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休息啊！”


    楚宁没理她，继续挑手上的水泡。


    没得到回应，林楠星朝她看去，顿时抖了抖。


    显然是想起自己挑水泡时的感受了。


    “阿宁，我想家了。”林楠星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几天农活干下来，快把她建设农村的宏大志愿给磨没了。


    她每天都痛不欲生，甚至怀疑自己下乡的决定是错的。


    她把自己想的太坚强，也把干农活想的太简单了。


    上工的第一天，大队长体谅他们，只安排了些递水稻之类的轻便活计。


    可就这样他们还是累得腰酸背痛，第二天起床都难。


    后面她觉得自己就是行尸走肉一样，每天麻木的起床，干活，下工。


    累得要死要活，一算工分才三四分。


    比七八岁的小孩都不如。


    楚宁手上的动作一滞，显然是听到了。


    好几次她半夜被蚊子咬醒，都能听到有人在哭。


    那时她就猜是林楠星。


    不过有几次方位不对，应该是其他女知青被她感染，也想家了。


    “我看稻子现在也收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咱们请假去一趟公社吧。”


    这样就可以给家里打电话了。


    林楠星明白她的意思，扬起笑脸，“好啊，好几天没沾荤腥，我饿得都快眼冒金星了。咱们到国营饭店去搓一顿吧？”


    日子再难也还是要过的。


    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选择，无论如何她也要坚持下去。


    “行~”楚宁笑着答应，“抓紧眯一会儿，不然你下午可没力气干活了。”


    林楠星嘘嘘“嗯”了一声，随即微微的鼾声响起。


    楚宁不由弯了弯唇，有些羡慕她这样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的性子。


    上工声响起，楚宁艰难的起身，顺便把林楠星摇醒。


    “小楚，小林，该上工了。”陈知意也过来喊她们。


    陈知意是女知青们的老大姐，平日里很照顾她们。


    “陈姐，时间这么快就到啦？感觉才刚睡着。”林楠星半闭着眼嘟囔，身体却很诚实的起床。


    孟甜甜打趣她，“小林啊，你现在都练就闭眼走路的绝技了，真厉害啊！”


    “可不是，她还能闭着眼摸到水缸那边去刷牙呢。”李婉盈也跟着说了句。


    林楠星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


    “陈姐，她们欺负我。”


    陈知意好笑的摇摇头，“行了，别撒娇了，晚了可是要扣工分的。”


    工分可关系到她们的口粮呢，一听这个，谁都没了说笑的心思。


    抓起草帽就往外跑。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田里了。


    “陆奶奶，您来这么早啊。”楚宁乐呵呵的朝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老奶奶打招呼。


    老奶奶浑浊的眼淡淡扫了过来，冷声说“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磨蹭啊？赶紧过来干活！”


    楚宁讨好的笑笑，默默干活去了。


    “婶子别生气，人小楚知青不也没迟到么。”一个同组的婶子假模假样的帮她说话，眼珠子乱转，一看就不怀好意。


    她说的是方言，楚宁没听懂，看了眼她和又看了眼陆奶奶，低头继续割稻谷。


    “桂枝，你不想要工分了？”


    桂枝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只能恨恨弯腰干活。


    下地的第一天，楚宁就被分到了陆奶奶这一组。


    她很严厉，稍微直起腰都要被骂，更别说是偷懒了。


    桂枝婶以为楚宁来了，她就能调去其他组。


    可惜没得逞，所以对楚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总想找她茬。


    楚宁不理她，每天笑嘻嘻的凑到陆奶奶身边跟她请教问题。


    陆奶奶可是特管局给她安排的师傅，她讨好都来不及呢，那有空管这些不痛不痒的小事。


    几天接触下来，玄术没学到，农活倒是越干越好了。


    一天下来也能拿五六个工分。


    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收工后，众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知青点。


    “小林，今天你还去捡柴火不？”李婉盈边淘米边问。


    做饭是轮流来的，捡柴火也是。


    不过楚宁为了尽快摸清周边的情况，也为了讨好陆奶奶，每天都跟着上山。


    她捡回来的柴火一半拿回知青点，一半送到陆奶奶家。


    李婉盈见她每天拿回来的柴火不少，到她自己的时候就特意少捡一些。


    宁灌了几口水，抹了把脸上的汗。


    “年轻几岁就是不一样，”李婉盈满眼笑意地说，“别回来的太晚，今晚有炒鸡蛋。”


    “诶！”楚宁欢快的应了一声。


    林楠星暗暗叹了口气，她不理解小姐妹为什么这么喜欢往林子里钻。


    有时间多休息不好吗？


    有人倒是猜到她进山的目的不单纯，不过也只是以为她是想打野味改善伙食。


    这样的事他们都做过。


    可野味哪里是这么好抓的，绝大部分的时候都空手而归。


    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


    现在看她每天往林子里钻，都在暗地里看笑话呢。


    自来了这里之后，劳动量剧增，可一点荤腥都吃不到。


    就连鸡蛋也是头一会做。


    楚宁的确想打野味，不过主要目的还是想和陆奶奶学玄术。


    特管局是说了给她找师傅，可师傅收不收她却是要她自己努力的。


    今天运气不错，被她找到了一窝野鸡蛋，足足有六个。


    楚宁满意的把柴困好，高兴的下山。


    “陆奶奶，我给您送柴火来了。”


    陆奶奶家里就她一人，听说她有个儿子在部队当大官，也不知道的是不是真的。


    反正队里的人对她很客气，甚至有些惧怕。


    “门没关，自己进来。”


    “诶！”


    楚宁熟门熟路的推门进去。


    “陆奶奶，今天运气好，捡了几个野鸡蛋，我给你分一半。”


    楚宁拿着三个鸡蛋到她面前显摆。


    陆奶奶淡淡看了眼，“放着吧。”


    楚宁给她放到篮子里。


    正想离开，就听到陆奶奶说“后天队里有车去公社，你去买些朱砂黄纸回来。”


    楚宁喜出万外，知道这是愿意收她为徒的意思。


    “诶，我一定给您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