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逃与杀

作品:《狗牌[废土]

    一时间,车内安静得近乎死寂。


    装甲车是旧人类的遗产,由无法复刻的特种防护材料制成,十分坚固。


    但即使待在车里,所有人都寒毛倒竖。


    透过车窗,他们安静地看着车外。


    异种。


    数不清的异种。


    不知何时,装甲车的四周,已经被大群异种包围。


    它们形态各异,挥舞的触手上闪烁着不同的纹路。


    装甲车犹如困陷在一片黏腻、蠕动的海洋中。


    异种的触手是翻涌的波浪,而这片大海,欲将里面的一切生命吞噬。


    “庄修文!油门踩到底!”尤娜尖利地说,“撞飞它们!回基地!”


    所有人攥紧安全带。


    下一秒,巨大的引擎声响彻耳畔。


    庄修文猛踩油门,装甲车的车速一瞬间提升到顶峰。


    他们冲出了异种的包围!


    车顶上,异种不满地发出嘶哑尖利的叫声。


    ——那是之前跳上车顶的异种!


    ——它还没有被甩下去!


    “坐稳了!”庄修文握紧方向盘,头也不回地大喊。


    他猛甩方向盘。


    短短数秒内,装甲车大幅度漂移了好几次。


    车内一瞬间天旋地转。


    安多尼个头最大,坐得也最稳,但身量较小的佩佩和维沙尔,几乎是立刻颠飞起来。


    安多尼伸出胳膊,将两个小家伙摁在怀里。


    “飒!”车顶传来愤怒的咆哮。


    那个异种被激怒了!


    阮禾盯着后视镜:“那些异种还在追我们!”


    “距离基地还有多远?最快多久能到?”尤娜问。


    “20公里!”庄修文大声答,“车速已经到极限了!最快十分钟!”


    嘭!嘭!


    重物敲击的声音从车顶传来。


    单无绮猛地生出不妙的预感:“它不会是……想把车顶凿开吧?”


    “不可能。”尤娜斩钉截铁地答,“之前一百多次壁外调查,从未有过异种成功破坏装甲车的先例。”


    “之前的壁外调查,遇到过这种追着人不放的异种吗?”


    尤娜沉默了。


    嘭!嘭!嘭!


    敲击声更加急促了。


    “招妹,再开快点!”尤娜不安地催促。


    “已经最快了!我们离起飞就差一对翅膀了!”庄修文的脸都憋红了。


    嘭嘭嘭!嘭嘭嘭!


    令人不安的敲击声仍然持续着。


    单无绮攥紧安全带,浑身紧绷地坐在座位上。


    车外是飞快倒退的模糊风景,车后是一大片狂追猛打的触手狂潮,车上甚至还有一只锲而不舍给车顶开瓢的异种。


    单无绮觉得,这辆装甲车像一个安了轮子的人肉罐头,开盖即食的那种。


    车顶的敲击声突然停下了。


    “那个异种被甩下去了吗?”阮禾紧张地问。


    “不。”庄修文答,“车的重量没有变,它还在车顶上。”


    单无绮不安的预感一瞬间攀升至顶峰。


    “停车!准备跳车!”她的手放在内扣手上,“它马上要把车顶凿穿了!”


    “这不可能!”尤娜的声音近乎尖叫,蕴含着浓浓的恐惧。


    但下一秒,仿佛为了印证单无绮的话,车顶猛地传来一声巨大的敲击声。


    嘭!!


    所有人齐齐抬头,就连庄修文都看向了上方。


    一只生满水滴状蓝色鳞片的触手,如一把倒插的尖刀,劈开了厚度堪比钢板的装甲车车顶。


    半个反射着微光的利爪,卡在车顶两指长的裂口里。


    下一刻,那只利爪抬了起来。


    它高高地举起,预备用力劈下。


    “跳车!”单无绮高声喝令。


    单无绮坐在靠左的一侧。


    出声后,她立刻拉开车门,手肘并拢护住头颈,整个人以后背朝地的姿势,朝左前方跳去。


    跳车的同时,她解开防毒服,从背后伸出一大团触手。


    她分出其中两根,卷住佩特拉和维沙尔。


    单无绮的动作是最快的,她跳车之后,尤娜等人才陆续跳车。


    庄修文是最后一个跳车的。


    他临时踩了一脚刹车,利用强大的惯性,让异种的身体用力往前栽倒了一下。


    待他跳下车后,前行的装甲车带着车顶的异种,撞向了不远处的人类遗址。


    “飒!”异种尖锐的哀嚎声传来。


    即使庄修文临时减速,但每一个跳车的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包括单无绮。


    单无绮的体质已经足够变态,她的身体完全是一个异种,但拘束器束缚了她的能力,她垫在背后的触手,只发挥了一点点缓冲的作用。


    她的后背和后肩,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面上。


    “嘶。”单无绮吃痛睁眼。


    单无绮眼前的视野泛着大面积的黑红,颅中嗡嗡作响。


    她仰躺在地上,看着上方。


    单无绮伸出的一大团触手中,其中两根小心地卷着佩特拉和维沙尔。


    即使她的身体用力摔上地面,她也将二人托举在空中。


    维沙尔看着单无绮,双眼蓄满了眼泪。


    被装甲车带着撞向遗址的异种发出尖利的叫声,朝跳车的众人飞扑过来。


    “飒!!”异种被彻底激怒了。


    尤娜等人仍然躺在地上,他们受的伤绝不比单无绮轻。


    单无绮强撑着翻过身,想要驱使触手,拦截这只满含杀意的异种。


    脖颈上的拘束器一瞬间变得滚烫。


    “……”单无绮把牙齿都快咬碎了,才咽下喉间翻滚的脏话,“小心!它来了!”


    安多尼第一个站起身。


    在基地中,安多尼一直微微驼着背,但他的块头依然不容小觑。


    即使离开城墙,安多尼也十分沉默。


    他仿佛一株巨大而无害的植物,各种小昆虫在他的身边飞舞,但他一言不发,温和而包容地接纳了一切。


    但是现在,他站直了身体。


    他安静地盯着扑袭而来的异种。


    狂怒的异种径直扑了过来。


    人类是异种的猎物,安多尼是最大的那只猎物。


    异种立刻锁定了安多尼。


    异种浑身的触手在空气中张开,本就庞大的身躯一瞬间扩张了两倍。


    它高高跳起,如一张从天而降的,捕鸟的罗网,要将面前的人类吞噬。


    阴影覆上安多尼的面庞。


    看着扑来的异种,安多尼张开了双臂。


    “主啊,保佑我。”他低沉地说,“愿我净化这条罪孽的灵魂。”


    异种扑落下来,十数根粗壮的触手死死地缠抱住安多尼的身体。


    触手开始收紧。


    安多尼正在被它绞杀。


    一切只发生在数个呼吸间。


    尤娜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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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艰难起身,身上都有明显的擦伤,有的甚至已经鼻青脸肿。


    单无绮挣扎着起身:“安多尼!”


    “安安会超度它的,绮绮姐。”佩特拉扶稳单无绮。


    单无绮看向佩特拉。


    后者纯净的眼眸一片平静。


    “安安很厉害。”佩特拉说,“他的念珠有七十二颗。”


    “飒!!!”异种突然发出刺耳的叫声。


    那道尖叫声高亢无比,充斥着不悦和愤怒,差点震碎单无绮的耳膜。


    单无绮扭头看去。


    不远处,高大的安多尼已经被触手整个包裹住。


    这只异种是一个优秀的猎杀者,被它捕获的猎物,如同罗网中奋力挣扎的鸟雀,要么力竭而死,要么窒息而死。


    但安多尼不是猎物。


    噗!


    一双手臂从纠缠成团的触手中穿刺而出。


    安多尼仍被异种缠绕、绞杀,但他没有一丝慌乱。


    他用远超常人的力量,从异种的重重触手中,解放了自己的双臂。


    单无绮屏住呼吸。


    摔落地面的伤势让她暂时无法起身,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安多尼无需援救。


    她咬紧牙关,沉默地盯着安多尼的动作。


    安多尼收拢双臂,将攀附在身上的异种抱在怀里。


    他反扣住异种,双手放在异种的头部。


    他的手腕上,七十二颗念珠闪烁着迷人的微光。


    看着安多尼的动作,单无绮脑中的弦一瞬间绷紧了。


    “他要……干什么?”她喃喃道。


    下一秒,安多尼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的两只手钳着异种,随后,双臂朝反方向一点点用力。


    嘶拉。


    嘶拉。


    嘶拉。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下又一下地在这片空间响起。


    那声音高亢而清脆,像是撕开细密的布料,亦或扯断柔韧的软骨。


    异种蠕动的触手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它放弃了绞杀,触手在安多尼的钳制中疯狂挣扎,试图挣脱这只过于强大的猎物。


    但安多尼没有松开手。


    双方的立场在一瞬间对换,猎人变成了猎物,猎物变成了猎人。


    “飒!!”异种发出凄惨无比的,痛苦的哀嚎。


    异种几乎被安多尼撕开。


    它的两半身体之间,只有细丝般的纤维艰难地连接着,十几根触手虚弱地垂落地面,触手尖端不受控制地,高频率地抽搐着。


    它发出微弱的叫声,蕴着一丝求饶:“飒……”


    安多尼的大半个身体已经露了出来。


    他的防毒服没有一丝破损。


    “安息吧。”安多尼的语气和他的动作截然相反,“下一世,不要当一个异种了。”


    异种已经十分虚弱,但它仿佛听懂了安多尼的话,充当触手中枢的头部微微抬起,即将分成两半的身体上,三只昆虫似的复眼盯着安多尼。


    某一个瞬间,单无绮从它的三只眼睛里,看到了智慧的闪光。


    单无绮愣了一下。


    她用力眨眼。


    “飒!!!”异种突然尖利地大叫。


    它剧烈地挣扎。


    安多尼牢牢地钳制着它。


    但它似乎并非要逃走。


    它的身体加速软化,短短数秒内,它就从一团富有弹性的胶质体,变成了一滩清亮的粘液。


    它溶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