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月敛唇一笑，在一排花灯下顿住脚步，这里的每一盏花灯下都挂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不同的谜语。


    “买来的谁都能有，我自是要那独一无二的。”


    苏林玥朝那一盏盏花灯望去，各式各样，种类繁多，但也称不上是独一无二。


    旁边的老板听到他们的谈话，笑着迎上来，“那姑娘可是赶上巧了，我这儿刚好有一盏独一无二的花灯。不过嘛，既是独一无二自然与别的花灯获取更为困难。”


    苏林玥负手而立，饶有兴趣地听着老板款款道来。


    “公子也瞧见了，这里每一盏花灯下都挂着一道谜题，而这盏花灯需要答对三道谜题，机会只有一次，今晚已经有很多人来试过，皆是空手而归。”


    沈寒月微微挑眉，目光落在老板说的那盏花灯上，是盏兔子灯，只不过这兔子灯倒也说不上是独一无二，但这盏花灯的兔子怀里抱着一轮圆月，瞧着着实稀奇。


    老板也是个精明的，管会看人脸色，见沈寒月喜欢，连忙对苏林玥道，“二十文一次，公子可要试试，就当讨夫人欢心。”


    老板这句“夫人”将沈寒月干沉默了，起初还是“姑娘”，怎的一转头就变成“夫人”了，不由得觉得这个老板是个奸商。


    这话听得苏林玥心中大喜，虽然类似的话今晚已经听过很多了，但依旧止不住的欢喜。


    苏林玥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文银他没有，碎银倒是不少，随即拿出一锭不大但也不小的碎银抛给老板。


    “公子，给多了，给多了。”老板看着手中的银子。


    苏林玥丝毫不在意，主打的就是一个财大气粗。


    沈寒月无奈扶额，她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裴钰铖的影子，他俩不愧是叔侄，可以直接用“人傻钱多”四字来形容，这样的土财主，老板巴不得多来几个。


    苏林玥摆摆手，“不用找了。”视线落在花灯下的谜题上。


    见状，老板赶紧抱来一个箱子，箱子四周封得严严实实，只有上方留有一个空洞，刚好能伸进一只手。


    “公子，那盏花灯既是最独特的，谜题又怎能与外面挂着的这些相提并论呢。”


    老板收了苏林玥的银子，笑的那叫一个谄媚，喜笑颜开。


    不待老板说完，苏林玥心中了然，抬手便伸进孔洞里摸字条，总共摸了三次。


    第一张上面写的是“一张青云百丈楼，红烛淡香人在楼”，打一乐器。


    两句话，令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再看第二张，“看不见摸不着，时刻随身跟随着”，虽不似第一道那般扑朔迷离，但没有提示，也不好猜。


    前两道苏林玥倒是答得得心应手，一个是笛子，另一个是影子，但这第三道，他顿了一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寒月被他这一举动弄迷糊了，凑近瞧了眼他手中的字条，“初见时，心湖无波；再见时，微澜初起；久别重逢，惊涛骇浪。”


    良久，苏林玥凑近她耳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换头又看向老板，“可对？”


    老板连连称是，“公子当真是聪慧过人啊，这道谜题不知难倒了多少人，竟被公子一语道破。”


    苏林玥望着沈寒月，脸上笑意更甚，像极了抓来鸟雀求夸赞的小猫。


    有些幼稚，但也觉得欢喜。


    苏林玥接过老板递来的兔子灯，转头便给了沈寒月，“独一无二，仅此一盏，只属于你。”


    沈寒月撇开目光，看向身边穿梭来往的人群，心中如小鹿般乱撞，欢喜之余又夹杂着恐惧。


    金碧辉煌的殿堂中，丝竹管弦声停，舞姬福身退场，圆月高挂，夜色深重，这场中秋盛宴也逐渐进行到尾声，朝臣们纷纷起身退场。


    金銮殿外，裴书翰朝皇后拱手行了一礼，“更深露重，母后早些回宫休息，儿臣便先告退了。”


    皇后点点头，欲要开口说什么，刚到嘴边的话化作一声尖利的惊呼，脸色霎时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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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书翰顺着皇后的目光转头望去，身后除了黑夜什么也没有，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惊呼声响起，尽数被重物落地声掩盖。


    一个人影从金銮殿上跌落至城墙下，就在方才，在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


    城楼高数十丈，那人摔得面目全非，脑浆迸溅出数米，空气中霎时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谁都没有料想到。


    可偏偏那人恰巧不巧刚好从皇后视野里掉落，被看了个正巧。皇后被吓得脸色发白，手紧紧攥着裴书翰的袖子，这一刻面前的人便是她唯一的依靠。


    裴书翰拍了拍皇后的手背以示安抚，比起母后，外面更需要他去主持大局。


    “翰儿，母后害怕，你留下来可好？”皇后低声道，她没有说让裴书翰留下来，而是试探性地询问，她心里也清楚这是他的责任，职责所在。


    裴书翰挣开皇后的手，“父皇未到，儿臣需得站出来主持大局，秋婳会陪着您，待晚些时候儿臣再去凤栖看您。”


    皇后望着裴书翰的背影，惨然一笑，嘴里呢喃道，“本宫不止一次在想，为何我没有生在普通人家，这皇权压得本宫喘不


    过气来。”


    裴书翰走到城楼下，这里的血腥味更为浓重，还混合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那具尸首是名男子，身着官服，面首朝下，已经被摔得看不起你本来面貌了。


    从那官服来看应该是五品以上官员，裴书翰大致扫了一眼，便下令封锁现场，今日宫宴人多眼杂，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天启皇已经准备脱衣就寝，门外的李德全火急火燎地走进来，下意识的心头一紧，便觉有事发生。


    听李德全道明缘由后，龙颜大怒，皇宫内守卫森严，胆敢明目张胆杀人，无疑是在挑衅他的威严，随即便下令让宫门落锁。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润，她挂在夜空中俯瞰着乱作一团的宫闱，她以一个看客的姿态见证了整个杀人、毁尸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