。坐了一整天,脖子僵了,腰也酸了。傅念安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伸手按了按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按在酸胀的地方,刚好。
“你什么时候学会按摩的?”林晓薇问。
“刚才。”
“刚才?”
“看你一直在揉肩膀。”他说,“就学了一下。”
林晓薇笑了。苏婆婆在旁边收拾线轴,看见他们,没说话,转身出去了。但林晓薇注意到她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不像平时那样慢吞吞的。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苏婆婆多炒了一个菜——葱花炒蛋,蛋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黄是橘红色的,吃起来很香。傅念安吃得不多,但把碗里的饭一粒不剩。苏婆婆看了他一眼,又给他添了半碗。
“年轻人,多吃点。”她说。
“谢谢苏婆婆。”
苏婆婆没再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饭。林晓薇坐在对面,看着傅念安端着那半碗饭慢慢吃,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安安静静的。老宅的堂屋,昏黄的灯光,粗瓷碗,木筷子,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她的速写本和针线盒堆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的大衣搭在椅背上,围巾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吃完饭,林晓薇去洗碗。傅念安在院子里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
“公司的事?”
“嗯。明天下午有个会。”
“那你明天回去?”
傅念安没回答。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手里的碗一个一个擦干,摞在灶台上。碗是粗瓷的,碗沿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她擦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里,怕划到手。
“明天上午我陪你绣完女款。”他说,“下午走。”
“不用陪,我自己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他说,“但我还是想陪。”
林晓薇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擦干手,走到他面前。她伸手摸了摸他大衣的领子,领子有点硬,是新的,还没洗过几水。
“那你明天别太赶。”
“嗯。”
两人站在厨房门口,院子里的枇杷树在夜风中沙沙响。苏婆婆房间的灯已经灭了,老宅安静得像沉在水底。林晓薇忽然想起苏婆婆墙上那幅蛮蛮的刺绣,十七岁绣的,挂了将近五十年。
“念安。”
“嗯?”
“你说苏婆婆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觉得孤单?”
傅念安想了一会儿:“她有她的蛮蛮。”
林晓薇抬头看他。
“墙上那幅。”他说,“她绣了一对。”
林晓薇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门关着,看不见那幅绣品,但她知道它挂在那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十七岁绣的,挂了将近五十年。一个人的蛮蛮。
“明天女款绣完,两件挂在一起,给她看。”她说。
“好。”
夜深了,风也凉了。林晓薇和傅念安各自回屋。林晓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有她拍的苏婆婆家的枇杷树,有傅念安在院子里接电话的背影,有那块绣了一半的男款翅膀。她把翅膀那张放大,看了很久。弧线是对的,针脚是密的。
明天,女款。
两件挂在一起。
给苏婆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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