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执行官办公室的复古装潢不同，整座白塔的公共区域都是科技风，每一块墙砖地板都有它的用处。


    乔佲带她下了到地下一层，从电梯出来两次右转又一次左转，到了一间摆放着各种仪器的宽敞房间。


    “体检室？”庄岍念出门牌上的字。


    乔佲抬起腕表贴在平面锁上，对她解释道：“员工福利之一，免费体检。”


    只是例行检查，但她沿用了庄岍的说法。


    “滴——身份已核实——执行官大人请通行——”


    乔佲站在一台圆柱体仪器前调试面板数据。


    “表带着，身上其他金属尽量摘一下，能降低数据偏移。”乔佲是用着商量的口吻说的。


    庄岍摸上扣在右耳的金圈，利落地取下，递到乔佲手里，嘱咐她说：“别弄丢了，执行官大人。”


    乔佲攥紧手心，在她面前晃了晃，“放心，丢不了。”


    “你躺上去，然后左手放在这里。”乔佲引导她来到仪器旁。


    圆柱体仪器伸出一人宽的白色台面，台面左侧有一块突起的坡形组件，正好可以托住庄岍的手腕。


    “检查要三个小时左右，你就当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乔佲怕她不适应，温声提醒。


    庄岍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按照她说的，在台面上躺好，顺便闭上眼睛。


    乔佲见她做好准备，启动了仪器。


    台面被收进圆柱体内，舱门合闭，乔佲看着仪器外的监视屏。


    舱体内，一道道光线像潮水一样在庄岍透明的人体建模上来回扫视。


    庄岍闭着眼睛，她能感觉到四周远近相交的电流声。


    她是真心想睡一觉，但是吵得根本睡不着啊！


    应该要一对耳塞的，她生无可恋地想着。


    -


    时间一到，舱门自动开启，庄岍从台面上下来，就见乔佲对着几张报告单皱眉。


    “有什么问题吗？”庄岍从她手中拿回耳环，重新戴上。


    “很大的问题！”


    乔佲语气很严肃，连带庄岍也紧张起来了。


    我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


    乔佲把两份报告单递给她，愁眉苦脸道：“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好了吧！”


    崭新还带着余温的那份是庄岍的，另一份有些卷边的是乔佲的。


    【身体强度：97/100】


    【精神强度：110/***】


    【情绪强度：8/100】


    从乔佲的报告上看，这三项检测基准值都是100，但她的数值似乎有点不正常。


    乔佲指着【精神强度】那一栏，“这个，你的数值超了基准值，基准值变成乱码了。”


    她又指向【情绪强度】的位置，“还有这个，你完全没有情绪吗？”


    “数据库里唯一比你低的还是实验机器人，因为机器人没有情绪反馈。”


    乔佲眼里都没光了。


    “庄女士你平常是吃汽油的吗？”


    “我平时吃临期面包和泡面比较多。”


    乔佲：谢谢，打击倍增了。


    庄岍想起她躺进检查仓前，乔佲提到了她的小天才，还有仪器上专门给表带留的凹槽。


    她的小天才是在加入SCH之前就戴在手上了，乔佲特意提了一句“表带着”。


    那就说明，她手上这只粉色的小天才与SCH关系匪浅。


    “这个是SCH发的？”


    “算是，SCH员工人手一只。”


    “小天才还有等级划分吗？为什么形制不统一？”她记得乔佲是黑色机能风的表盘。


    “没有，大部分腕表都是一样的款式。”


    “我这个呢……”乔佲吹了声口哨，举起手腕在她眼前晃了晃，“可是特别定制款！”


    庄岍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就是特权吗？


    乔佲突然顿住，朝庄岍手腕上的粉色小天才怒了努嘴。


    “差点忘了！你的数据应该更新完毕了，权限也录到腕表上了，你可以看看。”


    庄岍依言调出机主信息界面：


    【机主：庄岍】


    【年龄：23岁】


    【身高：167cm】


    【体重：51kg】


    【身份：SCH白塔驻点研究员】


    【权限：C】


    【天赋：精准】


    【异化：？？？】


    【身体强度：97/100】


    【精神强度：100/100】


    【情绪强度：8/100】


    界面多了修正后的体检数据，之前未知的两项变成了【权限】和【异化】。


    前者好理解，但后者是什么？


    乔佲看出了她的疑惑。


    “异化可以简单理解成异能分化，确实比较抽象。”


    “因为月爆？”庄岍猜测道。


    “主要是月爆的能量磁场还有辐射。总之能量场可能会导致人类进化？那帮老学究是这么说的。”


    “所以才弄出了这个数据项，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分化，至少目前没有。”


    乔佲调出面板数据——


    【已统计异化人数：1】


    她刚说没有来着……


    庄岍有点好奇，“这个统计范围是？”


    乔佲退出面板，“管辖区，也就是这座岛上。”


    现在这个时间海平面已经上来了，SCH不可能大面积去做统计，那么这位异化者——


    “这个人在塔里？”


    乔佲点点头，“但不是SCH的人，腕表可以直接监测人员的生命体征，如果是SCH的人我们会立刻收到系统通知，这个是后台录入的。”


    她边说边打开全局面板，为了方便共享数据，腕表做了投影功能。


    墙上出现一块海岛地图，大半座岛屿被海水覆盖，陆地的部分零星闪着几个大小不同的红色光点。


    “你看，那几个红点代表幸存者，SCH的监测信号覆盖整个辖区，如果需要，我们也能最快找到幸存者。”


    “异化者应该是从外面救回来的。”


    “那这些人呢？不救吗？”


    庄岍看着墙上闪烁的红点，倒不是同情心泛滥，乔佲说的是“如果需要”，现在早就过了最佳救援时间。


    换言之，现在是“不太需要”的情况。


    “庄女士，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末日资源有限，虽然决策权在SCH，但我们也要考虑各国的意志。”


    乔佲无奈地耸了耸肩。


    庄岍懂了，岛屿的意志是——弃卒保帅。


    “白塔不接收他们？”


    “白塔只管自己人，普通民众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SCH只关心大局。”


    庄岍只能在心底跟教授和店长说了声抱歉。


    -


    “庄女士，一起去看流星雨吗？”乔佲打破沉默，向她发出邀请。


    “我的荣幸。”


    算算时间，陨石也该到达了。


    二人乘坐电梯登上塔顶，塔顶的信号灯没有亮，塔外是粘稠的黑夜，海水混着浓墨在半山腰潮起潮涌，像是深陷泥潭的灵魂着急挣脱。


    庄岍平静看着海面，眼里没有情绪，乔佲甚至端来两杯特调酒。


    “能喝酒吗？”乔佲递给她一只鸡尾酒杯。


    “不能喝。”庄岍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的橘子皮的青涩香气绕过她的鼻尖，入喉是廉价的气泡酒口感。


    乔佲手中的酒杯轻磕了她一下，“碰杯。”


    “这杯叫什么？”庄岍晃了晃杯子，酒里的气泡浮上来，在接触空气后悄无声息地炸开。


    “坠入湖底。”乔佲撑着脸看她，视线从她垂下的睫毛移到鼻尖，落在她被风带起的发梢。


    “很适合它。”


    “嗯，它说谢谢你的夸奖。”


    “来了！”乔佲说的是流星。


    庄岍晃杯子的手顿住。


    离她们很远的海面划过一条闪耀的曳尾，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好像不用延时就能看见星轨。


    白月碎片像是飞奔回巢的雏鸟，迫不及待地穿过大气层，漆黑的幕布是引火条，碎片擦过，点燃了夜空，热闹得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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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漂亮吧，荒星上唯一的月亮流星雨。”乔佲捧着酒杯喝了一口。


    庄岍没有回答，她死死盯着远处的海面。


    “东南方向300海里，1028米海深的座头鲸10秒后将被陨石砸中，落点激起的海浪会打翻附近的货船……”


    “无人生还……”


    庄岍机械一般从嘴里念出这些数字。


    “什么？”乔佲被她说得一愣，“你真会破坏气氛……”


    庄岍眼睛干涩得不舒服，只是眨了一下眼便失去意识，直直向后倒去，酒杯脱手，坠入海底。


    “——庄岍！”


    一时间，白塔内所有人的腕表面板上一齐放起了电子烟花。


    【庄岍——异化成功——】


    【让我们恭喜伟大的庄女士！】


    -


    “庄岍？”


    “庄岍？”


    体检室？


    庄岍一时不适应房间里刺眼的强光，抬手挡在眼前。


    “诶，你醒了？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乔佲拨开她挡在眼前的手，强迫她看着自己。


    庄岍只记得自己在看月亮流星雨，然后……


    然后算了一下时间和落点，就华丽丽地晕过去了！


    “座头鲸死了没？”


    “哈？”乔佲真是被她气笑了。


    “死了，鱼和货船都翻肚了，我也要被气死了，跟你说的一样！”


    “无——人——生——还！”


    庄岍晕倒之后，乔佲第一时间联系了医疗部的同事，又调用权限驱使无人机飞到她说的那片海域。


    庄岍说对了，一字不差。


    无人机传回来的图像显示，一只幼年座头鲸倒翻，浮在海面上，不远处的货船倒扣，货船周围飘着十几具水手的尸体。


    如果不是她无人机飞得快，这些玩意儿就跟那杯酒一样坠入海底了！


    乔佲是真的在担心她，庄岍有些别扭，小臂盖在眉骨上，不敢和乔佲对视。


    “抱歉……”她声音不大。


    乔佲偏过头，冷哼一声。


    “身体强度97%说晕就晕，你异化了！”


    庄岍移开手，皱眉问道：“异化了？”


    “是呀，伟大的庄女士，劳驾您看看腕表未读信息呢！”乔佲阴阳怪气，“就没见过异化能给自己整晕倒的！”


    “你不就见过我一个异化的？”庄岍嘴贱起来连自己都没发觉。


    “你没资格说话！”


    “好的长官。”她老实闭嘴。


    【倒计时：00:01:01】


    抬腕亮屏依旧显示任务倒计时，庄岍划开面板，小小的屏幕上放起了五颜六色的电子烟花。


    【庄岍——异化成功——】


    【恭喜您！伟大的庄女士！】


    【(/^▽^)/】


    她再次调出机主信息——


    【身份：SCH白塔驻点研究员（异化者）】


    【权限：B】


    【天赋：精准】


    【异化：时间推演】


    【身体强度：97/100】


    【精神强度：100/100】


    【情绪强度：8/100】


    【您的晋升速度真是让人惊叹，请保持这个势头勇敢向前冲吧！】


    “时间推演？”异化者本人迷迷糊糊的。


    “导致你昏迷的元凶。”乔佲无情吐槽，“具体使用强度还要等测试了才知道，你最近先别用了。”


    庄岍正要答应下来，就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


    “大哥，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吧！如果看不到，我会得玉玉症的！”


    庄岍：？


    突然又是一阵眩晕，她掐住眉心用力揉了揉，“门口有人在。”


    “废话，有护卫在。”


    “不对，是个小女孩。”


    “哪来的小女孩？”


    乔佲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大哥，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吧！如果看不到，我会得玉玉症的！”


    乔佲：不儿？真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