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作品:《假千金离开豪门七年后》 星期天下午两点,江烟湄如约守候在银杏汇门口,她不想让门口站岗的保安多注意她,所以掐准了时间,只提前三分钟到。
在这三分钟里,她掏出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今天她有稍微挑一下衣服,穿了件浅灰色打底,薄薄的咖啡色羊绒开衫,墨绿色高腰长裙,很文青的一身。
三分钟后,江绽准时从小区口走了出来。
她没有化妆,穿大一号的白衬衫,西装裤换成了牛仔裤,口袋很宽,连包都没拿,整个人看着简约利落。
在她走近时,江烟湄忍不住盯着多欣赏了几秒,她自己是非常纤薄的身材,人细细长长的一条,没有刻意减肥,也瘦得好像橱窗里的人模架子。
她们身高相差无多,比较之下,江绽更有曲线,穿稍微贴身的衣服,哪怕是普通的牛仔裤,都显得窈窕曼妙。
“久等吗?”
“没有。”
“需要我开车吗?还是打车?”
“坐地铁去吧,走几百米就是地铁站,坐一号线三站就能到——你不赶时间吧?”
“不赶,不过我第一次上门拜访,不太好这么空手,是不是应该买些什么小礼物之类的?”
江烟湄想了想,“舅婆喜欢花吧,我有时候去看舅婆,会给她带一束花。我们可以出地铁站后买,离舅婆家很近的地方就有一家花店。”
江绽点点头,同时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你化妆了?平时去见舅婆也化妆吗?”
“啊——”江烟湄眨着眼,如果只是去见长辈,她当然一般不会特意化妆。
江绽的目光没在她脸上停留很久,随口一问,也不是非要得到答案不可,她平淡地说:“其实你不化妆更好看。”
江烟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才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心态要放平,这就是一些在所难免的“直女出手没轻没重”时刻,她又不是没有女性朋友,别这么快又上头了。
两人一起步行去地铁站,这时差不多是新川一年中气候最舒适的季节,是理想的春日的午后。她们正走的行道斜上方有个公园,扎根着枝条蓬乱的绿的粉的绿黄的树,一抬头,便能望见扑面而来的春。
江烟湄这些日子一直为诗琦的事情悬心,听说江绽想捐款后,心里燃起很大的希望,走了一阵子,见江绽没有主动要提的意思,她便小心翼翼试探道:“我听诗琦妈妈说,你联系过她,说想给诗琦捐款?”
“是,不过还要再了解一下情况。”
江烟湄忙道:“有什么想了解的,你可以问我。”
江绽看她一眼,只是礼貌地笑了,什么也没问。
江烟湄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诗琦的事,她都发在朋友圈里了,江绽既然看过,甚至联系了诗琦妈妈,该了解的大概都了解了,她现在的心思不是她能猜的,纵然很想争取也许是能挽救诗琦命运的唯一机会,也不知道该怎样讨好。
她想,或许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免得过度表现,反而影响了江绽已经有的捐款意愿。
她们很快到地铁站,三站后下车,再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舅婆住的小区附近。江烟湄带江绽绕了三四分钟的远路,好经过一家花店买花。
“舅婆喜欢什么颜色?”江绽问。
“紫色吧,不过舅婆一般会去花鸟市场那边买花,总和我说别在花店买,贵。”江烟湄小声说着,拿了一盆未开花的绣球。
江绽问了问老板,认真选了厄尔瓜多玫瑰、飞燕草、洋桔梗、紫色绣球和蝴蝶兰,花十几分钟包装出一束紫白相间的美丽花束。
从花店出来后,江烟湄告诉江绽,舅婆以前是安市人。
安市是本省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县城,因为舅婆的儿子到新川上大学,毕业后留下发展,舅婆退休后才来了新川,但舅婆现在住的房子,不是儿子的家。
“是妈妈买的。”江烟湄说。
江烟湄曾经想过,在江绽面前用另一个词代称林月,但这实在太做作也太像怨恨的表现,对于一个养了你十八年的女人,还能有什么别的称呼?
她用尽量自然的语气提起妈妈两个字,像是在给自己做脱敏训练。
江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是一个地段很好的新小区,小户型居多,附近有医院,楼下有超市,离地铁站也近,显然是为老人生活质量考虑过才买的房子。
单元楼里当然有配备电梯,她们乘电梯到七楼,然后按门铃,
没响几下,门便开了,江绽看见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太太。
她的头发是白得差不多了,和很多老人一样剪到齐耳,但还算浓密,脸上没什么斑,皱纹相比同龄人不算多,眼睛明亮不浑浊,这就让她即使作为一个老太太也是好看的。
江烟湄先一步踏进脚垫,边换鞋边自然地介绍:“舅婆,江绽来了。”
江绽微微颔首,“您好。”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
江绽换好鞋,又抬头看了看舅婆的样子,她穿了一身浅色的家常衣衫,头发梳得很柔顺,还化了显气色的妆。
她的目光长久停驻在江绽身上,看她看得很认真。
江绽忽然感到有一点局促,微笑着把花束递过去,“听说您喜欢花,我和烟湄路过花店,我就买了这束花给您。”
舅婆接过花束,哎呀哎呀地直说:“这个真漂亮,太漂亮了,很贵吧。”
江烟湄熟门熟路,把自己那盆绣球往桌上一放,转过头说:“被老板敲诈了一千多呢。”
江绽白她一眼,“这个也要说啊。”
人在社交场合有特定的社交角色,她们从前不管私下怎么样,到了外人面前也是体体面面的好姐妹。
江绽从没在人前掉过链子,久而久之,江烟湄便把戏当真了,她是到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江绽那些亲呢只是在演,其实从未真正对她敞开过。如今,她也学会演了。
舅婆闻言吸了口气,但也没继续说贵,知道这对江绽而言不算什么,只是更表现出对这束花的敬重,一边忙不迭地招呼她坐,一边找出一个浅口玻璃瓶来装。
江绽打量这房子,不大,也就八十平左右,装修得不错。
很多老人年轻时日子过得苦,非常勤俭,喜欢攒着没用的垃圾,住的地方总给人一种腌臜感,这间屋子却收拾得极其干净。
乳白色沙发后面的木质书架上,放满了书籍,既然舅婆是独居,这必然是她的书了,江绽随意扫上一眼,看见不少英文学习书籍和英文原著,竟然还有一些日语学习书。
江绽便问:“您在学英语吗?”
舅婆把花插好,放到茶几上,“算是吧,我退休前在县城初中教英语,虽然教了一辈子,英语也没有多好,现在老了,以后都用不上了,也还是想更精深一些。”
“舅婆很上进呢,不仅自学两门外语,还读老年大学。”江烟湄切了一盘水果,放几根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递给江绽。
舅婆有点不好意思,冲她挥一下手,“活到老学到老嘛,我们这个岁数了,不学习也只能等死了,而且呢,学一门新语言是很有好处的,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年轻时比别人多学了英语,学语言对脑子也好,不然我可能也像阿敏一样了。”
听到最后一句时,江绽表情有一丝困惑,江烟湄对她做口型——“外婆”。
哦——是说学语言预防阿茨海默病的意思。
江烟湄笑道:“刚来新川的时候,舅婆问我英语讲得好不好,然后就抓着我陪她练口语,现在在学日语,刚好你又来了——舅婆,江绽日语很好啊,可以陪您练。”
“真的呀?”
江绽不好意思地笑道:“您别听她说,我是自学过,但都好多年没机会实用,语言这种东西需要环境,不用则废。”
“那你们刚好可以互相做练习口语的搭子啊。不然好不容易学会的语言,忘记了多可惜啊。”
舅婆没有顺着江烟湄的话往下说,老人有一种自知之明,这样就相当于绑架着叫人一定多来,她用不招人反感的慈祥眼光把江绽从上到下地打量,不停地夸她长得漂亮。
“太偏心了吧,我刚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夸我呢。”江烟湄不满撒娇道。
真的变得会圆场和活跃气氛了,江绽看她一眼,口中不客气地说:“那就是因为没这么漂亮啊,有些实话说出来很残忍,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
江烟湄捂胸口,作倒吸凉气状。
舅婆果然被逗笑,“你们两个都是大美女来的,像花朵一样好看的小姑娘,走在一起都不知道要看你们哪个好。对了,要不要吃甜点,我煮了红豆沙。”
红豆沙加了牛乳和小圆子,糖度适中,口感绵密香甜,舅婆给她们一人盛了一碗,还热腾腾的,好像真的在款待自己的小孙女。
“红豆美容养颜,对女孩子好的,你们现在的小姑娘吃甜点都爱吃冰的,那冰的对身体可不好哟。”
江绽没有勉强地吃了一小碗,吃完后背上都出了细小的汗,胃也有暖融融的感觉。
待了一个小时,下午茶也吃过了,差不多可以告辞。
舅婆送到门口,问江绽:“下次还来不来啊?”
江绽笑了一下,“来的。”
舅婆用力握一下她的手,“那下次你们两个吃饭的时候来啊,舅婆做菜也好吃的,请你们吃饭。”
从舅婆家出来,乘电梯下去的时候,江烟湄用余光看江绽的表情,似乎她心情不错的样子,便趁机问:“你会再来吗?”
江绽随和道:“会啊,都答应舅婆了,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和我说一声吧。”
她这个态度,江烟湄松一口气,还想问问诗琦的事,只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绽一定有所察觉,转过身,语气松弛地说:“医院离这也不远吧,我想现在去看看那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