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旧年命案又一桩

作品:《少女探案实录

    自开城门,殷拾岄也和殷颂显手下的捕快们一起蹲城门口,守了也有十天了。


    其中一个捕快,叫章宁,约莫十七岁的年纪,生的高大,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的,颇有英武之姿。


    其父也是衙门的捕快,不过早些年因公殉职了,家中只有一个老母,算得上从小在衙门中长大,其他捕快念及着同僚之情,也都当他是后辈,颇为照顾。


    这日,一个年轻些的捕快叫张卫,盯着下面的人来人往,不免发了牢骚,“我瞧那犯人早跑了,我们守在这儿,也是徒劳,


    我可听说,像这种抓不到凶手的案子在案牍库,都能堆成一座小山高,也就我们这些年轻的好使唤,老家伙们都在衙门休息呢。”


    张卫和章宁素来关系好,姓又同音,衙门中人都戏称他们二人为哥俩。


    章宁听了,笑道,“万一让我们瞎猫逮着死耗子呢,说不定那凶手就趁着我们开始松懈了,就偷溜走了呢。”


    “大海捞针呀,主要是我们现在连个凶手逃窜没有都不知道,到底是城内呢还是城外呢,还是已经跑去别的地方了?


    哎,真的是瞎猫到处碰才对。”张卫不客气道。


    殷拾岄站在二人旁边,没有搭话,喝了口水,继续看着下面,她也知道这不是办法,但是舒枝儿是早有准备,


    就算知道凶手是她,也奈何不得。


    只是她不甘心,繁宜如何在她面前惨死,她忘不了,这一个月也睡不好,总是会被噩梦惊醒,或许在这里守着,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这几天查过舒枝儿当云娘时的房产,她在翠西巷有一处房产,可真是“巧”啊,苏直和年虎都在翠西巷。


    捕快们去搜过舒枝儿的家,发现家中值钱的物价都不见了,并且在城中一处名叫金玉铺的典当铺找到了舒枝儿的典当的物件儿,


    当时的当铺老板看见了云娘的画像,提供了这一线索,大约是在繁宜死前一天云娘来到金玉铺典当,大约当了五百两银子,是死当。


    顺着这条线索,殷颂显带着捕快又沿路查访云娘的踪迹,分别在米线铺子、衣裳铺子和药店等探查到寻踪。


    衣裳铺子是家很普通的店,里面卖的都是寻常人家穿的粗布衣裳,不过有意思的是,云娘购买了五套男装,五套女装,男装的尺寸比女装大几个码,


    若是云娘乔装一番,倒是可以,不过,女装的尺寸却比云娘本身的尺寸要小许多,以云娘的身高是着实不可能穿下的。


    殷拾岄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


    当时也不排除云娘会自己改尺寸和衣衫风格的可能,只当云娘是狡猾,买的衣裳颜色都是扔大街上都不起眼的灰色或者麻衣,


    若是再改掉在店里买的款式风格,只怕更难探查到踪影。


    只是如今殷拾岄想着,会不会,云娘有同伙呢,那女装是为同伙买的。


    就好比繁宜在韩蒙案中也是云娘的同伙,有繁宜的混淆视线,云娘获得了极少的关注。而同伙,不止繁宜一个呢——会不会是,繁雨?


    繁雨到现在,都下落不明。


    除了繁宜以外,邹慎己和韩蒙都也都和繁宜有牵扯,云娘会不会和繁雨也有牵扯呢?


    殷拾岄手中有繁雨的画像,她决定回去之后将繁雨的画像给舒叶儿看一下,毕竟如果舒家有四姐妹的话,繁雨的年纪,应该和舒叶儿的那个妹妹差不多大。


    殷拾岄皱眉,章宁见状,递给殷拾岄一个吃食,“小郎,吃些吧,离午饭送来还有阵子呢。”


    殷拾岄没有拒绝,道谢之后开始吃起来。城门口也正好发生些骚动,原是一富户人家的护卫,


    说着车后拉的东西贵重,轻易不能启封,偏偏守卫要他们打开来看,护卫们也不依,场面有点难看,这时车上下来一个婢女,塞了些银子给守卫,守卫垫垫银子,


    又见物件如酒坛般大小,根本不可能进人,也打算放行,偏这时,上车后的婢女又下来,指着追缉令的画像,询问守卫。


    殷拾岄瞧着那婢女有些脸熟,似在哪里见过,守卫不知答了什么,婢女再次上车,马车却停在了城门口,忽而一个守卫来说下面的人有关于凶手的线索。


    殷拾岄赶紧吃完,跟着章宁下去了。


    婢女请二人上车,待殷拾岄上马车之后才发现,眼前这位富贵夫人很是眼熟,殷拾岄终于想起来了,


    她就是之前在韩蒙案中住在他们隔壁天字四号房的冯富商的夫人。


    她之前就觉得这位夫人不是什么好性子,经常和隔壁冯富商吵得不可开交,声音大得,影响他们睡懒觉。


    “冯夫人,你与云娘,后面有再见吗?”殷拾岄还是礼节性的开口问道。


    “我姓刘,”刘仪淡淡开口,头上珠翠娇艳,约莫三十岁的年纪,皮肤还算紧致,画着淡妆,算是个端庄的美人,不过神色冷淡,总给人不易亲近的感觉,


    “单名一个仪。”


    “云娘,我与她是故人了。说起来,她之前算是我父亲的妾室吧。


    我在清水庵看见她做了管事,也挺惊讶的,她和之前,可真不一样。”


    殷拾岄略震惊,与章宁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又听刘仪继续说,“我与她第一次见面,大概是在八年前了。


    那时我还未出嫁,是个被人耻笑的老姑娘,我却不在意,因为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满心以为,他会让我招赘,让我继承家业。


    谁知,那天,她来了。她那个时候,还不叫云娘,叫舒枝儿,呵,咋一听是挺土气的名字,可也和她的性格一样。”


    说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刘仪突然笑了起来,犹如春花,转瞬即逝。


    殷拾岄忽然发现,无论是刘仪,还是舒叶儿,提起舒枝儿的时候,都会有难得的笑意。


    “我还记得,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在我面前局促不安,又或者,是面对富丽堂皇的刘府,感到局促。


    她是被她丈夫送来做典妻的,大底是因为她一连三个儿子吧,我听说,她成亲的第一年生下来了一个男孩,在第三年,又生下来一对双生子。


    她来到刘府的时候,生产完应该没有几个月。我那父亲,大底是很想要男丁承继家业,他哪里瞧得上一个村姑,不过是瞧上她的肚子,


    何况,那段时间,他的后院,又不是只有舒枝儿一个。”


    “那时,我才知,父亲从来没有打算过让我承继家业,哪怕如今这世道,已经有不少女子可以经商入仕。”


    刘仪神情有些黯淡,但更多的却是嘲弄,嘴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


    “经过父亲的一番努力,他的后院渐渐有了动静,也越发容不下我。


    终于,在一个个小妾,终于为他生下几个男丁之后,他就将我打发出去了。


    我和舒枝儿的交情,是在我嫁人后开始的。”


    “因着年纪的缘故,我并无什么良配可选,只能嫁去做继室,第一个夫君只比我父亲小几岁,膝下也有了几个快成年的孩子,


    更何况还有陪伴多年的小妾,我也就胜在年轻,加上是正室夫人罢了。


    成婚一年,无孕,便被婆婆刁难,那小妾更是仗着有子有女,骑在我头上撒野,底下的下人也贯是见风使舵的。”


    “真是受不了了”,刘仪冷笑一声,“最后我回家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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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以死相逼,父亲觉得和离伤脸面,始终不愿同意。


    这时,父亲后宅中那几位小妾,生下的孩子中,还活着的只有两个,一儿一女,儿是舒枝儿生的,女是另外一个小妾生的。


    呵,说起来其实我也并不是父亲唯一的孩子,我只是他唯一活到成年的孩子。”


    “这时,舒枝儿帮了我。”


    刘仪回忆起往事,神情恍惚,“平儿,也就是舒枝儿的儿子,好像忽然梦魇了,父亲请道士来做法,


    道士说平儿需要一个八字较硬的兄弟姐妹护着,方才能活到成年。


    父亲害怕又失去得之不易的这一根独苗,又觉得我命硬,最后还是同意我和离了。”


    “我回到刘府的那天,舒枝儿穿着上好的水蓝色的丝绸料子的衣裙,抱着平儿和父亲一起等我。


    我才知道,之前那些典妻的妾室,都被送回去了,而只有舒枝儿一人留下。


    我觉得她有些手段,而且似乎并不是我的敌人,从那天开始,我们成了朋友。”


    “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同盟。


    我和她都希望在刘府能够有一席之地,而不再被买来卖去。”


    刘仪关于舒枝儿的话题戛然而止,看向殷拾岄和章宁,“不过你们也见到了我如今的处境,可想而知,我和她都失败了。”


    殷拾岄回想起在清水庵时,刘仪和冯富商闹得不可开交的模样,与如今这个坐在她面前冷静自持的女人截然不同,不由心底叹口气。


    “仪姐姐,”殷拾岄疑问,“如今我们是在追缉舒枝儿,你知道她的下落吗?


    你为什么愿意帮助我们呢?


    按照道理说你们是同盟,又是怎么到如今的见面不识的地步?”


    刘仪垂下眼帘,右手食指不断在左手背上打着圈,“因为,我怀疑,她杀了我父亲。”


    殷拾岄和章宁不觉倒吸一口凉气,章宁问,“刘——小姐,你之前为何不报官,到如今看见通缉令才提及此事?”


    殷拾岄也有此问,之前在清水庵的时候,官府的人也都在,为何那个时候刘仪一言不发,甚至和云娘表现得也只是普通的住客和管事的样子。


    若当真是杀父之仇,刘仪也未免表现得太冷静了些,而且,为什么这么多年都隐忍不发?


    实在是蹊跷。


    刘仪摇摇头,无奈的笑了,“我知道你们会疑惑,追缉令上写的我都看见了,说她毒杀了繁宜,并且还是之前那几宗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


    叹口气,“她如今这样,和我有很大关系,我哪有什么面目去指责她呢?”


    刘仪说着,眉目黯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随即刘仪又开口说道,“我父亲死得蹊跷,当年我们一家来到清水庵住宿,吃了晚饭之后就回到各自的房间,


    第二天父亲迟迟未起,我去叫父亲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


    后来我报了官,官府验尸之后,说父亲乃是心悸而死。”


    “父亲的确容易心慌、胸闷气短,但是知道的人很少,除了身边人。


    当时那个厨子煮的汤里,竟然混进去了白芍!白芍会加重父亲的病情,更甚至会导致死亡。


    我们对饮食一向小心谨慎,更何况我也根本没有在我们所点的菜里面找见白芍。当时官府查到了那个厨子,


    原来是将白芍磨成了粉末,煮进汤里面,无色无味,不易察觉,就这样,我父亲喝了汤之后就倒地不起,几乎是一瞬间就没了呼吸。


    被抓的那个厨子就一直喊冤,再后来那厨子居然乘机跑掉了,官府也一直在通缉他,只是多年来都不曾将他抓捕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