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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筱有些不大确定，拿着剑手抖是否是所有初学者，都会有的通病，只是自己确是好像被这个问题困着了。


    她看着自己手上寒光凛冽，又不断颤抖的剑，有些怀疑自己学的是否正确。


    旁边曾经怜爱看着自己的姐姐，脸憋得通红望着自己，是想笑又拼命忍住的表情。


    这会儿白筱实在是笑不出来了，太累了。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耗尽了所有的气力，只有躯壳勉强支撑在地面上，任何微弱的外力，都能让她立刻倒地。


    加练结束后，白筱将自己完全平铺在操练场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其他的执刑者都已经离开，去完成自己当日的任务，谢奕也被人叫走了，那人神色紧张地说了好一堆话，现在只有罗安还在。


    罗安看白筱躺下了，想了想也坐到了她身边，她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发丝凌乱，却有种类似于潇洒的味道。


    白筱躺在地上看着她，眉眼平缓，笑起来很漂亮。


    偏橘调的红日出现在被薄云笼罩的微蓝天空，让白筱想到了流心月饼中的蛋黄。


    她的头发已经完全乱了，一缕一缕贴着脸颊，浸着汗水，随意用手擦掉流进眼眶的汗珠，尽管此刻狼狈的像一个野人，白筱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微微偏头，转向罗安。


    此刻的她正愣愣望着她手上的七彩绳出神，那根绳子编织的极其粗糙，有些地方甚至几种绳子乱七八糟地扭做一团，像是稚嫩孩童随意之作。


    联想到谢奕昨天的话，白筱坐起了身子，同她对视。


    “你今天没有工作吗？”


    白筱眨巴眼睛。


    罗安勉强回神，把彩绳藏回衣袖，回答道：“没事情，副指挥使让我休息。”


    “那你愿不愿意，陪我逛逛京华，我昨天才到，都没来得及看。”


    白筱戳着手指，一副小女儿姿态，漂亮的眼睛望着罗安。


    罗安有些发怔，下一秒，她笑了一声。


    “当然可以。”


    说着就站起身，顺手拉起坐在地上的白筱。


    “那我们得先去洗个澡，现在出去，寒风一吹，立刻就病倒了。”


    她的手上有明显的茧，显然是常年累月的武器练习所形成的。


    白筱顺从地跟着她往前走，头一次来，她完全不熟悉慎刑司的构造。


    判堂、刑堂……


    路过刑堂时，还能听到来自人类的惨叫，以及某种鞭笞的声响。


    黑底红字的牌匾，尽管白筱的内心不是那么的害怕，但她还是假装惊讶般的望向罗安。


    罗安见她疑惑，立刻出言解释。


    “刑堂就是犯人受到应有处罚的地方，虽然看起来很残忍，但实际上所有的刑罚都是根据宣法司颁布的法规而来。”


    白筱刚刚点头，眼前就看见了昨天的看门老人，他现在正被两个人压着，往刑堂走去。


    看到她，死鱼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像盘旋许久的秃鹫突然看到了腐肉，那种粘稠的眼神。


    白筱下意识往罗安身后躲，他的眼神太过赤裸，好像在昨天的拘留中已经想好，在离开慎刑司后，到底要进行怎样的报复。


    被这种粘黏的恶毒眼神看着，实在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白筱有些无奈，刚刚到京华就被人记恨上了，实在是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毕竟自己现在能够称得上是，一无所有。


    连力气都没有，想起今天早上举剑的惨痛经历，只觉得学武术之路漫漫。


    白筱用余光观察者那个老头，他的脸上凝聚着焦躁和狠辣，因年老而变薄的嘴唇诡异的蠕动了几下，眼神紧紧盯着白筱。


    大概是什么威胁的话语吧，白筱思索着。


    旁边的执刑者明显注意到他的情况，将陈贵压得更紧，冲着白筱安抚般的点头，继续将他压进刑堂。


    “这就是昨晚企图殴打你的人？”罗安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肘上，呈现出保护的姿态。


    白筱点头，声音像是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我，我从桑洲来到京华，是为了投奔父亲，他是看门人，却予以羞辱。”


    她被这么凶狠地对待，没有添油加醋说他的行为，已经算是她品德高尚了。


    罗安拍了拍她的头。


    “在楚国律法下，任何非正义的行为，都会受到应有的审判。”


    她的表情显得很庄重，像徐来一样，她对这个国家的律法和机构，满怀着崇敬之心，他们都是浪漫的理想主义者。


    白筱无意识扣着自己的手指，后来……他们应该都离开了，他们曾飞蛾扑火般的投身于拯救楚国，妄图拯救这个从根部开始腐败的参天巨树，但终归是无济于事。


    在足以燃尽一切的火焰中，他们的灵魂和身躯，化作了永恒的青烟。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感受，她仿佛站在了历史的另一端，反复回望着当下，明晰知晓最后的结局，却不知死活地努力着。


    楚国会亡，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的结局。


    白筱将自己的身体更近地埋进温暖的水中，罗安在距离一帘之隔的木桶中，她还拿了自己的衣服借给她穿。


    从水面飘散起的雾气，充盈着这个房间，阳光撒了进来，有种温馨的感觉。


    白筱听见旁边的水声，猜测是罗安已经起身，便立刻起来，擦干净身上的水渍。


    罗安的身形比她高，所以她的衣服穿在白筱身上有些长，虽然不似谢奕的外袍一样又一大截拖在地上，但衣角也不停扫着地面。


    所以当白筱拖拖拉拉走到罗安面前时，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她本就生的白嫩，此刻更是整个人透着粉意，像刚刚成熟的水蜜桃。


    罗安正在和旁边的徐来说着些什么，一看到白筱，就和徐来挥挥手，冲着白筱走来。


    徐来显得有些无奈，冲着白筱简单点头，就离开了。


    “有些太大了。”罗安顺手为白筱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刘海，像一个姐姐。


    白筱有些发愣，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只能扬起唇角笑一笑。


    “徐来过来说，你没有银两，副指挥使让他拿些给你。”


    罗安说着，就将手上拿着的钱袋递到白筱面前。


    白筱愣愣地接过，尽量忽视罗安带着调侃的眼神。


    钱袋很光滑，下面缀着流苏，上面用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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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着，整体摸起来有些棱角。


    朱雀大街依旧繁华，罗安说要带她去最好吃的酒楼吃午餐，白筱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罗安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边走边向她介绍。


    “陈记金铺，老板娘的手艺超级好。很多人订婚都会找陈娘子定罪凤冠霞帔……”


    白筱看着气派的门头，觉得有些震撼，隔着门头，可以清晰看见其中闪耀的金子。


    罗安的话语顿了顿，眼神饶有趣味地望向她。


    “忘记问你了，你和副指挥使…是什么关系呀？”


    这个问题不久之前，容姐也问过她，他们好像很在意这个问题。


    白筱摇头：“我们之间不太熟。”


    这完全是实话，说不定到现在，在谢奕眼中，她还是伪装成白府小姐的危险分子。


    罗安的眼神表现出一种了然。


    “副指挥使在京华的小姐圈子里很出名，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和他走太近。”


    她的头凑近白筱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容易遭仇恨。”


    这是完全出于善意的提醒，白筱认真看着罗安的眼睛，示意自己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京华女子大多彪悍豪爽，遇到喜欢的男子，会选择直接表白。甚至在春季，我们还有三月花节，就是为了女子表白心迹准备的。”


    白筱微微挑眉，她记得流曦就有打算在这个节日对谢奕表白过，但在种种原因下，她的情谊终究没有说出口。


    接着谢奕就代替谢老将军率军西邑，企图平反内乱，却战死疆场。


    据说谢老将军因为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难以接受，在府中暴毙。


    但谢老将军的死亡存在种种疑点，有人曾谣传说，其死亡绝不是因为疾病。


    而原身在去参加他的追悼会时，也曾无意间看到过他的尸骨。


    骨瘦如柴，两颊消瘦，脸部的骨头高高凸起，眼睛也没能闭上。


    死不瞑目，愤恨与绝望交织在一起。


    和她昨日看见的爷爷，相似又截然相反。


    有些想远了，白筱晃了晃脑袋，把发散出去的思维收了回来。


    “那应该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节日。”白筱说。


    罗安带着白筱走进一家路边的小店，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


    “陈老的牛肉面可是一绝，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罗安替白筱拉开凳子，自己则坐到白筱的对面。


    “陈老，两碗牛肉面。”


    罗安熟练地对着前方忙碌的苍老背影说着。


    白筱做了下来，下意识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店铺不是很大，木质桌椅有些拥挤的堆放在一起，企图让原本窄小的店面，坐下更多的人。


    很显然平日的生意一定相当不错。


    “奶奶之前一直带我来这家店，后来她生病了，也就不带我来了。”


    她的眼中是熟悉的悲伤。


    白筱其实不太能理解这种情绪，因为她其实没有亲人。


    她只能努力想象着，如果福利院妈妈生病去世，自己究竟会是何种情感。


    她缓慢地眨着眼睛，很想安慰罗安却实在不知道改如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