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作品:《珠玉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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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自成透露了一个名字,但他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这个医官,只是听别人这么说。


    这个医官专门负责藏书馆的医书陈列和珍藏,据说平常十有八九都在藏书馆呆着,有时会出门走走,用不了多久便会回去。


    等凌慧珠赶到,想要和这个医官“好好聊聊”的时候,发现藏书馆里是另一位医官,之前那位已经被调职了。


    “调职?调去哪里了?”


    左右是在宫中,不过是多跑一些路。


    谁知那人却说:“调去军中做军医了,几个时辰前刚下的调令,他现下应该是回去收拾包裹了。”


    再细问之下,才知是门下省那边来人传令。


    不必说,定是许明毅所为。


    这家伙莫不是脑子进了水,怎么能直接将人调走呢?这事岂不是永远也说不清了?


    她直奔门下省而去,彼时许明毅正与同僚议事,她就在门口等着。


    夏明见她脸色铁青,不敢随意搭话,但考虑到自家公子,还是硬着头皮道:“凌大人,侧室有茶水,不如您在那边坐一会儿?”


    凌慧珠想了想,一会儿叫其他人看见也确实不好,就跟着进了侧室。


    侧室的茶水是许明毅惯爱的龙井,凌慧珠现在也的确需要败败火,就一口气喝了三杯。


    不等一会儿,就想要如厕,便去了。


    许明毅这边议事结束,就听夏明说凌慧珠来了,脸色不好,还连喝了三杯茶,就知道事情不妙。


    他吩咐道:“就说我还有要事,今日必须办完,她问去什么地方找我,你也只说不知道。”


    刚想抬脚走人,就被刚进门的凌慧珠堵在门口。


    “许大人这是有什么要事?不如说出来,我派人去办。”


    许明毅的嘴角微不可闻地抽搐了两下,俨然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模样。


    他退后两步,与凌慧珠拉开距离,道:“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急,凌大人请进来坐吧。”


    凌慧珠也不与他客气,一进去直接坐到主位上,身为主人的许明毅却只能坐在客座。


    他没什么不满,低头喝茶掩饰情绪。


    凌慧珠开门见山道:“藏书馆的医官是你调走的?什么意思?”


    许明毅思忖着回答:“职位调动,军中缺少医术精湛之人,多有死伤,王御医饱览群书,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冠冕堂皇的一番话,凌慧珠当然不会信。


    “王御医都年近花甲了,又向来在藏书馆里管理医书,你让他随军,不是要了他的命?”


    “这怎么会。”许明毅有不同看法,“木老将军这般年纪都能入山剿匪,王御医怎么就不能随军了?再说随军虽苦,可也不是去拼命打仗,如何能要了他的命?”


    文臣能和将军比吗?


    凌慧珠看穿他是想蒙混过关,直接点破道:“你知道他是传闲话的人,才调他走的,可你堵得住一人的嘴,能堵得住悠悠众口吗?”


    许明毅说道:“先堵一人之口,之后流言自会慢慢平息。”


    两人争论半天,没个高下。


    凌慧珠气急,拂袖而去。


    许明毅没料到这点,还想说什么,但凌慧珠的背影已经远去了。


    夏明说道:“公子您何必呢,凌大人也是为着自己的名声考虑。”


    “她的名声?”


    许明毅有些不解。


    朝堂之上,向来刀光剑影,无中生有的构陷比比皆是,甚至每天都会时刻发生。


    以往也不是没人说过凌慧珠的闲话,说她背靠大树好乘凉,说她有个青楼出身的妹妹,说她走到高位用尽手段。


    那些传闲话的人可不管什么真相,白的能说黑,死的能说活。


    凌慧珠在意过吗?


    许明毅回想了一下,他所见到的凌慧珠,从来都是腰杆挺直地站在朝堂之上,落落大方地与同僚辩论,甚至是与他辩论。


    若是她真的在意什么闲话,这些年的唾沫星子早就将她淹死了。


    所以这次,许明毅也不觉得她会在意这些。


    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将那人处置了便是,与这种人浪费时间,无疑是浪费自己的生命。


    夏明张张口,不知该怎么说:“可是公子,凌大人再怎么说,也终究是个女子……”


    “难道我不知他是女子?”许明毅不再多谈,坐回主位上处理公务,可手下的书页却是半天都没有翻动。


    从门下省出来,凌慧珠觉得自己失态了。


    医官已经调任,事情已经处理了,她这样过去朝许明毅发一顿火能如何?倒不如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什么也不做,等着流言平息。


    从她步入仕途那一日起,这样的流言是从来不少的。


    说什么的也有,多难听的话也有,她该早就习惯了才是。


    或许是因为,以前他们说的都是假的,而这次,他们说的……


    凌慧珠摇了摇头,不愿再想。既然许明毅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她为何不行?


    为官这么多年,装傻充愣的本事还是该有的。


    去尚书省处理完今日的公务,照常去向敬王汇报近半月的情况。


    “木家的事,你盯紧。”敬王吩咐道,“我已经暗中给他们制造了不少麻烦,料想他们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动手,现下最关键的,就是怎么破这一局。”


    顾家和木家是大巍实力最强的兵权世家,此二者联手,怎么看都是破无可破。


    更别说木家之前一直是敬王党,此番反叛定然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武将又如何,武将也怕文人的口诛笔伐。顾家是太子党,既然不能拉拢,那便势必铲除,而木家……”敬王眼中狠戾,“叛徒之流,更是决不能留!”


    凌慧珠献策道:“既如此,不如一网打尽,我倒是有一良策。”


    敬王抬手,示意她说下去。


    凌慧珠说道:“十几年前,父亲在虞州剿匪,自然知道,虞州是先太子的封地,先太子去后交由其母族宗亲管辖,他们并不上心,时隔多年,又闹起了匪患,听说动静还不小。私以为,不如派木家和顾家前去剿匪,再趁机……”


    不必说完,敬王已经会意。


    他高兴道:“还是慧珠深得我心,我一直有此意,只是一直想不到合适的地方。如此一想,虞州的确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匪患张狂。”


    “好!就按你说的办!”


    敬王大喜,马上写了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