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岳星和沈序要前往明月山庄，而秋灯夜打算先把昭昭带回翰墨书院。


    本来秋灯夜盛情邀请两人前往翰墨书院，毕竟昭昭的伤势还需要沈序。


    但沈序只是先开了张方子和灵药。大抵就是每日药浴，三个月后他自会来翰墨书院进行治疗。


    云岳星倒是无所谓，财主最大。她听大财主的。


    于是一行人道别。


    只是秋灯夜随身携带的翰墨方舟，让云岳星不禁内心震惊了下。


    你一个人，要这么夸张？


    她朝秋灯夜挑挑眉。


    秋灯夜大大咧咧一笑，毫不在意。


    掌门给她的，她能说什么。


    “走啦。”她挥手告别。


    “下次见。”云岳星同样挥手回应。


    沈序话都没说，敷衍地挥了两下手，表示道别。


    最后只留下。


    “明月山庄见呀。”


    “好。”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沈序提议要下车步行一段距离，云岳星不能理解，但还是随他去了。


    自青苔村一事，云岳星休憩得不好，眼圈都出现了少许的青黑。经常梦中惊醒，每每一闭眼总浮现各种惨叫的场景。


    她的心惴惴不安。


    “下来走走？”沈序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云岳星听沈序说话的声音很是舒服，像是山泉，清润而又温柔，就像聆听自然，能够静心。


    她指背揉揉太阳穴，让思绪清醒了几分，这才应声。


    “好。”


    云岳星修长有力的手挑起帘子。


    沈序早已在旁站好，右手握拳，伸出健壮的小臂，风度翩翩。


    “请？”


    云岳星神情茫然，迟疑地将手搭上去。


    这是做什么？她又不需要扶。


    带有薄茧的手指轻触到他的小臂，沈序的脸颊染上浅浅的红晕，微微低头，不吭气了。


    云岳星的手没有停留多久，站到地面上，就收回了。


    沈序内心松了一口气，缓缓平复自己砰砰直跳的心。


    “是热了吗？”云岳星见沈序的白皙的皮肤变得红红的，忍不住问道。


    沈序心虚地别开了眼睛，讪讪地说道：“还好。”


    虽然有树荫，但还是有少量的阳光。沈家公子，皮肤白净水嫩。可能稍微晒到一点，就会变红吧。


    果然是公子哥，比较娇生惯养。


    以上是云岳星的思考。


    她徐徐打开油纸伞，朝沈序的那边倾斜。


    沈序先是木讷几秒。


    怎么突然撑起了伞，是太晒了吗？


    他紧接着猛然醒悟。


    书上写过，姑娘家的手要好生保养，姑娘家的手哪里是能拿东西的。


    对，云岳星的手是要拿剑的，怎么可以拿伞！


    沈序慌慌忙忙地抢过油纸伞，伞面朝向了云岳星。


    云岳星若有所思。


    果然是需要油纸伞的，沈序怕晒。


    只不过他的油纸伞在自己这里，他在等她拿出来，又不好意思直接讲。


    *


    林间，清新的空气还混合着青草的清甜。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光影中，点点的尘埃好似在旋转飞舞。


    沿着蜿蜒曲折的小溪，小溪拍打着碎石，发出“哗哗”的歌唱，偶尔还有几声鸟鸣，心旷神怡。


    她们撑着油纸伞，步行其间。


    身后，是两匹马，一黑一白，毛色发亮，鬃毛柔顺。竟与真马无异，分不出假。


    被噩梦纠缠几日后，云岳星竟得到了浅浅的轻松，像是一根紧绷着的皮筋被松懈了下来，望着远处，心里无比宁静。


    沈序这几日一直在担心着云岳星的精神状态，见她轻松了几分，内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睡得不好，连他的精神安抚也不能缓解。


    沈序瞅准了时机，把准备好的小香囊拿了出来。


    “我看你最近没怎么睡好，这个给你，能安眠的。”


    云岳星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要是珍贵的东西她要拿什么还。抬眸却只见沈序眼里的诚挚与真诚。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心猛然一跳，很是微妙。


    她刚想要说些什么，沈序给自己解释道。


    “没事的，这个有很多。”


    仿佛只是一件不重要的东西，不值一提。


    虽然书上写了要给姑娘独特的偏爱，但目前看来还不太适合到这一步。


    沈序无奈，内心叹了口气。


    “哦哦。”云岳星恍过神来，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原来有很多，这才坦然接下：“多谢。”


    “既然如此，我们交换吧。”


    她不好意思白占别人的便宜。


    沈序一听，偏过头去，又偏过头来，面颊泛红，手足无措。


    这是，定情信物？！


    他说话都结巴起来了：“不，不好吧。”


    怎么突然进展这么快，他还没有准备好。那下一步要怎么做？书上没写到在一起后要干什么。他是要去狐狸那要下册吗？


    “有什么不好的。”


    云岳星开始思考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贵但又精巧的物品可以用来交换小香囊。


    太贵的舍不得，太便宜的又不好，最好还得要精致一点的。


    沈序会喜欢什么样的？


    见云岳星纠结，沈序又怕万一纠结着纠结着就没有了，赶忙开口。


    “油纸伞，这把油纸伞我就很喜欢。”


    云岳星愣了愣，没接上话。


    这把油纸伞不是他自己的吗？上次用了暂时放她这里的。


    “真的很喜欢。”沈序头脑发热，猛猛点头，生怕下一秒云岳星就不愿意送他。


    “啊？”云岳星眉眼间都是迷茫，“可这是。”


    你自己的呀。


    还没等她说完，沈序就打断了：“我知道。我就喜欢这个。”


    云岳星陷入了沉思。


    可能沈序的家大物多，东西记错了也很正常。她也不必现在拂了大财主的面子，等下次找个机会送他礼物吧。


    “那好吧。”云岳星淡淡开口，妥协了。


    听到云岳星允诺之后，沈序放慢了脚步，跟在云岳星的后头。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舔了舔红润的薄唇。嘴角要翘到天上，浑身上下都是喜气洋洋。


    得意，但又害羞到要钻到土里。手脚不知如何安放，走起路来感觉都是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


    *


    正当沈序沉浸在喜悦时，一道锐利的箭簇划破空气，直直朝向他的额头。


    “锵。”


    响亮的金属碰撞声。


    是流形剑挡下了这一箭。


    沈序的心蓦然一颤，微微出神。


    云岳星手持流形剑挡在了沈序的面前，神识迅速一扫，但没有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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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匿了身影？


    沈序收回了心，迅速立起防护罩，将二人包裹在内。


    下一秒，满天的箭簇飞向她们，撞在防护罩上，在“哐”地掉落在地。


    云岳星和沈序没有乱动。


    她们在明，敌人在暗。


    时间一分一秒漫漫被拉长，却没有任何动静。


    “撤下。”


    云岳星只一声，沈序便撤下了防护罩。


    刹那，再一次满天的箭簇，但统统被云岳星的剑气所震碎。


    她知道在哪了。


    感受到视线的老鼠疯了一样逃离。


    抓住了。


    是一个带着黑色面巾的人。


    云岳星一把扯下了面巾。


    他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上当了。”


    云岳星勾起嘴角，从容不迫：“你猜我的流形剑在哪。”


    流形剑在哪？


    “你！”他不甘地瞪大了眼睛。


    *


    另一边，云岳星刚去追右面的人。沈序背后的不远处，慢慢浮现一个人影。


    他慢慢靠近，沈序仿佛没有丝毫的察觉。


    只不过简单的声东击西就上当，真好骗。


    黑面巾一边不屑道，一边举起他的剑。


    这剑刃上可是专门为了杀死沈序而制作是毒药，涂满了整个剑身。


    只要沾上一点，便会—


    而他就能—


    流形剑的剑背使了十成十的力砍在了他的脖颈，黑面具瞬间昏迷，向前倒地。


    沈序像是预测到了一般，向旁轻盈地躲了一步。


    正巧倒在沈序让开的位子。


    沈序神情淡漠，盯着地上的人影，眸子里渐渐凝聚冰霜，毫不在意地踢了两脚涂满毒药的剑。


    那剑掉在地上时，碰到的草木瞬枯，地上都融出一个小洞，却连沈序的鞋子都没有伤着半分。


    就凭这个想伤他。


    好笑。


    看着远处的云岳星拎着个人向他走来，他眼里的冰霜又渐渐消融，带上了温润的笑意。


    就是，她手上的那个人好碍眼。


    *


    树下。


    两个人被捆着。


    云岳星和沈序还没说话，其中一个黑面巾迫不及待想要表达自己的忠心。


    “不管你们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没有人理他。


    “能保护好自己？”


    沈序点点头。


    “我去那边等着。”


    云岳星朝远处的树下走去。


    这是沈序的事，她犯不着多听。她只需要保护好大财主的安全便可以。


    其实也不用，他也没有什么好问的。


    但沈序见云岳星眼里的坚决，也没有阻拦。


    *


    “你们可以死了。”沈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什么？”黑面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你们不是死士吗。”沈序脸上的神情捉摸不透。


    “死士？不是，我们……”


    黑面巾死了。


    沈序仿佛早有预料，他伸手，两条蛊虫扭曲着身子从黑面巾的脖子里钻出。


    它们想逃。


    但沈序不会给这个机会。


    浅绿的萤火包裹着蛊虫，它们像是溺死在水里，慢慢挣扎，最后一动不动。


    死了。


    沈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