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这位爷,是真难伺候!

作品:《大秦:编造神话,从七星续命开始

    萧何已经在内堂等着了。


    条案上摊着两样东西。


    一份是重新调整过的课程表,末尾空出来的那栏被萧何用工整的小篆填上了两个字。


    治民。


    授课人一栏写着扶苏。


    另一份是太学监理的任命文书,盖着赵正的帝师印和嬴政的传国玉玺副印,火漆未干。


    扶苏和刘邦进门的时候,萧何站起身行了半礼。


    他打量了扶苏一眼,没多说什么,将两份东西推到案前。


    赵正坐下,把那卷治民篇的帛书重新展开铺在扶苏面前。


    “翻开看看。”


    扶苏坐下来,低头看帛书。


    第一页写的是良种选育。


    不是空泛的广种薄收之论,而是详细到每一步的操作方法。


    如何从一片麦田里挑出穗大粒饱的种子单独留存,如何用对比种植的方式验证种子的优劣,如何逐年筛选让粮种越来越好。


    扶苏翻到第二页。


    堆肥法。


    将牲畜粪便、腐叶、草木灰按比例混合,沤制发酵后施入田中。


    帛书上甚至画了剖面图,标注了堆肥坑的深度和翻料的间隔天数。


    第三页让他停住了。


    摊丁入亩。


    扶苏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大秦现行的赋税制度是按人头收税,一户有几口人就交几份税。


    穷人生了孩子交不起税就把孩子卖了或者溺死。


    帛书上写的方案是把人头税并入田亩税,按实际拥有的田地面积来征收。


    地多的多交,地少的少交,没有地的不交。


    扶苏的手指按在帛书上,指尖微微发白。


    他在上郡半年,亲眼见过边民为了躲人头税把刚出生的女婴裹在布里丢到城墙下面。


    蒙恬的副将说那是常事。


    现在帛书上写着解决的办法,就在他手指下面。


    扶苏抬起头看赵正。


    赵正端着碗喝水,表情很淡。


    “先生,这些东西,比儒家空谈了几百年的仁政有用一万倍。”


    赵正把碗放下,“所以本座让你来教,不是让你在讲堂上念经书。”


    他指了指帛书,“治民篇里的内容你先吃透,吃透了再去讲。”


    赵正转头看向刘邦。


    “太学的风纪和学员品行归扶苏管。”


    然后看向扶苏。


    “人事上的建议权交给刘季,谁该调到哪个位置,谁表现好谁拖后腿,他比你清楚。”


    扶苏皱了下眉,还没开口。


    刘邦已经一拍大腿从条凳上站起来,嘴里嚼着面饼渣子,咧嘴笑。


    “殿下管阳关道,俺管独木桥。”


    他朝扶苏拱了拱手,那动作歪歪斜斜的,但意思到了。


    “您往大了看,俺往细了干,谁也不碍谁的事。”


    扶苏看了刘邦两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赵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萧何带扶苏去熟悉一下太学的情况,刘季你跟着。”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刘邦和扶苏。


    “还有一件事。”


    两人同时看他。


    “太学里的学员不全是寒门出身,赵高之前往里面塞了几个人,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赵正出了门,留下萧何带着两人走。


    萧何领着扶苏从内堂出来,沿甬道往东走。


    学员宿舍分三排,前两排住正式学员,最后一排住赵高塞进来的旁听生。


    扶苏推开第一间门,里面条案整齐,被褥叠的方方正正,地上扫的干干净净。


    墙壁上贴着格物篇的笔记,条理分明。


    第二间差不多。


    第三间差不多。


    扶苏走到最后一排推开门。


    脏。


    不是一般的脏。


    被子揉成团扔在床角,条案上摊着吃剩的面饼和干掉的粥碗,地上丢着袜子和脏衣服。


    墙角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带进来的酒坛子,酒液洒在地上黏糊糊一片。


    赢平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旁边两个纨绔子弟围在一起掷铜钱赌大小。


    听到门响,赢平睁开一只眼。


    他看到门口站着萧何和一个穿着旧儒袍的陌生人。


    “谁啊?”赢平眼皮都懒得抬。


    萧何退后半步,扶苏走了进去。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摆架子,站在屋中央环顾一圈,然后蹲下去捡起地上的袜子。


    赢平愣住了。


    扶苏把袜子放到床边,站直身体,看着赢平。


    “限你半个时辰整改干净。”


    赢平的眼睛瞪圆了,“你谁啊?凭什么管……”


    “太学监理,公子扶苏,”萧何在门口说了一句。


    赢平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上次被韩信吓跪还快。


    两个掷铜钱的纨绔子弟手里的铜钱掉了一地,全站在原地发呆。


    扶苏没有多说,转身出了门。


    刘邦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完全程,等扶苏走远了,他晃悠着进了赢平的宿舍。


    赢平正手忙脚乱的捡地上的脏衣服,脸色铁青。


    刘邦蹲在门槛上,笑嘻嘻的看着他。


    “赢公子啊。”


    赢平抬头,一脸戒备。


    刘邦用手指弹了弹门框。


    “殿下心善,只让你整改。”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要换了俺,直接让你们睡马厩去。”


    刘邦说完就走了,留下赢平攥着脏袜子站在原地。


    恐惧之余,心里竟冒出一个念头……


    还是殿下好说话。


    下午。


    扶苏在太学里走了两圈。


    他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在校场边上站了一会儿,在讲堂门口听了一节课,在粥棚旁帮学员打了碗粥。


    但他自己不知道的是,辅弼星力在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痕迹。


    青白色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弥散出去,渗入太学的每一个角落。


    学员们说不清为什么,但今天下午读书的时候异常专注,心里那股平时压不住的浮躁不见了。


    背格物篇公式的速度快了三成,连赢平的同伴都安安静静的抄了半个时辰笔记。


    校场上韩信在推演新阵法。


    六十个木人桩立在沙盘的不同位置,韩信手持炭条在地上画线。


    他画到第七条线的时候停了。


    不对。


    今天的阵法比昨天顺。


    他脑子里推演兵阵时,那股从兵仙位格深处涌出来的杀意被磨去了棱角,变得更犀利,也更精准。


    如果说昨天是拿一把砍刀在劈柴,今天就是拿手术刀在切割。


    韩信站在沙盘前想了半炷香,然后起身往内堂走。


    赵正正在内堂核对格物司的产量报告,韩信推门进来也不行礼,直接在对面坐下。


    “帝师,那位公子身上的气息,对练兵有用。”


    赵正放下竹简看着韩信。


    韩信的话很少但极精确,“他的气能中和兵阵里的暴戾之气,阵法运转更圆融,如果把他纳入操练体系,我有把握在三个月内让学员的战术配合达到实战水平。”


    赵正靠在椅背上没有马上答话,他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讲堂门口,扶苏正蹲在台阶上教一个不识字的学员写自己的名字。


    学员攥着笔手在发抖,扶苏握着他的手腕,一笔一划的带。


    赵正转回头,对已经走进内堂的刘邦挑了下眉。


    “你看,工具人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用法。”


    刘邦翘着二郎腿坐在门槛上,瞥了一眼窗外蹲在台阶上教人写字的扶苏,又看了看对面正襟危坐的韩信。


    “道长,乃公说句实话。”


    刘邦嘴角一咧。


    “这位爷,着实是有些难伺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