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天，嬴政照例要去上天台祭祀。


    楚月凝则因为昨夜的除夕之游，还沉醉在睡梦中。


    嬴政整理好衣冠，走到床前，俯视着墨发凌乱、两颊粉红的女子，不由失笑。


    昨夜倒是玩得尽兴，今早却起不了床，不过嬴政并不打算打扰她。


    而是轻轻吻了吻女子眉心，独自走出殿外。


    直到太阳高悬，楚月凝才渐渐醒来。


    “又是新的一年啊！”


    掀开床幔，楚月凝望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不禁感慨。


    来到大秦已经快两年了，现代的许多事物渐渐从脑海中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契合的爱人、可爱的孩子，还有付诸心血建设的大秦。


    “要继续努力呀！”


    楚月凝元气满满地给自己加油。


    除夕夜咸阳百姓们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充斥着无边的喜悦与希冀。


    在那一刻，楚月凝被深深冲击到了，她没想到已经给大秦带来了这般大的改变。


    可这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还有阿政、百官、墨家、农家以及天下百姓们...


    楚月凝收回思绪，起床洗漱。


    刚吃完早膳，就见姑姑抱着崽崽进来。


    “娘娘，小太子闹着要找您。”


    “阿母！”


    嬴昭今日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衣，像极了小仙童，只是小脸上都是委屈。


    昨天阿母同阿父出去后，他等啊等，等到睡着都没见他们回来。


    他难道不是阿母最爱的崽崽了吗？


    “是阿母不对，昨天回来晚了。”


    “现在阿母就陪咱们昭昭玩好不好~”


    楚月凝抱起可爱的小仙童，亲亲气鼓鼓的小脸，软声道歉。


    昭昭现在还不到一岁，她哪敢带他出去玩。


    陪崽崽玩了会乐高，楚月凝见快到午时了，就前往了尚食局。


    今日是阿政的生辰，她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牢记于心。


    楚月凝熟练地揉面、擀面，把一坨面团擀成一根长长的面条。


    再搭配一个荷包蛋、猪里脊肉丝、豆苗，一碗香喷喷的长寿面就大功告成了。


    另一边，章台宫内。


    “此物可探查三百丈以内的铁矿，若寻到铁矿，圆盘中心便会出现绿点。”


    嬴政打开桌上的木盒，将铁矿探测仪交给章邯。


    “竟有如此神器？”


    章邯神色惊喜，他作为少府更加清楚铁矿的难以寻觅。


    然而铁矿又是大秦的重中之重，现在有神器相助，寻找铁矿岂不是轻而易举？


    “此物珍贵，若有遗失，唯你是问。”


    “是，陛下！臣定会贴身保管。”


    章邯观察了片刻，便将圆盘放回木盒中，双手小心翼翼捧住木盒。


    陛下将神器交予他，何尝不是信重他？


    章邯心中激动万分，决定往后的铁矿勘探事项他都要亲自前往。


    午时，嬴政看着桌上精致美味的长寿面，眼底皆是笑意。


    有人牵挂、有人惦念，曾经年少的渴求已不再是幻梦。


    “阿政，我只愿你岁岁常欣悦。”


    楚月凝眉眼柔软，笑靥如花。


    她曾经视他为偶像，认为他无所不能、不可摧毁。


    可相处许久后，她发现他也有脆弱、有柔情、有脾气。


    他不是神，而是人。


    后来，她不再关心他有多么威严霸气，而是关心他每天是否开心、是否疲累。


    “嗯，有你相伴，于我而言四季皆如春。”


    嬴政黑眸清亮，含着无边暖意。


    从前的他就像一只踽踽独行于黑暗的狼，警惕对抗着世界的一切危险。


    他以为自己最终会孤独死去，却不曾想忽然出现的一轮明月，照亮了他的世界。


    “阿父，吃！”


    嬴昭努力挪动着小身子朝那碗香喷喷的面爬去。


    “不行哦，这是阿父的。崽崽想吃要等到你的生辰哦~”


    楚月凝把屁股一扭一扭的小团子抱回，语调温柔却坚定。


    于是，嬴昭只能眼巴巴盯着阿父慢条斯理地吃面。


    喝完最后一口汤，嬴政凤眸满足地眯起，还悄悄斜睨了昭昭一眼。


    平时可以让让小崽子，但今日生辰绝对不行。


    下午，楚月凝来到章台宫与嬴政一起处理政事。


    最近学宫即将建成，招收老师学子的任务迫在眉睫。


    她知道大秦的能人异士绝对不少，但往往才华横溢的人身上都是有股傲气的。


    别看墨矩、陈农他们现在兢兢业业，但若不是当初她拿出东西令他们折服，恐怕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


    那如何使天下能人“自投罗网”呢？


    楚月凝苦思冥想，秀眉紧皱，惹得一旁的嬴政好奇。


    “月凝何故而忧？”


    “阿政，你说天下读书人所求为何物？”


    这个简单又深奥的问题也难倒了嬴政，他凝眉沉思，良久才出声。


    “我想或许是道。”


    “道？”


    楚月凝喃喃自语，思绪翻涌。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自己祖国在那段艰难岁月中，有一个伟人说出了“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宣言。


    那种坚定的信念与理想，何尝不是伟人们的道呢？


    历史往前推进，华夏文人对读书之道的阐述不一，但要数最震撼的还是...


    “阿政，我知道了！”


    念头通达，楚月凝眼睛越来越亮。


    她拿起毛笔在雪白的纸上写下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铁划银钩、灵动遒美的笔墨将这四句话更衬得气势磅礴、震撼人心。


    “此乃惊世之言。”


    嬴政凝视着“为万世开太平”六个字久久出神，这不正是他的雄心与远望吗？


    他希望大秦延续万世，希望天下太平安稳，希望百姓安居乐业...


    “这是名为张载的学家所创。”


    楚月凝第一次读到横渠四句时也被震惊到瞠目结舌。


    它完美诠释了华夏人最内核、最终极的人生理想修身、治国、平天下。


    “月凝，不如在学宫为此立碑？”


    嬴政眸光闪了闪，面上激动之色难掩。


    昔日齐国以稷下学宫收拢天下能人，今日大秦也能以这惊世之言折服他们。


    若天下有才之士皆为大秦效力，何愁见不到大秦盛世？


    “自是极好，另外再命博士撰写邸报，招揽天下能人志士。”


    楚月凝展颜一笑，眼中满是自信。


    她相信以横渠四句的威力，天下任何一个读书人都抵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