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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读心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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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课就单纯变成让学生们在应试之中喘口气的时间了,老师不再兴致勃勃地带大家学习新的运动项目,只是让大家慢跑两圈就宣布了自由活动。


    陆离毫不意外地被其他男生叫去组队打球,祁季没能和他说上什么话。


    百无聊赖之间,她看见一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楼梯,她走上去,发现原来是学校的露天泳池。


    发黄的池水不知道多久未换了,水面上布满了旁边那颗十多米高的榕树落下的枯枝败叶。


    “是她。”


    祁季循声看去,发现泳池一侧的休息区,五六个同班的女生或站或坐,手指间夹着在校园内并不允许出现的香烟。


    泳池是她们时常聚集的“秘密基地”,她们显然不喜欢祁季这个不速之客,为首的女生祁季有印象,他们都叫她阿珊。


    阿珊把烟蒂直接丢进泳池里,站起来走向祁季。


    “你和陆离以前就认识吗?”阿珊走到她面前停下,冷不丁地问出这个问题。


    “不认识。”祁季诚实地回答了。


    “哦,看你们好像很熟,以为你们以前就认识。”阿珊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熟练地用印着好看花纹的打火机点燃了,她深吸一口,把烟都吐在祁季脸上。


    烟雾呛鼻,祁季不由得咳嗽了起来。


    阿珊看到祁季的反应,顿时知道她是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的所谓的“乖孩子”,阿珊冷笑一声,一手抓住她的衣领,一手把嘴上的烟蒂反转过来,塞到祁季嘴里。


    “唔……”祁季双手紧抓阿珊的手腕处,想把她的手拽开,奈何阿珊长得比她高大,力气自然也比她大得多。


    祁季咬紧牙关,烟蒂抵在她的门牙上,那呛人的烟味不受控制地随着她混乱的的呼吸钻进她的鼻腔。


    “咳咳……”


    祁季咳嗽得更为剧烈,眼眶也湿润了,阿珊见状,兴奋地笑起来,她最喜欢看到这些比自己弱小的所谓的“乖孩子”在自己手中挣扎的模样。


    不远处的女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惯例提醒阿珊不要太过分,以免被告诉老师。


    “你只要吸一口我就放开你,怎样?”阿珊玩味地笑着,没想到祁季坚决地摇头,这惹怒了阿珊,她原本抓着衣领的手直接掐上祁季的脖颈,祁季毫不示弱,反而挥舞手臂攻击她的脸,最后两个人扭打起来,其他女生见状,吓得动也不敢动。


    “你死定了!”阿珊举起祁季就要往泳池里扔,但祁季死死拽着她的衣服,一个趔趄,两个人双双掉进了泳池里。


    呼吸在头没过水面的瞬间就被夺走,随着身体沉入池底,胸腔感觉到的挤压感愈发强烈,祁季不会游泳,她在腐烂的枯枝败叶与蚊虫的尸体之间挥舞双臂,只想尽快回到水面。


    但是……


    祁季看着同样在沉入水中的阿珊,她比自己沉得更深,但是不管她怎么挥动四肢,她都没有上浮半分。


    祁季低头看着阿珊仰起的脸,阿珊不停地挣扎着,眉头全部皱在了一起,她似乎在说话,但祁季只能看到她嘴边冒出的泡泡。


    只要读心就能知道她说什么了吧。


    祁季这样想,但并没有这样做。


    因为她看到阿珊的下方还有一个人的身影,她原以为那是池面的叶子挡住光线而产生错觉,但那个身影逐渐浮上来,从阿珊的身后抱住了她,阿珊变得无法动弹,双眼满是害怕。


    [你好呀。]


    少年的皮肤随着水的波动泛着阵阵蓝色荧光,他的声音钻进了祁季的脑海中,像是占用了她的读心频道。


    “救命啊,她们掉进去了!”


    有人跳下了泳池,不等祁季反应,她就被拉上了岸。


    来了很多人,都是上体育课的学生。浑身湿透的陆离单膝跪在她的身侧,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肩膀,一只腿在她身后支撑让她能靠着。


    “你没事吧?”


    祁季摇头,她看到陆离头发尖上的水流进了他的眼睛,他完全没心思擦,祁季感觉他紧抓着自己肩膀的手明明很暖,但却在发抖。


    是因为冷吗?


    “阿珊没呼吸了!”


    有人惊叫,在场的学生都慌了手脚,体育老师已经赶到,检查过阿珊的口鼻后迅速开始心肺复苏。


    在来回走动的学生小腿之间,祁季捕捉到了阿珊的脸,她仰躺在地上,胸口随着按压猛烈起伏,只有那双睁开的眼,和祁季在水里看到的一样没变。


    “……”


    祁季感觉一阵恶心,捂住口鼻干呕起来,她听到有人询问自己的情况,而陆离回答可能是呛水了。


    她脑海里全是蓝色的荧光“幻影”。


    ※


    办公室内,祁季坐在办公椅上,她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替换校服,但头发尚未干透,发尖结在一起。


    对面的塑料椅子坐着阿珊的父母,他们衣着朴素,即使是家长会走错教室,也不会有人发现般毫不起眼。


    他们已经在校长和年级主任的口中了解了情况,但仍然不能接受女儿在校内意外离世的事实,强烈要求与当事人——与女儿起了冲突的学生,见一面。


    但与他们期盼中的那位学生哭喊下跪向他们忏悔的模样不同,祁季仅仅只是安静的坐着,那双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