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个女孩离开之后，周望点上一支烟，沉思片刻，又叫来了一直等着的林芊芊。


    “周总，您还满意吗？”


    “不错。”


    周望实话实说，除了视觉上和听觉上的刺激，三个女孩的手法也确实很专业……所谓按摩，不管再怎么推陈出新，本质还是不变的。


    周望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筋骨放松了不少，其实这就足够了。


    而且整个100分钟的时间里，三个女孩也一直没有闲着，没有所谓的泡沫时间，当然也可能和六只手一直在动作有关，周望的体验感是拉满的。


    “我这个套餐的价格是多少？”


    “原价是7999，如果是黑玫瑰卡的会员，可以享受一个8.8折的折扣。”


    林芊芊答道。


    “挺贵的。”


    虽然是自己的会所，但周望还是客观评价了一句。


    哪怕是超一线城市，对于纯绿色按摩来说，这也是十分夸张的价格……嗯，就算是纯黄色的，大概也花不了那么多。


    不过考虑到毕竟是“三人成行”，如果是正常的单人spa，可能也就一两千的样子，倒也不能说不正常。“我只是做出了符合会所格调的定价，事实上新的价格策略，也是目前会所spa广受好评的原因之一。”林芊芊抿嘴笑道，“另外，符合资质的女孩没有那么多，培训也需要一定的周期，更高的客单价，无论是对客户来说还是对员工来说，都是双赢的事情。”


    周望知道林芊芊的意思。


    优质技师的数量，也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一个会所的实力。


    诚然，降低价格也许能够吸引更多会员前来体验，但考虑到目前spa区采取预约制之后还是有点供不应求的意思，如果再降低价格，那恐怕连预约都要排队了。


    这对于客户体验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现在这样，女孩们不用连轴转，每天哪怕只做三四单也能拿到高额提成，而会员们的选择也更加广泛，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是双赢。


    “你当然比我更懂营销，我不会怀疑这一点。”


    周望伸了个懒腰，目光突然幽深起来，“不过林总，你能和我解释一下，那个所谓的“绅士时间’又是什么东西吗？”


    这个词是周望从三个女孩口中听来的。


    首先，在和女孩们的交流之中，周望有两点很欣赏的地方，第一就是会所本身并不提倡“加钟”，因为是预约制，而且提供的是纯绿服务，加钟确实没有太多意义。


    第二点则是会所有极其严格的规定，女孩和客户不能够有私下的联系，一经发现，女孩会面临高额罚款以及严厉的惩罚措施。


    这很符合周望想要的格调。


    就像他一开始和老张强调的那样，他自己的会所不需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这本来也只是他用来扩充人脉的一个平台，真正赚钱的生意从来都不在这里，他也不需要会所的财务报表有多好看。


    但是，周望却意外从女孩们口中得知，会所虽然不提倡加钟，却有着一项叫做“绅士时间”的额外服务简单解释，就是客户如果想单独约某一个女孩做点什么，或者让她留下多陪陪自己，就可以购买这名为“绅士时间”的服务。


    但是不能外出，双方的活动场所局限在会所之内，此外，“绅士时间”的定价是女孩们自己主导的，只要不和她们的工作时间有冲突，会所一般不会干涉。


    虽然规定上有着种种限制，客户和女孩的接触，也一定程度在会所的监管之下，但在周望看来，这不就是变相的加钟吗？


    只不过以小时计费的价格是由女孩们自定义，会所再来抽成罢了。


    这让周望直觉到了不妥。


    “周总，我的解释其实概括起来就是四个字……堵不如疏，您明白吗？”


    “堵不如疏。”


    周望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拥有足够智商的他，已经瞬间明白了林芊芊想要表达什么。


    出入会所的大部分客户理所当然都是男性，而男人们的劣根性总是相同的，就连周望自己，都无法否认，在刚才享受三个女孩细致服务的时候，多少会有些心猿意马。


    更别提有资格在这里按摩的，本身就都是成功人士的一员。


    一次两次，或许他们会碍于周望的面子克制自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有出现摩擦和矛盾的时候。而“绅士时间”的机制，其实就等于给大家提供了一个缓冲的台阶。


    “周总，我和张总当然牢记您的叮嘱，我们也不会强迫女孩子做任何自己不愿意的事情，“绅士时间’想要成立，首先就得你情我愿，另外，将场地限制在会所之内也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见周望若有所思，林芊芊这才恳切的说道，“但您放心，因为是在会所的监管之下，女孩们大部分时候和客户做的事情都不出格，甚至不少客户，也确实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罢了。”


    “最大尺度是什么？”


    “呃……会所在这方面有严格规定，不能出现逾越的行为和举动，嗯，但默认的话，一般不能超过………


    说到这里，林芊芊有点难为情，就用手在嘴巴旁边比划了一下。


    可能是见周望有点无语，林芊芊就急忙说道：“周总，您听说过阿佛洛狄忒吗？”


    “你说的是古希腊神话里的爱神？”


    “这是它的一重含义，另外一方面，它也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连锁绅士俱乐部，除了华夏，它们的俱乐部遍布全球，我就是借鉴了这个俱乐部的部分经营模式，它们同样不允许直接的那种行为，但事实证明，阿佛洛狄忒确实是最成功的绅士俱乐部。”


    周望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在林芊芊忐忑的表情之中问道：“你的合同签了多久？”


    “……目前是一年。”


    林芊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但还是答道。


    “既然是老张把你招进来的，我不会干涉你的经营理念，这是出于我对他的信任，但这一年之内，我不希望看到有任何问题发生，你明白吗？”


    周望又点了支烟，淡淡道。


    “当然，周总，请您放心……”


    “决心就不用表了，我只看结果，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周望摆摆手。


    林芊芊没有再多说，冲周望深深鞠躬后，小心的退了出去。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周望的表情也随之松动，颇有点哭笑不得。


    给林芊芊最大的压力是他必须做的事情，因为不管怎样，林芊芊定下的制度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他当初的叮嘱，无论她的初衷如何，周望都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不符合上位者的原则。但周望也不得不承认，在内心深处，其实周望还是颇为赞许林芊芊这种灵活的处理方式的。那句“堵不如疏”成功说服了他。


    抛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风险，这对于客户和女孩们来说，似乎又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周望自认为如果他是客户的话，应该也会为这所谓的“绅士时间”买单，毕竟女孩们的颜值确实不错。“说不定回头还可以打个电话给穆总，让她再派点专业人士过来给这些女孩们培训一下……或者还是算了，就这种带点生涩的感觉，也别有一番趣味。”


    周望胡思乱想了一下，昨晚忙着赏月也没怎么好好休息，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2024年的最后一天，北都还没有下第一场雪。


    傍晚时分，晚高峰的北都在主要地段不出意外的开始堵车，从国家大剧院附近的地铁站钻出来的周望就忍不住酸溜溜的想：


    “妈的，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没有开车……”


    他的车当然还是能用的，在北都他还有一辆限量版的大牛，但周望不记得车子还有没有油，万一需要加油的话，对他雪上加霜的钱包来说，又是一个重大打击。


    兰博基尼跑车的油箱一般都是90升的规格，以98号油的价格，加满需要900来块，这可太他妈多了。相较而言，还是4块钱的地铁更有性价比。


    “沛凝，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坐地铁？”


    周望看了一眼旁边跟着自己出来的瞿沛凝。


    至于高兴，应该是在附近，但反正不在视野之内。


    裹着黑色大衣，依旧掩盖不了苗条身段的瞿沛凝闻言“嗯”了一声，“我平常没事的时候不怎么出门。“话说你真不用回家一趟吗？”


    周望好心劝说道，“我们可能明天就走了，学姐的表演也不止这一场，你想看的话回头我给你放个假，但你如果今晚不回家的话，可能又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你的家人了。”


    “……不用。”


    瞿沛凝短暂沉默，但最终还是摇摇头，拒绝了周望的提议。


    周望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知道瞿沛凝和家里人几乎是没什么交流的，但有些东西是有时效性的，他不想瞿沛凝在失去的那一天后悔……他听说瞿沛凝的母亲身体是一直不太好的。


    咦，老子的想法怎么越来越老成了？


    周望摇摇头，驱散杂念，和瞿沛凝一道穿过马路，走向国家大剧院位于水下的北入口。


    国家大剧院，这五个字听起来就有一种庄重严肃的感觉，但事实上，整个国家大剧院一眼看上去，却是很现代的科技风，甚至有一点赛博朋克的感觉。


    大剧院的主体建筑是一个巨大的半椭圆形穹顶，表面由钛金属板和超透明玻璃巧妙拚接而成，整个穹顶漂浮在一个超过3万平米的人工湖之上，通过一条80米长的水下长廊与外界连接，营造出了如梦似幻的水上仙境。


    “冷知识，国家大剧院不是剧院。”


    周望和一旁的瞿沛凝开了个玩笑，随即想起对方的文工团出身，对这里的了解不知道比自己多多少，他好像有点班门弄斧的嫌疑，就悻悻的又闭上了嘴巴。


    “哦，那它是什么？”


    但这时，瞿沛凝却轻声问道。


    “它……是代表华夏最高艺术水准的殿堂级舞台，它还拥有着自己的管弦乐团、合唱团、歌剧制作团队，而且从一定意义上来说，这里还同时承担了公共艺术教育的国家职能，你知道这里从不接纳任何商业演唱会的吧？”


    周望顿时又来了兴致，一路侃侃而谈，最终和瞿沛凝停在了分流人群的大堂。


    “沛凝，你可能无法理解我的心情，但我……真的很自豪。”


    周望驻足，擡头看向大堂最显眼的位置，那里悬挂着巨幅的宣传海报。


    光与影的交织中，美得不像现实之中走出的女人，静静坐在钢琴面前，纤巧的手指抚过琴面，画面美丽而隽永。


    除了“首场公开演出”“月光下的听觉盛宴”等宣传辞藻外，关于人物的介绍，没有太多的头衔，只有极其简短的一行字：


    “倾听者，姜沫。”


    周望莫名觉得这三个字还挺有意思的。


    理论上来说这场表演的观众们才是“倾听者”，但在宣传上，却把本该是表演者的姜沫定义为了倾听者。


    周望只是站在这里，突然想起了他和学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的周望，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在这里实现自己的梦想？


    挂逼周望现在已经很难从自身找到什么太大的成就感了，而现在看到这挂在最显眼位置的巨幅海报，周望就觉得自己还有成就感。


    那可是最好的学姐，也是……独属他一个人的学姐。


    “我们走吧。”


    周望看了一会儿，随即收敛心情，又带着瞿沛凝往里走去。


    瞿沛凝咬了咬嘴唇，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掌……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牵上的。


    但这大概就是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回家的原因吧。


    虽然是来看学姐的演出，可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感党……很像一场约会。


    只是眼角余光扫到在音乐厅门口等待的姜沫的经纪人，瞿沛凝最终还是不着痕迹的挣脱开了周望的手掌，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啊，周总，终于等到您了！”


    经纪人linda看到周望出现，脸上顿时迸发出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