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医护人员忙完后在一旁看着夏禾，脏兮兮的自然人，又瘦又小看不出面目，躺在担架上蜷缩着，胳膊上包扎的衣服早已经被血迹渗透，真的太惨了！


    夏禾没等到377就失去了意识。


    程启明视线轻扫一眼，继续看着远处的山脉。


    等张副官踩着时间扛着机器人出现时，飞船已经准备起飞，“哎！等等我！”呼哧喘着气，赶在舱门关闭前冲进飞船，骂骂咧咧抱怨着，“真是破铜烂铁重千斤。”


    一巴掌拍在机器人屁股蛋子上，瞬间凹进去一块巴掌印，“这机器人比我妈年纪都大，破损成这样没法用了，自然人喜欢等到了联邦，我买两个新的送她。”


    张副官丢下机器人，又伸头看担架上的人，“哎哟，老约翰，我记得联邦的自然人不长这样啊！这小东西成年了没？咋这么小呢？啧啧啧，真磕碜啊！”


    老约翰医生没空搭理他。


    377眼部蓝光闪烁，“你才磕碜，小禾是最好的，不许你说小禾！”


    张副官扭头看了看377，又是一巴掌拍在屁股蛋子上，酸雨腐蚀后的钢铁被拍得嘎吱响，巴掌印又加深了一点，“吵吵啥呢，你一机器人懂个屁。”


    愤怒的377用屁股对着张副官，无声地抗议着。


    程启明对着光脑发送消息，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回去后，加强训练。”


    “......是。”又要加强训练，虽然都是S级进化人，但是有几个像指挥官这样变态的？


    张副官无语，扭头孤傲地对着机器人翻了个白眼。


    ......


    夏禾醒来时，浑身暖洋洋的，圆柱形的空间里，蓝色的水波荡漾，还能看到呼吸时吐出的泡泡在水波中消散。


    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结疤，视线一扫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夏禾慌张的捂着身体。


    人生没有观众，处处都是监控。


    门被推开，身材高挑的娃娃脸女助理走进来，面容亲切地笑着，“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禾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医生，她感觉自己的自尊有点不舒服。


    “你可以说话的哦，约翰医生说你醒来后没问题就可以出治疗舱了。”


    原来这是治疗舱。


    “请问机器人377在哪里？”


    “放心，已经被张副官带上军舰了。”


    夏禾放下心，许久没和人打交道，她甚至有点不适应，“我睡了多久？”


    女助理调试着治疗舱，“你沉睡了三天，自然人体质较弱，被严重感染救治起来需要耗费时间。”


    “我的衣服是......”


    女助理轻笑起来，“是我帮你换洗的，细菌带入治疗舱内会影响治疗效果，你可以叫我小若。”


    小若点击手腕上的光脑，记录着数据。


    夏禾点点头，担心她看不到又嗯了声。


    小若很健谈，检查完后，隔着治疗舱和夏禾聊天。


    夏禾这才知道她现在是在‘裁决者号’军舰上，已经远离101星，那天的冷淡青年是指挥官程启明，碎嘴的话痨男是张副官张明远。


    至于为什么能听懂联邦话，并且交流，她觉得和金色的光芒有关系。


    治疗舱的指示灯闪烁，小若离开，很快又拿着衣服再次进来，“小禾，放轻松一点，我现在关闭治疗舱。”


    夏禾点点头，抱着膝盖坐着。


    蓝色的水波渐渐消退，突如其来的幽闭窒息感让夏禾全身绷紧，几秒后舱门打开。


    重重吐气，夏禾离开医疗舱，赤脚踩在地上。


    衣服是全新的，只是尺寸偏大，她穿上还需要卷起袖子和裤脚，“小若，我自己的衣服呢？”


    “清洗完毕后被小机器人藏起来了。”


    “......”


    377在搞什么，很快夏禾就知道了。


    圆滚滚的身体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盯着夏禾的衣服。


    小若把夏禾带到后就离开了。


    377扭头看到夏禾，音量平和，“小禾，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机器人的外表属于可爱挂的，165公分的高度，五头身比例，像极了地球上放大的Q版少年体型，此刻低下圆滚滚的脑袋。


    夏禾拧着眉，这一路经历很多，她似乎感受理解了377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可以互相信任吗？”


    “当然，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小禾。”377声音坚定，“你的一切在我的系统中早已是最高级别的保密，哪怕是智脑也无法窃取。”


    “377，人类开心会笑，生气会愤怒，伤心会哭泣，表情可以理解为是人类信息传输的媒介，人类内心的情绪会通过外在表现出来，它不像思维在脑中不漏痕迹。”


    377思考着人类此时该怎么回复，思考着她说这些话的用意，“小禾，我也可以有情绪吗？”


    “在艾达星的时候，我听说机器人因为生理基础缺失是无法真正产生情绪的，但是机器人可以模仿，你可以对我表达你的真实情绪。”


    377低头悄悄地搜索，搜索结果与她说的一致，可是它依然觉得有一种叫不开心的情绪在它的代码中流动。


    “所以，你在难过什么？我说过会带着你走的。”


    “小禾，如果丢下我是你的决定，那我不会害怕。”


    “我是害怕你难过。”377露出哭泣的表情。


    “艾达星无人居住，人员已经撤离了。”


    “我们无法‘回家’了......”


    夏禾觉得匪夷所思，一个星球可以轻而易举被毁灭？


    她其实并不是很难过，艾达星本来就不是她的家，去艾达星只是想找到回家的路，虽然做好准备，这是一条漫长复杂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实现的路。


    但是她此刻还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目的地。


    手上传来冰冷的触感，377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


    她怔怔的坐在地上，冰冷的触感让她回过神，紧紧握住机械手，她决定等到了联邦，还是去一趟艾达星。


    禾苗是春天的象征，禾苗破土而出、迎风生长，象征着生命的活力和坚韧，遇到困难也能顽强拼搏。


    妈妈说她和妹妹是父母生命的延续，哪怕不能再见，她最后留在这个世界，她也要好好的活着。


    禾苗虽弱小，但是她也想成长为参天大树。


    377看着夏禾从一脸茫然到失魂落魄，最后眼底迸发出神采，那是比101星的阳光还要夺目的光彩。


    它的程序高速运转，机械的躯壳在发烫，它不懂那是什么，它只感觉到无法言说的狂热。


    “叩叩叩。”


    门被敲响，有节奏的响声打断了两人的热血沸腾。


    夏禾深呼吸起身开门。


    门外的青年很高，“夏小姐，我姓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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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裁决者号军舰的副官。”


    她对这个声音有印象——说她埋汰磕碜的人，尽管此刻的他看着彬彬有礼。


    “张副官您好。”夏禾礼貌点头，缓缓说着联邦通用语，“感谢您的援助。”


    张副官摆摆手，“不用客气，关于你的后续安排需要你和指挥官确认下。”


    “烦请您带路。”


    张副官在前带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懂礼貌的自然人，可惜了有点磕碜。


    377嘎吱着跟在后面，瞪了眼张副官。


    (╬◣﹏◢)


    军舰内部是不知名的材质，触感冰凉，漆黑的材质折射出流光，舷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宇宙，这对夏禾来说太过玄幻，她没多看跟着张副官走了好一会，才到达B区的舰队指挥官办公室。


    “夏小姐，指挥官在里面。”张副官伸手示意她进去。


    夏禾点点头，拉着377准备进去。


    张副官随手拦住377，“哎呀，小机器人我来看着，你快进去吧。”


    “......谢谢您，张副官。”


    房门刚关上，张副官一巴掌拍在377屁股上，“夏小姐进去忙正事，你个小破烂玩意进去干啥？”


    “......”377拒绝回答，愤怒地用屁股对着张副官。


    指挥官办公室内很安静，空气中有着若隐若现的木质香气，太过安静，夏禾双手握在一起，盯着脚下的地板。


    “坐。”指挥官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背对着夏禾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伸着。


    这大长腿比她的命还长，瞄了眼收回视线，夏禾背脊挺直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身体怎样？”


    “多谢指挥官的救援，已经好了。”


    “裁决者号还有未完成的巡检任务，最少要两个月返航首都星。”


    夏禾抬头，当场怔愣。


    黑色作战服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顶端，眉骨高耸，眼睛深邃，鼻梁笔直如刀削般利落，此刻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最独特的是那双眼睛，桃花眼内眼角向下弯曲，增添了一分深邃与含蓄，外眼角微微向下倾斜，使他的眼睛温柔略带一丝忧郁，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偏偏气质冷峻禁欲，好似将所有外界的喧嚣与诱惑都拒之门外。


    让夏禾想起那句老套的话——如果有女娲，那他一定是女娲最完美的作品。


    美到让人自惭形秽，美到让人忽略了他的名字叫“启明”。


    他就该叫启明。


    启明星在黎明前独自闪耀于天际，既不属于黑夜，也不属于白昼。


    孤傲冷峻，温柔耀眼如同天地间唯一的守望者。


    她的目光停留太久。


    程启明淡淡的视线带着压迫感扫向她。


    夏禾局促着低下头看着膝盖。


    程启明语调平稳，语速适中，“联邦法案规定，自然人必须登记在册，如果你愿意，稍后可安排人送你前往联邦。”


    “这是你的身体检测结果。”修长冷白的手将几张报告缓缓推了过来。


    盯着那双手看了几秒，夏禾收敛心神，拿起报告才发现她能看懂联邦文字，只是专业术语太多她理解得很吃力，翻到最后一页，一眼扫到加粗的两行数据：


    姓名：夏禾


    年龄：20


    ......


    基因纯度：99.99%


    基因稳定：9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