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长安月

作品:《武则天之大唐女子图鉴

    集贤堂内,光线明亮。


    叶唯站在长案前,面前摊着一部《史记》的抄本。武则天坐在案后的胡床上,一手托腮,目光落在书卷上,但叶唯知道她的注意力并不在书上。


    “说说你眼中的吕后。”武则天忽然开口。


    叶唯的手指微微一顿。


    吕后。汉高祖刘邦的皇后,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临朝称制的女性统治者。武则天让她讲《史记》,却跳过本纪、世家、列传,直接问吕后——这绝不是巧合。


    她知道武则天想问什么。


    “吕后其人,”叶唯斟酌着措辞,“功过参半。”


    “说下去。”


    “其功有三:稳定汉初政局,延续休养生息之策,为文景之治奠定基础;废除挟书律,使百家典籍得以重见天日;善待百姓,轻徭薄赋,吕后时期百姓负担远轻于高祖时期。”


    “其过呢?”


    “其过有二:诛杀韩信、彭越等功臣,手段酷烈;迫害刘氏宗亲,尤其是将戚夫人做成人彘——此事使其身后背负千载骂名。”


    武则天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觉得,”她的声音很轻,“吕后做错了吗?”


    叶唯沉默了几秒钟。


    这是一个陷阱。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如果她说吕后做错了,武则天会认为她软弱、妇人之仁、不适合这个尔虞我诈的宫廷。如果她说吕后做对了,武则天会认为她冷酷、无情、不可信任。


    她需要一个既不踩左也不踩右的答案。


    “吕后没有做错。”她最终说。


    武则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但她也没有做对。”叶唯继续说,“她只是做了一个统治者该做的事。诛杀功臣,是为了巩固皇权;迫害戚夫人,是为了消除威胁。站在吕后的角度,她别无选择。但站在历史的角度,她做得太过。过犹不及。”


    集贤堂内安静了很久。


    武则天的目光始终落在叶唯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判断什么。叶唯迎着那道目光,没有闪避,也没有挑衅。


    “你很有趣。”武则天终于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叶唯分辨不出的情绪,“本宫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你是第一个给出这种答案的。”


    “其他人怎么答?”


    “有人说吕后是毒妇,有人说吕后是英主。”武则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叶唯,“但没有人说‘她别无选择’。你是第一个看到这一点的人。”


    叶唯没有说话。


    “你叫什么来着?”武则天忽然问。


    “叶微言。”


    “微言。”武则天在唇齿间咀嚼着这个名字,“微言大义。谁给你取的字?”


    “家师。”


    “你师父是个聪明人。”武则天转过身来,看着叶唯,“但他有没有教过你,在宫里,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说?”


    叶唯的心微微一沉。


    “臣明白。”


    “明白就好。”武则天重新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史记》抄本,随手翻了翻,“从明天起,你不用在内文学馆讲经史了。”


    叶唯的手指骤然收紧。


    “本宫身边缺一个能写会算的人。”武则天将抄本放下,目光落在叶唯脸上,“你以后跟着本宫。”


    那一瞬间,叶唯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跟在武则天身边——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这意味着她将从内文学馆的一名普通女官,变成武则天的私人幕僚。这意味着她将接触到武则天最核心的机密、最隐秘的计划、最不可告人的手段。


    这也意味着,她的脑袋比任何时候都更容易搬家。


    “怎么?”武则天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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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愿意?”


    “臣——”叶唯的声音有些发涩,“臣何德何能,敢当此任。”


    “本宫说你当得,你就当得。”武则天打断了她,“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卯时,到本宫的寝殿报到。”


    “是。”


    叶唯躬身行礼,转身走向门口。


    “叶微言。”


    武则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唯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你刚才说,吕后迫害戚夫人,使其背负千载骂名。”武则天缓缓说道,“本宫想问你——如果你是本宫,你会怎么处置戚夫人?”


    叶唯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答案。她太知道答案了。


    但她不能说。


    “臣不知道。”她最终说。


    “你不知道?”武则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还是你不敢说?”


    “臣不知道。”


    集贤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去吧。”武则天终于说。


    叶唯走出集贤堂的那一刻,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身后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


    裴居道站在内文学馆院外的槐树下,远远地看着那个从集贤堂走出来的青色身影。


    叶微言。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大理寺的档案里,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记录。没有出生年份,没有籍贯,没有家族世系,没有师承关系。她像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许敬宗举荐了她。但许敬宗为什么要举荐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是收了她的好处,还是——受人指使?


    裴居道不喜欢自己不知道的事。在大理寺干了二十年,他学会了一件事:不知道的事,迟早会咬你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