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澜的心理阴影很大。


    元衡虽常常捡回弟子，但因为他性情酷似师尊，那些个师弟师妹虽是被他带大的，都惧怕他，不敢与他多亲近。


    可师尊新收的小师妹乔乔不同。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胆大且鲜活的人。


    她敢直接霸占掉师尊的本命剑，又敢拎着这把剑去干些割草砍树的杂事。


    刚刚学会用剑的她还敢直接把长剑对准他，在月色下狡黠地笑着说要挑战师兄。


    被长剑指向的那一刻，宁云澜的心乱了一拍。


    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在看见小师妹后频频发生异常。


    他望向那双在月色下熠熠发亮的眼眸，没有不屑与愤怒，只是想着或许让时光就此定格也很好。


    “好。”宁云澜的眼底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已经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剑，正准备应对小师妹，还在犹豫要不要给态度积极的小师妹放放水，让她不会因为收到打击而对放弃练剑，还在想着现在时候不早，打完后得让她回去休息。


    想到这，宁云澜又忽然对师尊元衡产生了一丝轻微的不满。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让小师妹休息呢？


    “小师妹，”宁云澜对禹乔说道，“我们速战速决。”


    他看见沐浴在月光下的“玉人”点了点头，看着她轻微挑眉，看着笑着举剑过来，又瞳孔地震地看见她忽然闭上双眼，向后倒去。


    “小师妹！”宁云澜心神一下子全乱了。


    他直接扔下手里的配剑，及时将忽然倒下的禹乔及时揽在怀里。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他就先一步察觉到禹乔的呼吸在此刻忽然停止。


    小师妹死了！


    宁云澜思绪混乱。


    他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在对他笑的小师妹会突然死在他的怀里？


    他来不及感到悲伤，却又震惊地发现小师妹居然在下一秒缩水成了一个女婴！


    “这这怎么回事？”宁云澜一脸呆滞地抱着变成婴儿的小师妹。


    虽然带过师弟师妹，可他没有带过这么小的孩子啊？


    于是，他只能抱着变成小婴儿的禹乔，慌不择路地去跑去找师尊元衡，无助得如同一个尿裤子的孩童，竟忘记了自己可以使用移身术。


    彼时，元衡终于有时间修炼。


    他刚结束完打坐，准备前去宁云澜那看看自己的小天才弟子乔乔练剑如何，并把人带回来休息，却看见头一次露出慌张神色的宁云澜抱着一个女婴跑了过来。


    宁云澜的身后还跟着两把剑，一把是他的配剑令沣，另一把是宁云澜的配剑恪心。


    “这是怎么了？”


    元衡正想蹙眉，询问乔乔在哪，却被看清了宁云澜怀里的女婴，听到了宁云澜说出的话。


    元衡：……


    他看着那熟悉的女婴面孔，表情也变得恍恍惚惚。


    他他的小弟子乔乔怎么又变小了？


    她不是变大的吗？


    乔乔变小之事更为重要，元衡与宁云澜此刻都无法抛下禹乔。


    两人面面相觑，都对于她突然变小一事毫无头绪。


    宁云澜还没有从“小师妹死了又活，活了又变小”的大悲大喜大懵中走出来，元衡顾及自己师者的身份，倒是在初步的震惊后，并未显露什么其他的神情。


    被宁云澜抱在怀里的禹乔在咿咿呀呀地叫着。


    宁云澜无助地看向元衡，无声地请求他的帮助。


    元衡看了一眼，就蹙起了眉头：“不是这样抱孩子的，你抱的姿势让她很不舒服。”


    元衡再也忍受不了，直接从宁云澜怀里抱走了婴儿版禹乔，改变了抱孩子的姿势，让原先还在咿咿呀呀乱叫的小婴儿渐渐变得安静。


    他看着怀中的小婴儿迷迷糊糊地睡去，只觉得胸口胀胀的，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柔情。


    这几个时辰，他虽然有时间修炼了，但总觉得这洞府还是太过空荡。


    现在，这个又吵又闹的人又回来了。


    他暗暗舒了一口气。


    而宁云澜则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眼里不由得闪过了一丝轻微的怅然。


    “好了，”抱着孩子的元衡在看向大弟子时，收敛了快要溢出来的柔情，淡淡开口，“你就此回去吧，今夜之事不许与第三人说。”


    “……是。”宁云澜心情复杂，拱手应承道。


    在离开之前，宁云澜瞥了眼在师尊怀里酣睡的女婴，抿了抿薄唇，转身离去的背影竟看上去带着一丝黯然。


    元衡只抬眸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抱着怀里那团柔软的小东西，在宁云澜离开后就立马用上了隔离屏障和隔音符。


    怀里的女婴还穿着成人的衣服。


    宁云澜不会给孩子穿衣服，又觉得这是小师妹，心中羞涩，草草裹了几下，就抱着禹乔跑来。


    元衡蹙了蹙眉，有点不满意大弟子的粗心大意。


    他将熟睡的禹乔放在自己的床榻上，小心翼翼地进行整理，轻声道：“怎么不把肚子裹严实点呢？都进风了，冷到了怎么办？”


    只是，元衡的石床质感太硬，重新被裹好的禹乔很快感觉到了不舒服，扁了扁嘴，眼看又快要哭出声音来了。


    元衡无奈叹了口气，只能把她重新抱在怀里，并用温热的手隔着衣服去揉了揉她的肚子，苦恼地看着似乎又开始变大的她。


    “为何你总是一下子变大，又一下子变小呢？”


    他颇有些疑惑地轻声问道，可回复他的只能是禹乔右腿的一蹬。


    因为要抱着孩子，元衡实在没有办法休息。


    他只能坐在床上打坐，抱着孩子短暂修炼一下。


    可这刚修炼了一个时辰半，两岁的禹乔又开始啼哭。


    已经有一日带娃经验的元衡在这一次很快地领悟到她这是饿了，又叹着气将衣襟扯开。


    在哺乳喂养之时，他想起来了凡间母亲哄着孩子入睡时唱着的歌谣。


    迟疑了一刻，元衡轻抚着禹乔的背部，轻声唱着起了那首童谣。


    童谣的效果很好。


    元衡成功地把禹乔哄睡着了，只是——


    他苦恼地蹙起了好看的眉。


    孩子睡着后不愿意松口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