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 65 章

作品:《和离后,丞相他追悔莫及

    阮慕有些诧异,其实他的伤口看起来虽然长,倒并不是很深,照理来说不应当如此。


    可是崔煊风光霁月,不可能开这样的玩笑,所以她不疑有他。


    “崔大人可方便我看看?”


    崔煊看起来若无其事,“自然。”


    阮慕帮他拆开了,伤的确是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她印象中,崔煊并不是一个会喊疼得人,这伤若是在从前,他一定看都不会看一眼,兴许是经年过去,他倒也变了么?


    她只是心中小小思索,而后便帮他再换药。


    “疼吗?”阮慕轻按了按。


    其实不疼。


    崔煊顿了下,


    “疼。”


    阮慕皱眉,着实奇怪,莫非是她医术有问题?还是药除了什么纰漏?


    “长公主,可有刁难你?”看着她低垂认真的眉眼,崔煊突然开口。


    阮慕的手上一顿,“并未。”


    “长公主过来,也只是瞧病。”


    说起来,这两个人都有些奇怪,一个是小伤,一个是...几日前的眩晕,怎么都落到了她的手上。


    崔煊低头看着她仔细检查的眉眼,“长公主她..性子不大好,若是她...”


    阮慕停下动作,看着他,“长公主应该是没有认出我来,日后,长公主那样的人,我应当是见不到的,所以...”


    她的眼神说明了她的意思。


    不想叫旁人知晓她的身份,也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牵扯。


    提起长公主,阮慕才突然,从崔煊进门开始便出现的一抹幽幽异香,香味很淡,却很好闻。


    他不是一个会配香囊的人。


    而这个味道...


    不久前,阮慕其实已经闻到过。


    能让香味如此幽微又持久的,定然是西域珍稀的奇香,非王公贵族不能使用。


    也是了,方才他嘴里,便已经对长公主的性子十分了解,香就是来自长公主。


    两人既然已经赐婚,长公主又千里迢迢过来,近距离接触,自然是很正常的。


    阮慕笑笑,并未在意。


    只是不知,那郡主怎么办呢?


    崔煊不知她鼻子那样灵,连他都没察觉的气味,却已经叫她想了那样多。


    “她若是为难于你,即刻叫人同我说。”崔煊道。


    阮慕大约便知道了,即便是公主那里,他也是很能说得上话的。


    “应当是不会的,崔大人多虑了。”


    “崔大人还有旁的事情么?”


    崔煊嘴唇动了动,可却再没有旁的事情。


    阮慕觉得这样很好,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属实是多了一些。


    她福了福身,“我近日才知道大人同长公主的喜事,还未来得及恭贺大人,祝大人前程似锦,白头到老。”


    崔煊的目光陡然锐利,看向她的时候带了不可置信,手也攥紧了,不知她说的话是勉强还是真心,而后在她脸上游移片刻,又温柔下来,


    “我不会娶长公主。”


    可那是赐婚...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再次强调,“我不会。”


    “这样...”


    无论事情是怎样的,都和阮慕没有什么相干。


    “那便...祝大人得偿所愿,只是大人这样的小伤,实在无需亲自跑一趟。”阮慕知道,他要看病,随意请一个大夫去都是可以的,“若是被长公主或是旁人瞧见,总归是不好,大人不是想要我安稳吗?”


    阮慕笑笑,“虽然大人并未说出口,但是厚颜便觉得,自从大人来建邺后,明里暗里的确对我多有照拂,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心中自然感激,只是日后大人要娶妻生子,我也有自己的日子,在这样相见,的确有些不妥。”


    崔煊听得她的话,眉头下意识直皱,娶妻生子,什么娶妻生子,他不可能娶旁人。


    听得她说这话,便自然联想到,她所谓的她自己的日子,便是要嫁人。


    心中如被烧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李昉么?你想嫁给李昉?”


    阮慕在说正事,不明白他扯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个不重要。”她说。


    不重要?


    崔煊几乎有些说不出话来,好片刻才叫呼吸匀了过来。


    “他连自己父母都无法说服,若是你嫁进去了,过的将是什么日子?他只听父母的话,日后你独自一人在后宅,要如何生活?”


    阮慕被他搞得头大,然后听他无故抢白又指责一通,方才长公主过来,他自己青云直上升官她还欣慰,也不在意长公主的可能得刁难,结果却还要莫名忍受他的怒气。


    阮慕也有些不高兴了,脑子想到什么,还没有细细分辨便直接开口,“李昉不好?那崔大人便好么,崔大人在家里一言九鼎无人敢反驳,可我在后宅,便过得好了?崔大人倒是能搞定自己的父母,可那又如何?”


    阮慕纯粹是生气了,过去的事情她理智上是真的不在意了,可原来说出来以后,还是叫她心情颇为舒畅。


    想来,她还并没有自己所想地那般淡然和大度,过去受了的委屈原来人是忘不掉的,发泄出来,倒是真的叫人心情好了许多。


    崔煊一时哑口无言。


    “是...是我对不住你。”


    阮慕想,既然如此了,那便也不管什么理智与不理智,干脆把话都说个清楚。


    她从前说了许多次她不在意了过去的事情各有对错。


    可现在...“好吧,大人既然觉得对不住我,那那以补偿我么?”


    自然是可以的,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


    然而阮慕却道,“我想要好好过日子,就像从前大人还没有来建邺的时候一样,可现在,因为大人出现,长公主来了,还有很多人,我只想好好地平淡地生活....”


    阮慕越说,越是急切,最后顿住,“可以么?”


    “从前大人没有出现的时候,遇到事情,我也可以自己解决,我过得很好,大人你不要觉得,好像我失去了你的帮助,就会过得很惨,没有,我没有,相反,我觉得大人你...对我,是一种打扰。”


    她的眼神直白,好似在说,能不能停止了。


    “我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什么样子,都和你崔煊,没有旁的关系。


    崔煊只觉得心口仿佛落下一块巨石,将那根针直直刺入心肺。


    她的话又像一把尖刀,在他的心口剜个不停。


    他对她,竟是这样的打扰么?她便那样...据他于千里之外么?崔煊有些不敢看她,可又忍不住抬头,看到的,只是她撇开的视线,仿佛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一眼都不想见。


    片刻后,


    “好。”他说。


    和荣觉得自家大人这些日子有些不对劲,不,应当说来,其实了了建邺之后,便是有些不对劲的,只是这几日却好似又正常了。


    过去的崔煊一门心思只有政事,从不在其他事情上多费一丝心力,倒是来了建邺后,大人仿佛倒是去做了一些旁的事情,可是现在,又恢复到了从前那个一心不闻窗外事的习惯上,甚至比过去更甚。


    若是夫人来瞧见,恐怕都能担心得哭出来,有时候整夜都是不睡的,便是躺下休息,不到一个时辰人似乎又被惊醒,而后便再也不睡。短短的时日下来,大人除了一双眼睛还分外有神,整个人都枯槁许多,瘦得厉害。


    和荣每每担心,崔煊也只是说,迁都的事情太多,而且明相在上次的事情后,也在采取行动,现在的情况的确有些隐隐的剑拔弩张,所以忙成这样...好像又合理起来。


    比崔煊更痛苦的,便是崔焘,崔煊是从小到大习惯了一坐便七八个时辰,崔焘可不是,自从被崔煊压着读书,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尤其是最近,崔煊竟是每日都去考教,但凡是不对的,直接被狠狠打掌心,那崔焘从前还敢反对,现在对上崔煊那怒目仿佛要吃人的威严,被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直接撂挑子。


    结果崔煊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根本不留任何余地,“若你做不到,从前做的那些事情,是想叫家里长辈知晓,还是族里人知道,抑或是天下人皆知?”


    崔焘梗着脖子,“我做什么了?”


    “堂堂崔家五公子,不做正事,流连青楼,狎妓倒也不算什么大过失,可假若是去做长公主的....你以为此事当真能神不知鬼不觉么,若非我一力压着...”


    崔煊前头的话崔焘还根本不当一回事,可最后的一句...


    崔煊没有说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崔焘已经手脚冰凉,牙齿忍不住打颤。


    “三...三哥,我们是兄弟....”


    崔煊已经站起来,再没有旁的话,“所以,兄长督促你用功读书,你有何异议?”


    崔焘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若是叫旁人知晓,他名声就全没了,而且会被他爹打死的。


    崔焘整个人都卸了力,更何况现在他的这个三哥和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了,眼神和气势...有些太可怕了。


    过了两日,秋意渐浓,暑热渐消。


    风水先生给崔熹选出了好几处可以查看的地方,她看了一些都不甚满意,因前几日实在太热便没有出门,这一日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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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高,风吹来倒觉得凉爽,又据说找到了一处地方,同家里祖先和八字极为吻合,说这地方是可遇而不可求。


    崔熹便立即要去看看,又知道自家弟弟最近的模样,推说了他读书多,也跟着去长长眼,便死活拉着他一同前去。


    等到了城门口,才发现长公主的马车也在,崔煊看向崔熹,她讪讪地,“昨日长公主派人来问,我只是说了,但绝没有邀约她一起,我也不知为何...”


    长公主行事想来便是如此,只顾自己高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崔煊也不可能将人赶回去,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崔熹几眼,倒是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而且长公主对于他在,也是十分惊讶的,想来到真的是意外。


    三个人便这样上路了,半道上,崔熹去了长公主的马车上,本来是骑马而行的崔煊,去了崔熹的马车。


    只因长公主总是将车帘掀开,那隐隐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实在叫他无法忍耐。


    偏偏她还看得意犹未尽,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车便到了山脚下,接下来,也只有自己爬上去。


    崔煊便忍不住想起来上次爬山,那时同她一起,想起那时候的回忆,他有些烦躁的心情有片刻的纾解,可又因为上回她直白的拒绝,让他更松了片刻的面色又更冷沉几分。


    “快点,我最喜爱爬山了。”


    后来传来长公主的声音,崔煊便敛下眉目,不再多看,抬步先行。


    长公主和崔熹都是带了一大群人的,倒是无需考虑她们能不能行。


    事实证明,崔熹倒是还好,养尊处优的长公主最喜欢爬山,爬了不到二十阶便已经累了,后头的路,都是叫内侍抬上去的。


    崔煊一个人走在山林间,他步伐快,不知是不是有了上次爬山的经验,他竟是不觉得累。


    而上次,他虽一心想要照顾阮慕,但其实阮慕筋骨结识,从小爬惯了山的,倒是比他更利落些。


    好几次甚至问他,“崔大人你还好么,要不要歇歇?”


    他自然是不肯的,即便那微促的呼吸也被他刻意压制。


    “你累不累,可要歇歇?”


    这话问出去他便知道不用,彼时的她,双颊微红,明亮如星的眼睛晶亮无比,整张脸都透着欢喜和趣味,呼吸只是微微急促,看得出来没有费多少力气,反而兴味十足。


    回忆起上回,两人说说话,颇有兴致和力气,那时这山间的风景似乎都增色不少。


    呼吸着山间的空气,好似她就在身边,崔煊也忍不住在半山的位置坐下来,远眺着远处的景色,秀美怡人。


    从前她曾经得意地说过,许多大山大河她都去瞧过。


    从前他也曾同她约定,若是有时间,两人可以一道去,当时的他只是随口一提,可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并不记得当时她的反应,可现在脑中,却有一个鲜明的画面,便是她听到这话后,眼睛陡然晶亮,惊喜无比的脸蛋晕上薄红。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所以当时他只能说若有机会,其实心中便知,机会应当是渺茫的,他有许多的大事,许多的公务等着他处理,因此便真的是随口一提。


    或许,那时的她,会记在了心里吧。


    他,是不是叫她失望了。


    不,他从来都是叫她失望的。


    在她孤苦无依的时候,他这个应当为她遮风挡雨的丈夫,从未有过任何举动。


    甚至说,她所有的风雨,何尝不是他所带来的?


    还有她的外祖,他承诺过她,也不是没有派人,可他,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吩咐下去,因为他总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总觉得事情还不急,总以为...还有的是机会。


    一想到这些,眼前秀美的景色似乎瞬间黯然失色。


    崔煊的心头上刚刚缓和片刻的巨石,又重重地压了下去。


    他甚至后悔,今日实在不应当出来。


    心头正烦闷的时候,突然隐隐听见争执的声音,


    “小娘子,你这便有些冥顽不灵了,已经告诉你,上头的是你惹不起的贵人,人家也说了,予你丰厚的银钱,只需要你挪一下便是,若是再这般不听劝告,那后果可不一定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听到这威逼的话,崔煊眉头微微蹙起,与此同时,另一个响起的声音直接叫他心头一颤。


    “这是我先买下的地方,各种契约俱在,为何要搬?我便是不同意又如何。”


    “你们实在欺人太甚,到底是哪家的?阮阮你不要怕,我回去同我爹说一说,定然让这些人狗仗人势的东西落不得好。”


    两个声音非常耳熟,几乎无需猜测,崔煊便知晓说话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