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茉冷不防被她一推，差点摔到身后的布景里，还是宋依依猛地一把拉住她才堪堪稳住。


    这一下变故来的突然，宁茉完全没有料想到乔娜娜竟然还会动手，头脑瞬间空白了几秒，随后一股有些陌生的情绪迅速顺着脊椎攀附而上，充斥了全身——是愤怒。


    她的脸色白的吓人，理智却从未如此清醒，直直盯着乔娜娜，手指颤抖地捏着手机。


    “喂！你怎么动手啊！”宋依依脸色瞬间涨红，愤怒地瞪着乔娜娜，“你还是个艺人呢！”


    “艺人怎么了？艺人不能生气吗？”乔娜娜的语调咄咄逼人，“加个正常互动而已，你们这么多意见，耍什么大牌？真把自己当主角了？！”


    她言辞锋利，句句都是把问题往萧扬身上引。


    宋依依气的快要爆炸，眼睛瞪得很大：“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胡说？他连彩排都没来！现在让他加个互动这么多意见，不就是故意不配合吗！”


    “你！！！”宋依依气狠了，呼吸都有点急促，“都说了他在录别的内容，马上就来了，而且我们也没有耽误彩排！”


    乔娜娜毫不退让：“耽误不耽误是你们说了算吗？连正常流程都不愿意走完，还说不是你们的问题！”


    “乔娜娜。”


    一直沉默的宁茉突然开口了，她看向乔娜娜，目光锐利，语气是极致的冷静。


    “这个综艺前期都是签过合同的，合同里包含了哪些内容，你比我清楚。”


    仅仅一句话，乔娜娜的气焰瞬间扑灭了一层，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宁茉继续说道：“在原定的行程以外加内容，本来就是要征得当事人同意的，你现在逼着我们接受这件事，到底是怕耽误时间、还是你自己心虚？”


    乔娜娜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什么意思！你……”


    宁茉打断她：“先别着急，我们一件事一件事来说。”


    宁茉指向汪伟：“艺人的行程我们早就提前报备过，能够参加彩排的时间也提前对接过，有聊天记录、也有行程表，都能证明我们所说属实。”


    随后她又看向乔娜娜：“我和宋依依下午六点就已经到达了彩排现场，而你，乔娜娜，定好的是七点来和萧扬一起彩排，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了，请问迟到的是谁？”


    “最后，要增加的这个互动过于暧昧，请问是谁决定的？谁设计的动作？有没有提前和剧方报备？请你现在给我一个答案。”


    “……”


    现场有足足五秒鸦雀无声，汪伟和乔娜娜都怔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原本并不起眼的小助理，此刻对方的气场却强的让两个人都有些震惊，她说话有理有据，每一句都直击两人的痛点，让人找不出话来反驳。


    乔娜娜原本的嚣张气焰顿时完全矮了下去，只是强撑着在嘴硬：“你一个助理……管这么多干什么。”


    宁茉立刻反驳道：“我是助理没错，但我更是萧扬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我需要维护艺人的权益，而不是任由你们在这里破坏剧本人设，影响宣传效果。”


    乔娜娜：“……”


    汪伟：“……”


    宋依依脸色由阴转晴，满脸的扬眉吐气，双手叉腰瞪着他们两人：“怎么不说话啦？我们刚才的问题，请你们一个一个解答！”


    对方显然解答不了，汪伟脸色僵硬，看了看周围围观的工作人员，拉了拉身边的乔娜娜，低声道：“要不算了吧……取消这个互动环节。”


    “不行！”乔娜娜气得眼都红了，“我们都说好了的！不能取消！”


    汪伟劝道：“……但是情况你也看到了，再这么僵持下去，你连彩排开场舞都没时间了。”


    乔娜娜恶狠狠地瞪着宁茉和宋依依：“不行！！！”


    双方都僵持不下，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侧面走进来一个人影，他身影挺拔修长，脸上还带着拍摄时化的妆，愈发显得眉目漆黑、鼻梁提拔，甫一进场，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他却很快将视线锁定到台上，注意到台上还站着乔娜娜后，萧扬大步走过去，抬脚跨过台阶，很快便走到了舞台中心。


    宋依依还在生气，余光却看到有人靠近，转头一看，顿时兴奋道：“萧扬哥！你来了！”


    宁茉转头去看他，正对上萧扬深邃的视线。


    他快步朝着宁茉走过去，下意识便将宁茉护在了身后，看向乔娜娜和汪伟：“怎么回事？”


    在赶来的路上，宋依依在群里简单讲了现场的情况，她没有说的太清楚，但从她焦急的语气中萧扬意识到，宁茉正在被人为难，他立刻让司机加速，停车后几乎是一路冲进了演播厅。


    浦世诚赶在他后面来了，也沉着脸上了舞台：“开场舞之后哪来的互动环节？汪伟你说清楚！”


    他嗓门很大，气势也凶得惊人，不同于萧扬还要保持形象，他黑着一张脸，说话毫不留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改内容？你提前通知我了吗？合同上写了吗？”


    “白纸黑字，不服气你找律师，找我们助理茬是什么意思？觉得她们两个小姑娘好欺负？”


    “汪伟我都不想说你，你好歹也在这台里混了这么多年，就是这么做事的？让别人看笑话！”


    “……”汪伟脸色铁青，没有回话。


    一旁的乔娜娜更是气得干瞪眼，浦世诚句句没有骂她，却在句句映射她，偏偏萧扬还在冷冷地盯着她，那目光让人有些后背发毛。


    汪伟憋了很久，才终于挤出一句：“……误会了，都是误会，你们两个先别生气，我们也是为了节目效果嘛……”


    “节目效果？”萧扬的笑容很冷，“那我倒想问问，你打算让我和这位女演员怎么互动？”


    “……”汪伟顿时又安静了，萧扬现在这个态度，他当然不敢在萧扬面前再重复一遍设计好的暧昧动作。


    倒是宋依依非常适时的来告状了：“他想让你抱着她的腰亲密互动！”


    萧扬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般看向乔娜娜，看得对方后退一步，终于松了口。


    “……不互动就不互动，谁稀罕啊。”


    说完她转身就往台下走。


    汪伟也忙着打圆场：“是啊，是啊，那就把这个环节取了吧，正好你来了，道具先不撤，你来彩排一下开场舞吧。”


    宋依依却依旧十分生气：“就这么让她走了？她刚才还动手呢。”


    “什么？”萧扬立刻看向她，“她动手了？”


    “是啊！她刚才推宁茉！差点让她摔到那里面去！”宋依依愤怒地指了指舞台上的一片布景。


    萧扬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那片布景里满是铁丝和碎片，还有不少复杂电路，仅仅这么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要多危险，乔娜娜竟然还敢把宁茉往那边推。


    他的声音瞬间低沉了下去，视线转向宁茉：“受伤了吗？”


    宁茉轻轻摇头，用目光暗示萧扬算了。


    萧扬却眯了眯眼，叫住已经走到台下的乔娜娜：“乔娜娜。”


    乔娜娜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又干嘛？”


    “你在台上出手推人，现场有摄像机、有监控，你所有的行为都已经被记录下来。”


    萧扬冷冷望向乔娜娜，在对方逐渐变得惊惧的眼神中一字一句道，“请你向我的助理道歉，否则我会立刻报警。”


    “报警”两个字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就连汪伟也忙笑着拉他：“……不至于吧，她们刚才就是闹了点小矛盾，没那么严重。”


    萧扬在对方碰到自己前已经朝后一退避开了他，神色很冷，声音更冷：“敢动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你……”乔娜娜脸色有些发白，却仍紧咬牙关，“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管你是谁，”萧扬的语气笃定，神色令人胆寒，“都要向她道歉。”


    宁茉就站在萧扬身后，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走到萧扬身边，一同看向乔娜娜，开口时语气坚定：“道歉。”


    “……”乔娜娜咬了咬牙，气的整张脸都扭曲，“不，好，意，思！”


    她恶狠狠瞪了萧扬一眼，低声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扭头就走，高跟鞋重重踩在地毯上，磨出刺耳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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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娜娜和助理的身影消失在演播厅，萧扬转头看向宁茉：“你没事吧？”


    他的眼底带了些担心，宁茉倒是立刻摇摇头：“我没事，但是她刚才说……”


    刚才乔娜娜走的时候表情很不甘心，宁茉也曾听说乔娜娜是有点背景、认识什么公司高层才被安排到《风暴降临》剧组的，现在萧扬明显已经得罪了她，宁茉有些担心后续她会实施报复。


    “不用担心，”萧扬神色笃定，“她伤害不了我。”


    浦世诚笑着拍拍她和宋依依的肩膀：“辛苦你们了，晚上给你们买好吃的。”


    宋依依脸上重新显出笑容：“谢谢浦哥，谢谢萧扬哥。”


    宁茉想起正事：“对了，彩排。”


    她扭头想找刚才带她认点位的工作人员，去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宋依依也探头探脑找了半头，最后摇摇头：“好像不在现场，没关系的，茉茉刚才已经学会了。”


    “我没有。”宁茉立刻摇头。


    萧扬看着她，眨了眨眼：“可我看群里的视频，你似乎已经记住了。”


    “……”


    宁茉轻轻闭了一下眼，不太想睁开：萧扬果然看到了。


    眼看没别的选择，宁茉只好认命般走到了出场位置：“……这里，这里开场需要定点，你随便发挥摆个pose，音乐起来以后再跟着伴舞走。”


    萧扬就站在她身旁，听着她说着走位，目光却始终在她身上。


    宁茉说着说着，一边看向他，满眼期待：“记住了吗？”


    “唔……”萧扬眨眨眼，“没有。”


    “……”宁茉十分耐心地走回了开场点，“那我们从头开始再来一遍……”


    萧扬也跟着她在舞台上走来走去，眼底满是笑意，在车上看了几遍视频，他其实已经记住走位了。


    但现在宁茉在这么认真地教他，神情活泼又生动，让人很想把时间先暂停一会儿。


    “这里需要注意一下，乔娜娜会有一段个人solo，等她跳完你要来这里汇合，然后两个人搭档跳……”


    宁茉冷不防一转头，发现萧扬离自己起码有五米的距离，顿时有些傻眼。


    “萧扬，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听。”他语气温柔，脸上的笑意却隐藏不住。


    宁茉这才反应过来：“……你已经记住了是吧？”


    萧扬的记性一向很好，这件事宁茉很确定，而且刚才有几个瞬间，萧扬比她还要先走到正确点位上。


    萧扬表情颇有些无辜：“也是在宁老师的教学下，刚刚努力记住的。”


    “……”宁茉磨了磨牙，“萧扬……”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的！


    萧扬终于笑了，摊开手：“……好了，合一遍音乐吧。”


    ……宁茉面带怨气地又看了他几秒，才转身冲高处的调音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放音乐了。


    三秒后，悠扬的乐声回荡在整个演播厅，萧扬立刻进入状态，定在了开场位上。


    宁茉退到一边看着他。


    萧扬这支舞动作并不复杂，但胜在动作好看，加上萧扬长手长脚，随便跳两下都赏心悦目、十分帅气。


    他身上穿着件黑色的长风衣，舞动时风衣腰带和下摆都会随着飘动，灵动又吸睛，宁茉盯着盯着，竟然有些看走神了。


    她也没留意自己站在其中一个点位上，直到萧扬跳到她面前，略带无奈的眼神看向她时，宁茉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不好意思！”


    她慌忙想退开，萧扬却反应更快地绕过她，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继续舞蹈动作，只是把幅度收的小了一些。


    两人离得很近，宁茉连看着面前的萧扬，整个人有点僵硬。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萧扬的舞台，以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萧扬跳舞……这么好看，所有的动作都只会更加衬托出萧扬这个人，让人很难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萧扬一个转身，朝着宁茉鞠了一躬，动作绅士有利，随后目光定在她脸上，面含笑意。


    “既然站在这里，就来临时充当一下我的搭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