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秦怀谨总算把白芷劝住了。


    两人顺着巷子寻了家临街小铺,一人一碗热乎的杂碎汤,就着炊饼慢慢吃着。席间秦怀谨随口与店家搭了几句话,旁敲侧击问了问附近的情形,也算对这一带大致有了底。


    见周遭虽热闹却不杂乱,往来行人看着也都和善,不似有什么歹人出没,白芷这才稍稍放下心,终究是不情不愿地告辞,转身回了王府。


    她其实满心都想留下来伺候,可心里也清楚,若是自己不回去知会小厮一声,殿下也得跟着回去,反倒白费了眼下安排好的一切。


    见白芷终于松口离去,秦怀谨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回了刚置下的私宅。


    趁着天光尚亮,她打算简单收拾出一张床铺,好好睡上一觉。


    养精蓄锐后,还有不少硬仗要等着她去打。


    隔日天刚蒙蒙亮,秦怀谨便自然醒了过来。


    她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酸痛僵硬,很是不适。


    想来也是昨日劝走白芷后,她实在看不下去宅中遍地尘土,便自己动手简单收拾了一番。


    这种无拘无束的自在日子,她已是许久未曾体会过。就连窗外清脆的鸟鸣,听来都格外悦耳舒心。


    秦怀谨随口便问,“你怎么也跟来了?”


    语气里并无半分责备,只是单纯诧异。


    再过片刻她便要换上男装,扮作五皇子去上朝应付场面,身边跟着的本就该是小厮。


    白芷一个姑娘家跟在身旁,传出去对她名声有碍。


    秦怀谨自己是穿越而来,本就没这些世俗成见,可架不住旁人议论,加之她的皇子身份,更是显眼的很,不得不顾及几分。


    白芷连忙跳下马车,急忙摆着手道:“殿下,我是来给您打扫宅子的。您若是要长久住这儿,屋子总得好生收拾干净才行。”


    不仅如此,她心里还盘算着要买些米面粮油、瓜果菜蔬囤在这里。


    巷子里吃食虽多,到底不如自己亲手做的干净合口。


    这般一来,她也能名正言顺地常过来照看殿下。


    秦怀谨在这事上已同她争执过多次,实在不知还能再说什么。既然有人这般真心实意为她着想,便坦然收下这份心意吧。


    往后再从别的地方好好感谢她便是。


    “那你看家,我下朝给你带些蜜糕和果子回来。”


    秦怀谨不再多劝,接过朝服便迈步上了马车。她记得白芷提过爱吃甜食,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时辰已然不早,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误了早朝。


    小厮见她坐稳,当即轻挥马鞭驱马前行,马车一路平稳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皇宫门外。


    今日秦怀谨确是睡了个饱足,一路坐在马车上都轻声哼着小调,心情轻快得很。即便对着繁琐复杂的朝服,也半点不见烦躁,反倒依旧兴致盎然。


    “怀王殿下,瞧着心情很不错啊。”


    这是第一个主动上前同她搭话的朝臣。


    秦怀谨下意识多打量了他两眼。


    嗯,不认识。


    见秦怀谨面露陌生,李延立刻拱手自报家门,“太医院院使,李延。”


    秦怀谨这才恍然颔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快速过了一遍这人的身份。


    太医院院使主动来搭话,倒不像是寻常寒暄。


    她索性也笑着应道,“原来是李院使,本殿今日精神好些,故而心情轻快了些。”


    “见殿下心情不错,故而斗胆寒暄。下官方才闻到殿下身上有些草药味,不知殿下可是……”


    李延虽是径直上前搭话,却也分寸得当,并未直言点破,只将后半句猜忌含糊带过。


    秦怀谨闻言低头嗅了嗅衣袖,干干净净,并无半分药味。


    这身朝服是方才在马车上才换上的,自然不可能沾染药气。


    这么一来倒奇了——李延口中的草药味,究竟是从何而来?


    “噢,殿下,”李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解释道,“下官自幼鼻子便比常人灵敏,再淡的气味也能分辨出来。”


    说罢,他微微蹙眉回想,低声喃喃,“隐约有艾草、薄荷之味……”


    这话一出,秦怀谨瞬间了然。想来是昨日在私宅里,院中杂草丛生、蛛网密布,她又怕虫蚁,便揣着驱蚊香囊睡了一夜。


    那味道淡得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竟被这人一闻便知,鼻子实在是尖得很。


    可惜早朝时辰已到,不然秦怀谨定要借机拉拢一番这位能人。


    嗅觉敏锐,又精通医术,这般人物实在关键。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身侧二皇子与三皇子早已就位,大皇子的位置却依旧空着。


    虽说已然睡饱才来上朝,可这朝堂终究枯燥得很,她刚站定,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陛下,今日肃王又传捷报:灾情已全面控稳,石头村多数灾民已然康复。百姓感念肃王援手之恩,纷纷投身救灾一线,协助邻近村民。另柳叶村村民素来擅长……”


    当这份掺了水分的灾情奏报当众被朗声念出,秦怀谨算是打起精神了。


    她倒要好好听听,这灾区究竟是如何“控制住”的。


    难不成是凭肃王在青楼里调戏姑娘,顺便把灾情也一并摆平了?


    他是天才!


    倒不是秦怀谨存心小看他,连救灾的法子都要偷她的,这种人换个地方,就无所不能了?


    更何况,他当真离开京城去灾区了吗?


    “父皇,儿臣愿即刻动身前往灾区,为皇兄尽一份心力。”


    一向比秦怀谨还要沉默寡言的二皇子,竟径自走到殿中,躬身行礼,主动请旨。


    难道他也察觉到大皇兄那边不对劲了?


    秦怀谨不禁朝二皇子秦铭珏的侧影多瞥了两眼。


    她素来清楚,这位皇兄野心深藏,从不是甘于平庸之辈。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请命前往灾区。


    这般贸然出头,就不怕过早暴露自身意图吗?


    满朝文武霎时噤若寒蝉,无数道目光在二皇子与皇帝之间来回游移,心照不宣。谁都心知肚明,灾区表面由肃王坐镇,实则不过是摆摆样子。


    让太子去历练添些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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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绩,为他稳固储君之位铺路。


    如今捷报频传,灾情尽数受控,民生渐复,眼看正是收割政绩,坐实声望的关键时刻。


    秦怀谨在心底暗自思忖,秦铭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前去,能打的什么好主意?


    无非是想赶在最后关头分一杯羹,抢些肃王唾手可得的功劳;又或是早已摸清了灾区的虚实,打算趁机揪出肃王敷衍了事的把柄,狠狠拆他的台。


    总之,甘冒如此巨大的风险执意一试,背后能换来的收益,必定极为可观。


    她对灾区这块功劳究竟落到大皇子还是二皇子手里,本就无所谓。


    只要能让这两位鹬蚌相争,斗得两败俱伤,各自挂彩,她便算赚足了。


    只不过眼下这般局面,两人还远远斗不起来。


    她那位好父皇,哪里舍得让精心养护的太子出半点差错。


    看来,还得由她亲自再推上一把。


    “二皇兄说笑了。”秦怀谨缓步出列,从容行礼,“灾情得以控制,所用之法本就是本王先提出的。若要前往灾区相助,理应是本王前去才是。”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谁也没料到,当时把差事推脱给肃王的罪魁祸首,竟会突然跳出来争抢这份差事。


    永平帝眉峰微蹙,显然也有些意外,看向阶下的秦怀谨,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哦?你也想去?”


    不想,她当然不想去!


    如今灾區疫病横行,小小风寒都可能送掉性命,她才不会傻乎乎地往那龙潭虎穴里闯。


    要去也是十分积极的二皇子定王去。


    他都主动提出来了,就让让他吧。


    这些心思秦怀谨自然不能摆上台面,面上依旧一副温顺懂事的模样,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肃王殿下已辛劳至收尾阶段,此刻定王才请命前往,未免动机不纯。若当真需有人前去,儿臣身为救灾之法的提出者,前去最为妥当。”


    “怀王未免也太小瞧本王了。再过几日便是肃王生辰,他身为太子,本应设宴受贺,如今却困在灾区为百姓操劳。同为皇子,我又怎能坐视不理?”


    秦铭珏这番话冠冕堂皇,瞬间衬得秦怀谨格局狭小、心思狭隘。


    她当即厚着脸皮顺势一躬身,爽快告罪,“二皇兄说得是,是我狭隘了。既然如此,臣弟便不与你争抢了。”


    她本就是故意为之。


    如此一来,她不去灾区便顺理成章,半点不引人怀疑。


    不是她不愿前往,而是自己出言不当,不得不认错退让,才把机会让给了定王。


    永平帝见兄弟二人这般谦让,面色稍缓,沉声开口,“既然你们兄弟已有共识,便依你们之意。定王听旨——即刻启程前往灾区,与太子汇合,协同安抚灾民、妥善处置后续事宜,务必在太子生辰前回京。”


    秦铭珏面色沉稳,跪地领旨,“儿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待他起身退至一旁,殿内气氛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只众人眼底都多了几分思量。


    秦怀谨垂首立在原地,一副恭顺无争的模样,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