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三大憾事

作品:《反派前夫的白月光

    那双漂亮眼眸冷的近乎残忍,像一把刀划在李修臣身上,他张了张口,软下声道:“我承认,过去是我太偏执,我对你……确是犯下过错误。我保证,会待你如初,不,我会加倍的待你好,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我再也不会,不会限制你了。”


    “是吗?”阮舒窈慵声嗤笑,浮于眼波的纯柔若风霜含露:“可你以后,是个阉人,我这副身子,如何跟着你?”


    “不,不。”李修臣动得激烈,铁链啷当作响。那点事,是他与阮舒窈之间唯一的联系了,他清楚阮舒窈心里没他,可若连男人也做不成,他该怎样证明,阮舒窈属于他。


    “嘘!”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所犯之事,随便拎出一条足以满门抄斩,这个时候还想与我在一处,当真是待我极好?”


    “我有很多他们想知道的秘密,他们不会随便处死我的。”


    这一点,李修臣很笃定,他自幼记忆超群,所见之物,过目不忘,好多东西都装在脑海里,吐出去的是催命符,没有吐出去的,才是保命符。


    “要你死的,又不是只有他们。”阮舒窈音量极轻,一双冷眸仿是揉碎了的月光。


    李修臣恍然掠过悲凉。


    还有一个人,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那么聪明,怎会想不到,这世上,再容不下你了。”纤手斟满一盏浊酒,往日清纯的神情消散不见。


    李修臣注视着那嬿婉玉姿,双目渐渐赤红,阴鹜眸光寒意涌动,一字一顿,裹满绝望:“三年夫妻,你当真,也想我死?”


    “你作恶多端,是报应到了。”说话间又斟一盏浊酒,两盏酒齐齐摆在方桌上。


    李修臣双手暗暗攥紧,撇过酒盏,试探道:“便是死,我也只希望,死在你手中。”


    她娥眉浅颦,眸光暗了几分,柔指端起酒盏,行去的每一步仿是踏在李修臣心弦上。


    “酒里下了毒,两个时辰内,必会身亡。你也不必再费心考虑,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了。”


    李修臣诧然怔愕,神情蕴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好似某种尖锐的东西正在剜刮着血肉。


    “呵呵呵。”他脸色惨白,笑的很是凄凉:“也许你不信,我对你爱的卑微,又真挚。”


    “玉河初见你,杏花落满头,自愧无相配,好梦惊回。”


    “晦避十里,散不去寸寸怦然动心,几经辗转,才贸然踏入你前夫家的门,那时秋闱在即……”


    院落前撑开一树绿枝金桂,屋里摔碗的声音促使他加快步伐。


    他推开门,一股药味从地上飘起,褐色药汁溅的到处都是。


    阮舒窈正被赵二贵束住手臂,如何也挣脱不开。


    里屋妇人颤颤巍巍移出门框,嘴唇干白,身上隐隐噙着说不出的气场,哑声怒斥:“滚出去,光天化日,你们还想抢人不成?”


    “小寡妇真是漂亮啊!就让她跟了我吧,跟我好好过日子,怎么样?”赵二贵打量着明眸皓齿的阮舒窈,一时心痒难耐,笑的合不拢嘴。


    “哈哈哈。”另一恶霸跟着哄笑,不断怂恿赵二贵,敢不敢现在就把人带回去洞房。


    “慢着。”


    李修臣咽了咽口水,轻咳了声,嗤断喧哗。


    “你是谁?”赵二贵这才发现立在门口的青年,玉色衣衫,长眉凤眼书生打扮。


    “在下李修臣,是来提亲的。”


    他嘴角勾起笑意,晦暗不明的眸光瞥向阮舒窈。那莹玉出尘散着淡淡华彩的模样,让他一眼便陷了进去。


    替她解了围,心中愈发多思。


    尔后几次提亲遭拒,磨去好些耐性。


    她不知,那时李修臣借她的十两白银,是他的全部身家。


    他不屑死缠烂打,却在私下使尽手段。


    没两日赵二贵突然搬来玉河村,虽不像从前对她动手动脚,却堵的她不敢出门。


    婆婆久病无医,她痛心不已,那是她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只要能医好婆婆,哪怕是让她剜肉剜心她也甘愿。


    逼她改嫁,李修臣确是真挚的祈祷过白头偕老。


    红烛映喜。


    望着她紧张发颤的小手,悉心安抚:“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正襟坐于床沿,两人挨的很近,他紧了紧手中酒盏:“该饮合卺酒了,娘子。”


    “……”


    “嫁与我,可是觉得委屈?”他问的轻柔。


    “李公子多虑。”阮舒窈神色清冷,下意识往旁侧移了移。


    “李公子?”他赧然一笑,语调生硬几分:“你很不喜欢我?”


    甚至不肯抬头看他。


    本欲试探她对前夫可还有情,见她那番模样,怕是打算为前夫守节?心中嗤笑,敛起沉酸醋意,放平语态道:“世事难料,往后日子还长,需向前看才是。今夜你我大婚,窈娘若不愿,李某自是不会勉强。”


    “……”她微微敛目,心中翻起五味杂陈,紧着松了口气。


    撞上她婉转灵动的眸光,无端又多了几分耐心,好声嘱咐她早些歇息。


    不久,李修臣考取解元,乃是桂榜第一的好成绩。鹿鸣宴上他泼墨题诗,被御史看中赞其前途不可限量,见御史有意提携,地方小吏顺势追捧,一时间李修臣名声大噪。此后应酬剧增,常是十天半月看不见人。


    又一年,春醒万物。


    婆婆的身子未见好转,面对她孱声泣求,李修臣心绪紊乱,引她坐至床沿,半分正经心思也没有,连哄带骗只想行周公之礼,掠过微敞的衣襟,眸光旖旎炙热,喉头干哑道:“我在城郊有处留苑,僻静无人叨扰,很适合你婆婆安养。”


    再后来泥足深陷,为了征服她甚至做出盗取春蛊之事,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完完全全得到她。


    仿是中蛊之人不是她,而是自己。


    无论更深露重,酷暑严寒,她无时无刻不在驱使自己疯魔,想到她香汗轻吟,纯.欲.交.织的神情,所有理智溃败成泥。


    滚烫赤裸的目光落在她脸庞,恨不能在牢中禁媾她,咧嘴糜笑:“哈哈哈哈。”


    阮舒窈太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仿是带着火的陨石撞入深潭,表面看不出风浪,实则勾动地火。


    她眼锋未动,漠然俯视额角暴起青筋的男人,无端浸染几分破碎。


    李修臣根本不觉悔愧,即便是重来一百次,他还是会如此待她。


    哪怕是在牢中,他所谓的确是犯下过错误。他保证的,会加倍的待她好。


    显的太过单薄。


    人心,最是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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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视李修臣:“你在留苑画的那副图,藏于何处?”


    这几日李修臣的物品陆续被查缴,纵然沈毅之在刘长庸面前说得上话,她仍是难以启齿。纵然李修臣做的荒唐不止春幸图这一件,可那幅画,万不能被旁人看见。


    李修臣愕然片刻,细细回想起什么。


    春幸图是在留苑所作,潦草却顾盼神飞,画中的她媚眼如丝,柔身匍匐在窗前,仿是诱人攀折的娇花,春光无限。


    “沾了水,毁了。”他怏声轻叹。


    “也罢。”


    手中酒盏颤荡,阮舒窈翘起指尖往他唇边递了递。


    李修臣抿着嘴,抬眸望她,仿是对上一片无垠雪涧。好似从来不曾真的认识过她。


    “怎么,你不是说,便是死,也只希望死在我手中吗?”她嘴角笑意敛藏几丝妖艳,霎然星光失色。黛眉轻轻一挑,眸光波动着揶揄嘲弄之意,指尖触上他的唇,诱人心生饥渴。


    李修臣深吸一口气,犹豫不决。仿是一具失了灵魂的残骸,在黑暗中踟蹰徘徊。深邃眸光幽远沉寂,口舌生燥。


    阮舒窈压下鸦羽长睫,轻描淡写道:“也许只有你死了,我才会觉得轻松。”


    一字一句与诛心无异。


    李修臣觑觎着她的面色,企图捕捉出一丝不舍难分,却只在那纯美的脸上看到淡戾疏离。


    先前的木讷温顺,难不成是装出来的?


    李修臣有些恍惚,眉心蹙起冷意,千言万语堵在喉间,轻缓吐息:“你待我,可有过,半分真心?”


    从委身依附,娇柔麻木,到淡戾诛心,踏入泥尘,不过浅短盈月光景。


    “你说呢?”


    她顶起酒盏,眉眼间煞染一丝孤黠神采,宛若繁星闪烁,令人痴迷。


    浊酒催的急,涌入李修臣口中,怪异的味道刺辣难咽,少许漫出唇齿顺着下颚流向脖颈。


    “咳咳,咳。”李修臣双目布满红丝,浑身血液贲张,望着她端来的第二盏毒酒,才怅然觉得,她是真的,恨透了自己。


    一时惊恐无状,仿是感觉胸腔痛的厉害,忧怵几息,了然药效不会发作的这么快。


    那这要人性命的痛,是哪里发出来的?


    “哈哈哈哈……”他喉咙灼哑,笑得凄凉:“这毒酒,比臭大.麻汤,要好喝。”


    阮舒窈强撑身躯,不让自己怯懦。


    见她手指发颤,李修臣敛住狞笑,茫然道:“此生意誓不悔,却有三大憾事。”


    “其一,鹤冲天,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1]”


    平生第一样憾事,与连中三元失之交臂,当初乡试、会试均为榜首,却不过是恩科及第,并非状元郎。


    偶失龙头。


    “其二,憾黄泉,壮志未酬,忿然居下流。”


    平生第二样憾事,抱负没有实现,今生只能居于卑下地位。


    他出身不显,自知阻且长,恨不得向天再借五百年,叫他就此殒命,就是到了黄泉心也不甘。


    “其三,凤求凰,镜破钗分,一觉风流梦。”


    平生第三样憾事,对她求而不得,三年夫妻不过一场风流梦。


    她眸色覆上寒霜,仿是一汪深潭,冷得透彻,莺声道:“你的憾事,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