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露当然不可能会生孩子，但她一向不把话说死，正想委婉转移话题，没想到对面的宁守烨却先开口了，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目前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章兰一想也是，沈枝露才二十出头，两人还是新婚，肯定是想过几年二人世界再生孩子，魏青也在对面喝了她一句。


    “行了！现在国家都开始倡导晚婚晚育，少生优生了，孩子的问题没啥好着急的。”


    “我这不也是想着小两口蜜里调油的没准啥时候就该有好事了嘛！”


    章兰小声驳了他一句，很快又忘了这个话题，转而和沈枝露聊起她最喜欢的那道豉汁蒸鱼的做法。


    “这菜要想做得好吃，关键豉汁得炒得好，鱼的种类倒是没所谓，老乡早市卖的草鱼和鲈鱼都行。”


    接着就把这道菜从怎么处理鱼，怎么炒料，怎么蒸制，再到最后泼油的每个流程都详细地说给沈枝露听。


    沈枝露听得十分专注，不时点头或询问细节，要是手边有纸笔指不定还想把步骤一五一十写下来。


    宁守烨掀起眼皮，看到她睁着大眼睛认真倾听的小脸，默默把这道菜的做法记在心里。


    吃完饭后，章兰把孩子们打发去院里玩，站起身来风风火火地就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盘。


    都过来蹭了一顿饭了，沈枝露自然不好再让主人收拾这一堆杯盘狼藉，也准备跟着一起整理。


    “枝露你歇会儿！”


    “你别动。”


    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章兰看向对面跟她一起开口的宁守烨，笑着揶揄道。


    “看，你对象多知道心疼人！嫂子做惯了，自己来速度还快呢，你歇着吧！”


    宁守烨则直接往厨房走过去，路过沈枝露身边时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你去和孩子们玩一会儿。”


    说完就卷起袖子进了厨房，姿势娴熟地开始洗碗。


    章兰把东西都拿进来之后本来想帮着一起收拾，半路却被沈枝露给拉走了，进了堂屋后，沈枝露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陪着大女儿在旁边读书。


    这边魏青看宁守烨径直进了厨房，也“嘶”了一声跟进来。


    “厨房里的事交给女人不就行了，咱俩去院里商量一下二营的战术演练！”


    宁守烨动作不疾不徐，垂眼继续洗碗。


    “没事，厨房里也能说，嫂子看孩子做饭挺辛苦了，我们来吃饭帮着刷刷碗而已，不算什么。”


    魏青挠挠头，索性就着这个姿势，一边给他递碗一边商量工作。


    一个小时后，厨房里的两人聊完工作，堂屋里的两个孩子差不多也到了睡觉的时间，沈枝露便顺势提出了告别。


    出门时，她把口袋里的糖拿了出来，塞给章兰的女儿儿子一人一把。


    章兰一看，几个水果糖拿了也就算了，但里面还有不少奶糖、花生酥糖和高粱饴软糖，这些可都不便宜，刚想拉着自家孩子的手还回去，一看沈枝露都已经走出院门口了。


    “嫂子，几颗糖而已就留给孩子们吃吧，不然我下次都不好意思来蹭饭了！”


    “唉，你这。。以后可得仔细着点过日子！别这么花钱大手大脚的了！知道不？”


    虽然观念不同，但章兰也是真心为她着想，沈枝露笑着挥手。


    “知道了嫂子，忙了一晚上，赶紧回去歇着吧！”


    这会儿天已经漆黑，回家的路不是很平坦，一出门宁守烨就抓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握紧。


    沈枝露只能单手把口袋里的巧克力拿出来，剥开锡纸小小咬了一口，然后踮脚举到宁守烨唇边。


    “喏，剩下的送给你了！”


    这块巧克力本来刚才也要给出去的，但是接触之后她知道章兰肯定不会要，而且一块巧克力也不好分给两个小孩，索性就没拿出来。


    宁守烨没吃过巧克力，对沈枝露手里黑糊糊的小方块虽然有点抗拒，但看到那个被咬过的一角，还是张开嘴把它含了进去。


    然后下一刻眉头就皱得紧紧的。


    这味道有苦有甜，还带着微微的涩。


    沈枝露故意问了一句。


    “好吃吗？”


    宁守烨默了几秒，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不算难吃。”


    沈枝露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时候的巧克力原料大部分都是代可可脂，再混入一些磨成末的糖和奶粉，口感确实不够好，但却有着这个时代独有的风味。


    回到家后，宁守烨第一时间大步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还顺便给沈枝露也倒了一杯递到她手边。


    沈枝露接过杯子抿了两口就放下了，拉着他上楼一起铺床。


    套好被套之后，她随意问道。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虽然自从两人领了证，一起搬到部队里来之后，宁守烨就一直在做心理准备。


    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捏着被角的手还是僵住了，紧张到觉得手脚怎么摆放都不对，半天才回了一句。


    “我都可以。”


    沈枝露愉快拍板决定。


    “那我要睡里面！”


    她喜欢靠着墙睡觉的感觉，而且卧室的面积还是挺大的，晚上上厕所也可以从床脚下去，不会打扰彼此休息。


    宁守烨对此当然无异议。


    两人各自洗漱完，依旧是沈枝露早早爬上床躺到了里面，宁守烨则过了好一会儿才上来。


    “记得关灯。”


    终于等到他上楼，沈枝露都快困得睡着了，眯着眼睛交代道。


    宁守烨抬手轻扯灯绳，“咔哒”一声脆响之后，室内陷入昏暗。


    又过了几秒，等眼睛稍稍适应黑暗后，他才走到床边，掀开被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


    然后就没其他动作了，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十秒钟后。


    半分钟后。


    一分钟后。


    宁守烨始终岿然不动，板板正正地躺在床沿，甚至怕挤到她差点把半个身子都悬出去了。


    沈枝露早在决定和他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同床准备了，这会儿强撑着困意又等了几秒，见他依然没有做那事儿的意思，刚要开口问他到底做不做。


    再一想，还是算了，听说第一次都会有点疼，而且做完之后又要洗澡，麻烦得很，她现在困得能倒头就睡，实在没那个精力。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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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僵硬躺在一边的宁守烨终于听到了女孩熟睡之后均匀的呼吸声，绷紧的身子总算放松了些，转头往旁边看了过去。


    女孩的脸颊因为侧躺的动作微微嘟了起来，两只小手乖乖蜷起放在枕头边，有一两根发丝不听话地落在她挺翘的鼻尖上，他抬手轻轻捻走发丝时，指腹不小心碰到的皮肤光滑到不可思议。


    因为看得太过入神，他连自己什么时候侧过身子，和沈枝露越靠越近了都不知道。


    但他一点都不想挪回去，又看了不知道多久，嗅着从枕侧那头不时飘过来的甜香，才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沈枝露醒的时候，宁守烨已经不在卧室了。


    她伸着懒腰下了楼时，看到了堂屋桌子上的早餐，宁守烨却还是不见踪影。


    沈枝露洗漱完，又慢条斯理吃过早餐，院门才被人从外面打开，宁守烨和其他三个小战士扛着一个少说一米八乘两米的巨大橱柜从外面挪了进来。


    她擦了擦手想要上前，被宁守烨叫住了。


    “别过来，小心伤到你。”


    沈枝露看自己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依言停住了脚步，去堂屋里给新买的几个闲置杯子都倒上水，等他们把大橱柜搬进厨房放好之后，才拿着杯子依次递给几个小战士。


    小战士们接过杯子，红着脸连连道谢。


    宁守烨正在水池边洗手，目光似是不经意一般扫过她的双手，只拿了三个杯子，已经都分出去了。


    他抿了抿唇，低下头继续洗手。


    须臾，低垂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只细白的手，手里拿着他的搪瓷杯。


    宁守烨这才弯了弯嘴角，接过去尝了一口，不同于小战士们的白开水，他这杯是甜的，是沈枝露常喝的花茶。


    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宁守烨心情颇为愉悦地把几个小战士送走，问沈枝露上午的安排。


    沈枝露正在厨房把昨天他洗好的餐盘碗碟之类的往橱柜里放，想了想才说道。


    “本来打算去看看家具，但你既然都已经把橱柜买回来了，其他的好像都不是很着急，以后我抽空再和嫂子一起去，你去借点种子我们今天种菜吧！”


    听到她这话，宁守烨却没动，语气迟疑地问道。


    “种菜的话就要沤肥，那个味道你能受得了吗？”


    沈枝露手上的动作停下，茫然地回头看向他。


    “沤什么肥？不能用化肥吗？”


    “部队里暂时没有卖化肥的地方，市里有，但因为量不多，每次会限制购买。”


    那等于说过段时间就得去市里一趟买化肥，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


    沈枝露立刻打消了体验农家乐的想法，还是去早市上买菜吧，反正也都是自家种出来的纯天然无公害有机新鲜蔬菜，一样健康。


    想到这，她成功哄好了自己，正准备把剩下几个装了调料的陶罐放进橱柜上层，一转头看到厨房的窗台上放了个捆扎起来的油纸包。


    以为是宁守烨给她买的零嘴，沈枝露便上前拿了起来，拆开麻绳后，里面放了几个薄薄的、橡胶口袋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沾着一些粉末。


    她把东西举起来转过身问宁守烨，语气里带着好奇。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