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楚执缨轻轻摇头,眉宇间满是无奈与苦恼,“父兄皆在边塞驻守,他们正是算准了我在京中无依无靠,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她这话一出,秦怀谨心中便已大致猜出了她的身份。


    京中将领驻守边塞者本就不多,父子兄弟一同镇守边关的更是寥寥无几。


    无论何朝何代,青壮年皆是军中主力,若论年岁已长却仍驻守边塞,未曾归乡的,唯有镇朔将军一人。


    秦怀谨眸光微顿,试探着开口:“你是……楚执缨?”


    楚执缨猛地抬眸看向秦怀谨,虽未出声,那惊愕的神情已是默认了身份。


    “日后若再被他们纠缠,可去西市北侧寻我,我也是近日刚回京,正要去打理下宅子。”


    秦怀谨并未坦然表露自己怀王的身份,也不敢让楚执缨去找陈茵。


    思来想去,她终究选了一处尚未敲定买下的私宅,作为和楚执缨碰面的地点。


    一来,她对楚执缨还不怎么熟悉,碰面的状态很容易是肃王做局,自己入坑的状态。


    不似陈茵,是她自己主动找上门的。


    二来,陈氏药铺虽不易暴露她的身份,可陈茵终归只是合作之人,她没必要平白为对方增添风险。


    更重要的是,若楚执缨当真走投无路寻去陈茵处,这份恩情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她心底,本就藏着私心。


    她想借着楚执缨被肃王一众纠缠之事,抓住这位太子身上的污点。


    单凭调戏女子一事,自然不足以撼动他的储君之位,可聊胜于无。


    小事积少成多,到了一定地步,亦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在她看来,肃王今日这般明目张胆踏入青楼,丝毫不加遮掩,分明是压根不怕旁人告发。


    故而眼下最稳妥的做法,便是尽可能搜集更多证据,以求一击即中,彻底将他拉下马。


    “多谢姑娘好意。”楚执缨轻轻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认命,“你也该清楚,他们身份尊贵,绝非你我能够轻易招惹。今日之事,便当作从未发生过吧,日后也不必再记挂我。”


    她被这群权贵子弟欺压得久了,早已看透。


    往日里能推拒的她都尽数避开,可依旧躲不开今日这般无妄之灾——她本是独自上街,只想买些糕点回府,却偏被时回撞见,半分情面不留,硬生生拖拽着进了梦笙楼。


    即便眼前这位姑娘有心相助,可这般突发状况,谁又能次次料中她被带往何处?


    救得一次已是万幸,想要次次及时解围,终究是不现实的。


    见自己的盘算一时难以成行,秦怀谨也顾不上那处宅子是否已经到手,当即开口劝道:“你的父兄在边塞浴血守卫家国百姓,你在京城,自然也该有人护着。我或许未必能正面与肃王抗衡,可也不能由着他这般肆意妄为。”


    “我那处宅子地处僻静,寻常人根本寻不到。那些权贵子弟又偏爱在闹市流连,你若是哪天避之不及,去我那里暂避,我定能护你周全。何况肃王如今自身处境尴尬,尚且不能大张旗鼓地在京城寻你,你正好趁这段时日学些防身之术,或是寻个营生,多待在人多显眼之处,他们便不敢轻易将你强行带走。”


    其实即便没有肃王这件事,秦怀谨也会这般劝楚执缨。


    她父兄皆是习武戍边的将领,按说她多少该耳濡目染,懂些拳脚防身。


    可今日瞧着,她被人强行拖拽时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实在太过柔弱,也难怪会被那些纨绔子弟频频盯上欺辱。


    “我是不足月降生的,自幼便体弱多病,常年被病痛缠身,便是寻常走动,也比旁人费力许多。也正因如此,父兄才执意让我留在京城,好生休养。”


    楚执缨这番话,让秦怀谨瞬间明白了她的苦衷,心中也渐渐有了安置她的打算。


    只是此事如今还做不得主,需得与人商议过后,才能定夺。


    “难怪……”秦怀谨状似沉吟,心中却已盘算起对策,“不如这样,你先寻几位武师护卫随身。楚将军出征之前,不曾在京中为你留下可靠护卫吗?”


    在她想来,楚家父女该是温馨的。


    正因楚执缨自幼体弱,镇朔将军才特意将她留在京城好生调养。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楚将军是那般典型的武夫性子,粗犷耿直,心思粗疏。


    莫说为女儿留下精干的护院家丁,但凡府中身强力壮的,全被他一并带走,哪里会想到,自己留在京城的女儿,竟会因此成了旁人随意欺辱的对象。


    楚执缨似是不愿再多谈,又或许是缓过了力气,对着秦怀谨轻轻福了一礼,声音细弱却有礼,“我出来许久,奶娘该担心了。今日之事,多谢姑娘相救。这是我方才买的酥酪,聊作谢礼,只是这包装……还望姑娘莫要嫌弃。”


    她分明是有意与秦怀谨划清界限,两人交谈这般久,她竟从未问过对方姓名身份,心意已是显而易见。


    秦怀谨也不强留,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裹得磕磕巴巴的酥酪,温声道,“无妨,不必如此客气。改日若得空,不妨来我府小坐,一同烹茶闲聊。”


    这般再次邀约,以方才屡次被拒的情形来看,大抵也是希望渺茫。


    可心底那点不甘,终究还是让她开口提了一回。


    与楚执缨道别后,秦怀谨便快步往西市北侧的街巷赶去。


    她生怕白芷为了帮自己压低价钱,与房主争执起来,反倒耽误了买下那处私宅。


    以她这些时日,整日为了吃喝与白芷的接触来看,她当真能为了几文钱与人掰扯数个时辰,还半点不觉得疲累。


    前几日她喝了白芷炖的荠菜豆腐羹,十分喜爱,当时便赞不绝口,嚷嚷着隔日还要再喝。


    谁料不过一天,荠菜竟贵了三文钱。白芷本就舍不得,挑拣时更是把鲜嫩的都拢进自己筐里,险些把旁的客人都挡在外面。摊主见状,直说她挑的都是顶好的精品,在已涨价三文的基础上,又多要了五文。


    就这么一来一回,那碗荠菜豆腐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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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拖到隔日早上才喝上。


    再晚些,荠菜便要不新鲜了。


    也是直到那时,她才后知后觉,白芷这般计较,全是为了替她省钱,不愿她多花半分冤枉钱。


    若是平日这般,她定然十分欢喜。


    谁会不喜欢这般尽心替自己省钱的人?她已是两世为人,自忖也算懂得替人思量,可真要像白芷这般分毫必争的省钱,她到底还是自愧不如。


    可现在……她真的太缺睡眠了。


    正所谓该省省,该花花,这处宅子她势在必得。


    千万不要因小失大啊。


    此处已是西市北侧,多是在京中营生的普通百姓聚居之地,一排排屋舍顺着街巷整齐排布,青瓦连绵,巷间偶有挑担商贩缓步走过,人声疏淡,反倒显得格外僻静,正是置办私宅的好地方。


    她瞧着眼前景致,心中很是满意,可这份满意反倒让她越发焦灼,只担心白芷为了压价,反倒没能顺利将宅子拿下。


    “小姐!”


    一声轻唤传来,正是白芷的声音。


    秦怀谨当即四下张望,急急寻着白芷的身影。


    “小姐,这边。”


    白芷见她一时寻不到自己,又扬声唤了一句,一边小跑着朝她过来,“小姐,这宅子也太小了些,您打算拿来做什么用?”


    秦怀谨总算是见到人了,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自然是有用处。买下来了吗?陈掌柜回药铺了,怎么没见到她?”


    白芷吐了吐舌头,却还是忍不住嘀咕:“买了买了。价钱本来被我压得极低,房主不乐意,陈掌柜也提醒我,说小姐一定要买下这个宅子,所以就相互退了一步。”


    说着便引着秦怀谨往院门走去,一路絮絮不休:“方才奴婢跟那房主磨了好半晌,嘴都说干了,才压到一贯五百钱。可里头实在破旧,光是收拾翻新,也要耗费不少时日。”


    “陈掌柜呢?”


    秦怀谨岔开话头,又问了一遍。


    院子虽小,倒也算规整,只是墙角生了些杂草,窗棂也有些松动,的确如白芷所说,透着几分破旧。


    在她看来,这里不过是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只要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即便宅中再脏乱破旧,也全然无妨。


    若是真在意这些,她大可以回王府去住。


    这点辛苦,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她在里面等着小姐呢,说是有要事,非得亲自同您说。”


    白芷这才回过神,连忙应声答道。


    她险些得意忘形了。


    近来与小姐相处日久,只觉她性子温和好相处,竟险些忘了眼前人乃是五皇子。


    方才只顾着吐槽宅子,倒把主子的问话抛在了脑后。


    秦怀谨并未察觉白芷此刻的心慌,只随口应了一声,便抬步朝院内走去。


    她心里惦记着与陈茵要商议的事,又想着方才楚执缨的模样,一时压根没留意身旁丫鬟的神色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