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时悠一直没回消息。


    沈言次偏了偏脑袋，问旁边正在给他削苹果的徐柄。


    “我住院这件事没传出去吧？”


    “没有。”徐柄头也没抬。


    “网上一点消息也没有？”


    “没有吧，医院也签了保密协议。”


    “那几位大粉也不知道？”


    “……”


    徐柄的皮削断了，没好气地抬头：“你他妈没有手机吗，不知道自己看。”


    沈言次真看了眼手机。


    风平浪静，还没回。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急个屁，起码三天，三天后最好居家休息。”


    “……”


    “安安心心等过年，有的活动该推就推，有些钱咱赚不了就不赚。”


    沈言次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大概确实和同桌，少了那么一点缘分。


    沈言次躺回病床，顿了一会儿，不经意又开口：“之前我答应参加的一个年会颁奖活动，有没有安排直播录像。”


    说起这件事徐柄就没好气：“你还敢提？谁叫你擅自答应的，要不是你他妈的为了参加这场活动，着急赶前面的通告，哎嘿还不一定犯病，还不一定要住院——”


    沈言次刚出手术室不久，唇色几乎与脸色一样白，看得出心情不佳。


    从他醒来后心情就不太好。


    徐柄将此理解为：计划被打乱，钱没赚够，躺在医院无聊且浪费时间。


    “有直播！”徐柄将苹果递过去，“肯定有直播，没有也得有，谁叫你无聊！我这就联系宣传部那边。”


    沈言次的表情明显好转，手机也传来震动。


    时也悠也：【……医院？】


    时也悠也：【是你，不舒服吗？】


    文时悠承认，有这么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荒诞的想法。


    网聊对象的声音实在太像沈言次了，罗新乾上一句说完沈言次在医院，他又恰好发来信息。再加上连续好几天没回她消息……


    她差点吓得整个人有些凌乱，于是带着试探回复。


    不想说话：【嗯，有人生病了。】


    时也悠也：【有人？不是你自己啊？】


    不想说话：【嗯。】


    文时悠找回了呼吸。


    那应该就是沈言次，而网聊对象不方便告诉她。


    不想说话：【怎么。】


    他发来个表情包。


    不想说话：【担心我了？】


    文时悠：？


    不想说话：【还是我几天没回你消息，想我了？】


    文时悠：？？


    时也悠也：【你这让我无法回答。】


    不想说话：【很像说中了心事，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


    这人是不是有病！


    说话怎么忽然这么……


    惹人误会。


    文时悠的脸唰得一下升高了温度，还被站在对面的罗新乾看了出来。


    “很热吗？”罗新乾问。


    “……一般。”


    “你们酒店的空调开得确实很足。”他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在她脸上。


    手机的光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勾勒出眼尾几分逃避和羞赧。


    在白里透红的脸颊衬托下，很像回到了高中最纯情的时刻。


    那时，她似乎也对自己做出过这样的表情。


    这……罗新乾内心忽然五味杂陈，心想过了这么多年，她不会真对自己旧情未了吧？


    也对，他形象气质不错，工作高薪，还能有与明星接触的机会。


    他记得她的微信头像是云彻，他现在确实非常具有吸引力。


    罗新乾犯难了一会儿，低下头，重新进入高中群，点开她的头像，重新提交了加好友的申请。


    “下次应该还有合作的机会，还是加回来吧。”他说。


    这件事他提了两次了，文时悠不是特别爱驳面子的性格，加上略微考量后，没准以后可能真的有工作交集。


    也就没再强硬，不情不愿点了通过。


    “明天见。”罗新乾说。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后一边离开现场，一边回复网聊对象。


    时也悠也：【其实你撒谎了吧？】


    不想说话：【？】


    时也悠也：【其实住院的就是你吧，你撒谎了。】


    沈言次微微挑眉，差点就以为自己在什么地方暴露了，谁知她回道：【前几天偷偷去做了个脑内手术，把脑子给做没了！？】


    他被苹果呛了下，笑出声。


    徐柄不赞同地望过来：“叫你注意别做太夸张的动作，免得把伤口崩裂了。”


    沈言次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徐柄：“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言次调出微博：“没什么，看了个搞笑视频。”


    徐柄没再怀疑，他又回到微信界面，看见了文时悠发来的消息。


    她应该是听说了什么，所以非常委婉。


    不是以沈言次黑粉的身份。


    而是以沈言次同学的身份。


    发的是：【算了，不管做手术的是谁，我希望他早日康复，身体健康。】


    他微微一愣，嘴角的弧度缓缓扬得更高，就差飞了起来。


    【好。】他回：【我会转告他的。】


    ……


    准备充分后，年会这天，文时悠反倒是轻松。


    FT公司来了一名八线开外的男明星作为颁奖嘉宾，什么VSC什么激动人心，谣言不攻自破。


    众人遗憾的同时也表示理解，本来嘛，这么小众的活动，能请到VSC才会震惊宇宙好么。


    酒店安保毫无压力，文时悠也毫无压力，专心致志给上场表演的小琴打气，顺顺利利斩获二等奖。


    不开玩笑，音乐在酒店百万级音响加持下的效果超级棒，有点专业味儿了，不拿奖才难以服众。


    文时悠录了段视频，发给了不想说话：【你错过了。】


    很快收到他回复。


    一张手机截屏，屏幕画面正是酒店的现场，此时此刻。


    不想说话：【我应该没错过。】


    文时悠：？？？


    什么情况。


    他在看什么。


    这画面是——


    不想说话：【FT直播的效果还可以。】


    “……”


    不想说话：【哪一个是你？】


    “！！！”


    手机忽然烫手。


    文时悠忽然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坐在观众席第二排，且玩手机的姿势并不美观。


    座椅也硬得慌！


    文时悠用最小的动作重新坐正了姿势。


    沈言次笑声越来明显。


    四周的摄影机，原本在文时悠的眼里形同虚设，现在仿佛镶嵌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这感觉太奇怪了，文时悠愤怒：【你怎么侵犯别人的隐私！】


    不想说话：【？】


    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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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众场合，别扣帽子。】


    不想说话：【而且我早就知道。】


    时也悠也：【什么意思。】


    不想说话：【你们酒店的参赛作品提前给了FT，我又不是没张耳朵，不认识这首歌。】


    文时悠：“……”


    也就是说，她之前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活动想要把票给他，结果人家早就知道这件事，甚至……等等。


    他怎么能有资格知道这些作品？


    他不就是个沈言次身边的打工人吗？


    不想说话：【原本的评委定的就是沈。】


    还真要来啊？


    文时悠愣了愣，为酒店的众多姐妹默哀两秒的同时，忍不住想：沈言次要来的话，他作为身后的打工人，是不是也有机会来这里。


    也就是说，两人说不准能见面。


    想到此处，手机仿佛比刚才的温度更高了，会场的暖气也开得太过分，手心里的汗液与手机接触，差点打滑。


    不想说话：【二等奖的礼品看了吗？】


    文时悠就着手汗打字：【同事去领的奖，我还没拿到。】


    好险，还好是小琴上去的！


    否则不就暴露自己了!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袋子忽然映入眼帘。


    文时悠顺着抬头，看见穿着一身西装，梳着背头的罗新乾小白脸正垂眉看着她，笑着说：“你的奖品，给你拿来了，不用谢。”


    文时悠：“……”


    正在看观众镜头的沈言次：“……”


    过来送饭的徐柄随意一瞥，卧槽了一声：“这什么机位，两人咋看着这么眼熟？”


    沈言次：“……”


    镜头下，文时悠看了他好一会儿，说了句什么，竟然把东西接了过来。


    “我想起来了！”徐柄拍大腿，“这不是我们高中第一，罗……罗什么和文时悠吗。又见着她了，最近还挺有缘嘛！”


    “等等，”徐柄意识到不对，“当时文时悠是不是喜欢这个罗来着！还有这个罗，不是一直有女朋友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


    “罗新乾穿的是FT的工作服，他居然也是FT的。”徐柄扯过沈言次的手机，“这什么意思，两人怎么会同框，这是又在一起了？”


    他的八卦欲还是这么强，一点也没发现病床上的人目光一点点冷下去。


    “我怎么知道。”沈言次说。


    徐柄：“你当然不知道，你和他们又不熟，我也没指望你知道。”


    “……”


    “在一起个屁。”沈言次说，“你没看文时悠并不想搭理他？”


    徐柄：“没有啊，两人一直在说话啊。”


    “……”


    还真特么一直在说话。


    沈言次多看了两眼，脸色越来越难看，也没了吃饭的食欲。只感觉手术的地方隐隐作痛，像有人拿针，密密麻麻往伤口处戳。


    徐柄：“你看他俩有说有笑，还挺登对。”


    “……”


    沈言次在把饭扣在他头上和将人赶出去之间犹豫了两秒，最终选择将手机抢了回来。


    一直到罗新乾离开画面后，文时悠才重新低下头，回他：【现在拿到了。】


    沈言次一个字一个字打：【打开看看。】


    时也悠也：【回家再打开吧。】


    不想说话：【不行，现在就打开。】


    “……”


    文时悠正准备对这句话打出问号。


    不想说话：【这是我特意为你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