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发难

作品:《狗牌[废土]

    夜色掩盖了一切行踪。


    柳法·波波夫的逃离,让单无绮的心头遮上一层阴霾。


    整个夜晚,单无绮和柳法宛如猎人与猎物,在没有灯光的外城上演着逃与杀的戏码。


    阮真莎安静地跟在单无绮身边,忠诚地提供柳法的定位。


    但柳法和阮真莎的精神能力都来源于孢子,面对柳法的障眼法,阮真莎尽力分辨,却十次有五次落入陷阱。


    孢子尚未成熟,无法控制自己庞大的精神力,因此,在单无绮一次又一次扑空后,她显得格外萎靡。


    零斥道:“愚蠢的人类,但凡你有一丁点儿精神领域的天赋,你都不会被那只小老鼠耍得团团转。”


    单无绮竭力忍住骂回去的冲动。


    “你要不要叫几个人来帮忙?”过了一阵,零再次提议,“你的那只可爱的小黑鸦,还有那条挥鞭子的猎犬,他们在面对你时,精神波动纯净得仿佛婴儿,没有一丝恶意。”


    单无绮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零指的是尤娜和萨摩。


    说话时,单无绮和阮真莎再次扑空。


    柳法的障眼法再次蒙蔽了阮真莎,而阮真莎已经初现疲态。


    阮真莎脚步略显踉跄,险些无法维持优雅的身姿。


    “柳法逃向了百合街区。”阮真莎轻声道,带着一丝惭愧,她无法保证这个坐标是正确的,“咱们要追过去吗?”


    “追!”单无绮道,“不能让他有时间休息,必须把他追击到筋疲力尽。”


    说着,单无绮的心头出现了一丝恐惧:“短短半个月,他就策划了两起大规模恶性事件,如今他已经暴露,不敢想象,这样的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阮真莎脚步一顿。


    单无绮偏头看向阮真莎:“怎么了?”


    “我突然记起一件事情。”阮真莎的脸庞十分苍白,仿佛未融化的雪,又仿佛撒下的月光。


    提灯女士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痛,几分疑虑:“那场烧毁半个外城的大火点燃前,蜂群濒临失控,我和柳法,以及几个蜂群中枢的研究员,直到最后一刻,都在奋力挽救——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将疯狂的意识转移到自己的脑袋里,我们也要阻止这场悲剧。”


    单无绮眼神微动。


    她压低声音:“但你说——柳法突然切断了链接。”


    “是的,单副官。”阮真莎的语气愈发迷惑。


    阮真莎仿佛察觉了什么,但那灵光一闪的念头不足以汇聚成语言:“那个时候,大部分混乱的意识都转移向柳法的大脑,链接断裂的那一刻,我以为柳法是因为精神污染突破阈值,为了不牵连我们,他才选择切断链接,从而死亡。”


    “但他如今还活着。”


    “他还活着,那么那些混乱、污染的意识呢?也还在他的大脑里吗?”阮真莎喃喃道,“如果柳法还活着,现在的他,还是从前的柳法吗?”


    单无绮一愣。


    她猛地停在原地。


    蜂群何其庞大,而柳法只有一个。


    当蜂群的混乱意识占据了柳法的大脑,即使柳法能够勉强保存自己的意识,也很难占据主导地位。


    “但是,他为什么要逃?”单无绮问道,“侵蚀我的意识,除掉我这个对手,对他岂不是更好?”


    阮真莎沉默。


    良久,阮真莎轻声道:“我有一个非常主观的想法,毫无依据,毫无道理——我觉得,让‘柳法’逃窜而非迎战的,是那个真正的柳法。”


    单无绮垂眸。


    阮真莎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想,甚至是空想。


    谁也不敢确定,昔日一心为了基地和人类的柳法,如今是否已经变成一个扭曲的怪物。


    孢子突然发出微弱的叫声。


    “孢子说,她愿意试一试。”零的声音十分郑重,“柳法的能力是从孢子身上得来的,如果孢子进行反向追踪,说不定能探知柳法的精神意识。”


    单无绮看向左心口袋。


    孢子出动跳了出来,在单无绮的肩头蹦跳。


    “叽,叽。”孢子道。


    “好,那就试一试!”单无绮捧住孢子。


    单无绮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减少了外界对孢子的干扰。


    微弱的涟漪从孢子身上散发出来。


    孢子开始了反向追踪。


    单无绮在精神领域一窍不通,一点忙也帮不上,孢子忙碌时,单无绮只能安静地捧着孢子,同时竖起耳朵,为孢子警戒外界的风吹草动。


    某个瞬间,单无绮觉得,孢子散发的涟漪,和研究所上悬浮的核心极其相似。


    等待了一会儿,孢子突然萎靡起来。


    “叽……”孢子发出虚弱的叫声。


    孢子散发的涟漪开始变得紊乱。


    单无绮手足无措地捧着孢子,只觉得捧着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


    “你还好吗?”单无绮小心地问。


    “阮真莎猜得没错,柳法的大脑,已经被无穷无尽的混乱意识占据了。”零对单无绮道,“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啊,他的脑子里至少有一千个人的意识,换做旁人,早就已经疯狂而死了。”


    阮真莎捂住嘴。


    单无绮倒吸一口凉气:“他为什么还活着?”


    “谁知道呢?人类虽然弱小,却也实在顽强。”零叹了口气,“就像三百年前的筑墙者,每一个险象丛生的日子,我都以为他会因此死去,但他一直活到了城墙建成的那一天。”


    单无绮没有接话。


    筑墙者的结局并不好。


    他没有死在异种手里,也没有死在污染之中,而是死于同胞的戕害。


    沉默间,远处突然点亮了点点光芒。


    原本漆黑的外城,如今仿佛点缀着繁星的夜空,但单无绮猛地意识到,那些光芒正在朝自己靠拢。


    单无绮盯着那些光芒。


    离她最近的一点光芒出现在街道尽头。


    光芒之后,一道身影逐渐清晰。


    是萨摩。


    “你怎么在这里?”单无绮问道。


    萨摩一言不发。


    他的脸庞在明亮的灯光中,反而变得难以看清,他身后的点点光芒也逐渐靠拢,犹如收缩的包围圈,将里面的单无绮团团围住。


    这是一张猎网。


    单无绮抬起手。


    一颗子弹立刻洞穿了单无绮的手臂。


    阮真莎见状,连手里的提灯都扔掉了,连忙扶住单无绮,查看她手臂上的伤口。


    单无绮颈上的拘束器隐隐发烫。


    单无绮拥有异种的身体,对人类来说致命的弹伤,在她的身上,仅仅十几次呼吸就尽数痊愈。


    单无绮倚着阮真莎,湛蓝的眼睛打量着收缩的包围圈。


    她看着为首的萨摩:“为什么对我开枪?”


    “……奉友爱部部长的指令,我前来捉拿逃逸的异种。”萨摩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单无绮,请你不要反抗。”


    友爱部部长?


    他有什么理由捉拿她?


    单无绮怀疑地盯着萨摩。


    萨摩拿着手电筒,走到离单无绮三步远的地方,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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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进。


    萨摩的身后跟着几个党员,明亮的灯光下,单无绮看清了他们胸口的徽章。


    ——铜制盾徽。


    ——友爱部的徽章。


    友爱部对单无绮可谓毫不友爱。


    单无绮盯着萨摩:“你刚才说,捉拿异种?”


    萨摩答:“是。”


    “这是友爱部部长一个人的指令吗?”


    “……是。”


    “我明白了。”单无绮嗤笑一声,“你的第三张选票投不出去了,所以,那个家伙恼羞成怒了?”


    萨摩没有答话。


    沉默就是默认。


    默认就是赞同。


    单无绮唏嘘地盯着手臂上已经愈合的弹伤。


    禁闭室的三天里,萨摩早已知道,单无绮的身体能承受何种程度的伤害。


    除了团结部,其他三个部门没有开枪权,但如果萨摩不射出这一枪,但凡单无绮稍有异动,其他党员出于对异种的恐惧,枪里的子弹会争前恐后地射向单无绮。


    单无绮抚摸颈上的拘束器:“你是靠这个东西定位我的?”


    “这是乔纳森部长下达的缉拿令,因此,友爱部无权命令伊甸分享你的坐标。”萨摩低声道,“只是我知道,今晚的你,一定会在外城。”


    “为什么?”单无绮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个小男孩,艾力克·拉姆的葬礼你一定会参加。”萨摩道。


    萨摩的阵仗很大,许多外城人已经惊醒。


    他们不敢出屋,隔着纸糊的窗户,怯懦而恐惧地盯着被无数只枪对准的单无绮。


    单无绮的耳力极佳。


    她听到了窃窃私语。


    “单副官……”


    “是单副官!”


    “他们为什么把枪指着单副官?”


    “他们要杀掉单副官吗?”


    单无绮牢牢地盯着萨摩的眼睛。


    她在里面找不到一丝杀意。


    “带我回去吧,拷问官。”单无绮戏谑地笑了一声。


    在阮真莎担忧的目光中,单无绮主动伸出双手,以一种极其配合的姿态,任由手铐铐上她的手腕。


    单无绮起身时,萨摩的手电筒扫过单无绮的胸口。


    胸口上,那枚铁勋章闪闪发亮。


    屋内,外城人再次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


    “我知道,是铁勋章!”


    “基地一共才发了13枚铁勋章啊!他们怎么敢抓戴着铁勋章的人!”


    单无绮微微偏头,给阮真莎传递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阮真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我会一直定位柳法的坐标。”阮真莎在精神链接中说。


    在萨摩的押送下,单无绮再次被关进了禁闭室。


    熟悉的椅子,熟悉的墙壁,熟悉的铁栏,熟悉的天花板。


    单无绮看着负责拷问她的萨摩:“内城发生了什么?”


    萨摩往地上抽了一鞭子。


    单无绮配合地发出闷哼。


    “乔纳森公开质疑了你的身份,他要求首长拿出一份可靠的证据,言语上的担保,不足以证明你拥有人类意识。”萨摩微不可闻地说。


    “首长打算如何应对?”


    “首长的地位不可撼动,乔纳森公开提出这道质问,已经葬送了他的政治前途,但因此,这份质问格外有力——于是,首长决定恢复思想考试。”


    “思想考试?对我吗?”单无绮问。


    “不,对所有党员,包括首长。”萨摩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