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仕女图

作品:《谜境笔记 壹 辛侯诡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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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跟着愣了一下,无法返回,只得再一次走进这处地方。


    方才已经粗略的看过一遍,现在并不是兜圈子的时候,我现在也并不想在黑漆漆的这里过多停留了,这次我们就走得快点,赶快出去为妙。


    心慌战胜了恐惧,这一次就连很多没有细看的壁画我也失去了大部分兴趣,草草掠过。


    总之,先带朋友从这乌漆嘛黑的展厅里面找到出路,等离开了再说。


    说来奇怪。


    这次壁画中的这些人像们没有给我含羞露怯的一面之缘,纷纷面无表情的相对于我们正面站立,居高临下俯视着我们,就算是第二眼再看过去,他们也还都是那个样子,不再有任何动作。


    让人觉得莫名紧张,像是我们无意间侵扰了他们的领地。


    刚一进去的时候虽然不大对劲但也好歹能说得过去,可一但身处在前后都照不到出路的黑暗中,又被这些隐藏在黑暗里平面的人像默默的注视久了,我开始感到不舒服,手电筒照得到的、照不到的墙上全是人。


    转来转去无论哪里都是人脸,冷漠的、面无表情的、微笑的、讥笑的,他们的目光犹如实质,我的皮肤就像会被他们的眼刀剜下来一样!控制不住的一层又一层冒起鸡皮疙瘩。


    而且渐渐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质了,我总是觉得,或者说是我的错觉。


    壁画上的人们,无论侍女、还是武士或者宦官的这些形象,都在直勾勾的打量我们,不怀好意,我竟然会有种感觉,在‘他们’的眼睛后面,是另外的东西在看我们。


    打量我们。


    还在笑我们。


    这里不只有我和我的朋友,还有正在偷偷看着我们,藏在暗处的“它们”。


    又开始出现了幻听,阴恻恻的笑声和听不清楚的低语萦绕在这片环境里,在我们所在的区域,在我们的周围,又好像就在我耳边!


    他们在对着我低声诉说着旁人不能觉察的诡异的悄悄话,但又不能听得清楚,只感到许多人模糊的声音,甚至感觉在我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我感到‘它们’,从容的走出墙面,也许会默不作声的经过,也许正端着供奉之物,也许是三两人一起,衣摆带起的风,划过我的后背凡是露出皮肤的地方。


    像生肉一样格外冰冷的触感。


    我猛地回头,手电光照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切如常。


    好像单纯是我的错觉。


    又不是我的错觉。


    在我回身的功夫里,周围这些壁画上人像们的表情变了。


    我竟然觉得他们就是活的,像人一样带着明显的情绪。


    带着对我们的敌意、怜悯和不怀好意。


    我只感到异常古怪,一时摸不准究竟是我的眼睛、亦或者是脑子?出了毛病。


    而且我的朋友这次走浏览前进的竟然要比我慢些,好像无形之中的知识经过我们前一圈的游览,已经由高浓度向低浓度——便是由我的脑子复制渗透进他脑子里去,他突然又变得感兴趣了。


    不急着赶快离开,反而打算重新好好的挨个看看喽。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负责尽到地主之谊,强行镇定的暗示自己不要疑神疑鬼,又将看到的这些壁画里相对重要的一些内容讲了讲,我难以忽视周遭的这些视线,逐渐的就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也许说到了隋唐的时间背景,依山为陵的墓葬形式,规定之下贵族墓道的进深,小龛具体的设置,壁画一般出现的位置,壁画的绘画方式,最可能的绘画内容。


    之后经过发掘的墓葬,工作人员是怎么把一些不能在墓室保存的壁画切割下来移动走,之后又会如何清理保存的。


    这里面让我第一次这么的不舒服,同之前完全的不同,而且处处透露出怪异。


    说着说着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麻溜的说着套话,都没顾得上看朋友听没听的进去,索性不说这些,直接转移话题问他有没有去过陕博,他说当然,来这之前就去的陕博,门票花的挺值。


    我说问题不大,等你将来有时间就再来陕西玩,等过几年陕博壁画馆开放了你去好好看看,绝对物超所值。


    这么说你去过了?他好奇地反问。


    那能啊,省城的老师这么给我宣传的,我倒是想进去。我回答。


    说完我叫他跟上,开始加快脚步,这里实在让我呆不住,只想着带他赶快出去。


    但是这次,我的朋友反而走的特别慢,慢极了。


    每一幅他都要端详好久,好像没看过一样,上一遍不像是他跟我转的,倒像是我牵了条狗,兴奋的冲在前面对周遭不闻不问;而且前后两副内容类似的壁画他看的时间可以更长,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玩“找茬”游戏,非要看出点细微的不同来。


    神情也古怪,有时候我用眼睛余光看到他眼睛甚至在冒着绿光,像是他想用眼刀把壁画剜下来似的。


    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这要是放在平时,能遇到看到这么认真、兴趣浓厚又热爱钻研的人,那我真的恨不得把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和这种有点基础又愿意了解的人在里面待上一天都是有意思的。


    但是今天这里真的太邪乎,我甚至已经感觉有东西在抓蹭我的脚,拍我的后背,或者在我脑袋后面吹凉风,我慌张又神经质的用手电光猛地去照地面,照身后!


    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里没有自然光源,光线本来就不怎么良好,随着我们越发的深入,逐渐变得尤其的黑,像是空气中掺进了炭黑墨水,我开始连一整面墙都看不清。


    我突然意识到,不是这里变黑了,是手电筒的光变暗了。


    展厅里不知道怎么的,路线尤其的曲折,而且有的地方听起来格外空旷,我甚至还听到了空灵回荡的滴水的声音,让我觉得这时不像身处什么壁画库,反倒更像是在一个地下的溶洞里。


    滴水的声音有规律的间歇发生,空荡荡的在此处荡漾着一直回荡了很远。


    可这里根本不该有什么滴水的声音。


    展厅里面是不会设置卫生间的,壁画库便更是不可能,我的手电光已经十分昏暗,只能勉强照亮我面前一点大的地方,我已经非常的不安,走快几步想立刻出去!


    回头却发现朋友根本就没跟上来,他那里竟然有明显的一点亮光。


    不知道是什么光源,小小的如一豆,在离我很远的地方。


    我们中间隔着犹如地底深渊的黑暗。


    我叫他的大名,他毫无反应,连同那光,动都不带动一下,没办法我只得向他快步走去,刚才看着他明明离我很远,我却没走几步就逐渐的靠近那光源。


    看到他正背对着我,专注于眼前的一幅壁画。


    我记得那里应该是某个唐代贵族墓葬中的一幅持刀武士图,武士头戴幞头足蹬皂靴,身着圆领袍的威严形象,那幅壁画比较重点的地方是,武士以手支撑的武器应该是一把唐刀。


    朋友的脸凑的很近,像是黏在那展示柜上了一样。


    我走上前一边带着责备狠狠的拍他,一边抬头去看那幅壁画,这一看只将我狠狠怔愣住!


    壁画上武士的脸,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墙上的“我”面无表情,眼神却是格外狰狞的,恶狠狠瞪视着我。


    神经病一样。


    我下意识想到的是,如此独居特色的表情,叫我可怎么都摆不出来。


    我慌张的想拉着朋友走,结果没想到他像是铁铸实心的铜像,我愣是没拉动,只感到他的脚焊进地里了一般纹丝不动,胳膊石头一样的硬,我不信邪的再次扯他,即便我使上了吃奶的劲,还是拉不动!


    “喂!你咋了?”我摸不准他又怎么了,探过头伸手用手电光去照他的脸。


    我绝不可能想到,就在我伸长脑袋看他的同时,他的脑袋会像猫头鹰一样,猛地从另一边转过来!


    他的脖子,竟然,扭转了将近一周。


    自己能把自己的脖子给扭断一样,我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脖子疼。


    但同时,他的五官也面朝向我了。


    他长着一张墙上壁画里侍女的脸。


    我惊得倒退两步,低头才看到,他的一只手里,正捧着他自己的头。


    脸色透漏出死人一样的惨白,面颊涂抹着浓重的大红脸蛋,画着大娥眉,眼睛像蛇一样,两条线勾勒出轮廓,眼珠却是竖瞳。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角被人拉了道口子一样,都要拉到后脑勺去,显得眼睛巨大。


    大而无神。


    现在也正对我谄媚的眨眼,我们离得很近,我几乎贴面的看他,咧着大嘴笑。


    “我靠!”


    今天是个阴天。


    天上的云跑的快到飞起,光我坐在窗前的这会功夫外面就忽明忽暗,风起云涌,光线的干扰因素太大,虽然有台灯,但对着桌子伏案做细活,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这些变化,长时间看得人眼睛疼。


    强劲的风吹得天上的云一道一道的,这是天又重新亮了起来,7月里能有这样凉爽的时候实属罕见,我这栋楼本就背阳偏阴,冬冷夏凉。


    现在不知为什么更是阴的受不了,我重新翻出厚外套来披着。


    书桌前的窗框上落了一只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