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大战前夕

作品:《狗牌[废土]

    地下防空洞紧急开启,旧人类的遗产,在伊甸的操控下首次向新人类露出真容。


    基地建立在旧人类的遗产上,唯有伊甸能完全控制。


    蓝心曾说,新人类对遗产的开发程度,至今还停留在解读说明书的程度上,迄今为止他们的一切努力,都不过是敲击墙壁,聆听墙的对面有着什么。


    储备能源快速消耗,研究所地下,伊甸巨大的主体发出负荷过载的嗡鸣声。


    伊甸在加速燃烧自己的生命。


    基地公民知道伊甸,却不了解伊甸。


    外城,内城,130万公民仰起头,或茫然,或恐惧,或震惊,或了然地盯着头顶。


    伊甸的机械女声从上方传来,仿佛来自天际。


    但唯有少数人知道,那是伊甸置于基地最高处,即研究所尖顶上的核心在发话。


    内城人接受着最好的教育和供养,他们或多或少明白伊甸背后的用意,纷纷遵从旧人类遗产的引导,前往最近的避难所。


    但外城人,他们在原地惶恐地伫立着,停止了手中一切的动作,仿佛一群失怙的白羊。


    突然,一群孩子出现在街道上。


    阮真莎形容憔悴,本就苍白的脸如今更似雪花一般,她穿着浆洗过度的黑色长裙,细格网纱遮面,头戴巨大的淑女帽,远远看去,仿佛一尊黑色的圣母像。


    她走在队伍最前端,中间是福利院的孩子们。


    队伍末端,一个教书匠背着两个腿脚不便的孩子,颇为俊俏的脸上有一点胡茬。


    他是艾森,一个墙外的逃民。


    艾森的心口揣着蓝心的信。


    蓝心是研究所所长,这是艾森收到蓝心的第一封回信后才知道的事。一开始他诚惶诚恐,但他随后发现,这位尊贵的女士并未因他的冒犯而恼怒。


    相反,蓝心十分平和。


    蓝心十分忙碌,她的回信大多数只是在自己的去信上,简短地批注几笔。但艾森揣在胸口的信,是蓝心唯一一封正式回信。


    “致艾森·朗道:


    我已注射血清,不日将变成异种。


    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人类存亡之际,情爱应当让步。我不忍拒绝一颗赤诚的心,因此,请你不要来找我。


    孩子是人类的未来,保护好他们。”


    背上的孩子动了动,艾森颠了颠,把孩子背得更稳了些。


    “放心吧,蓝心同志。”艾森盯着前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怎么可能拖你的后腿呢?”


    阮真莎女士在外城的声望,仅次于单无绮和首长。


    她收留了许多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外城的孩子一出生便面临苦难,当家里穷得匀不出一粒米时,那些走投无路的父母会羞愧地将孩子送去福利院,祈求阮女士暂时收留。


    “阮女士,只要给他一口饭,让他不咽气就好。”穷苦的父母流着眼泪,没人愿意割舍自己的骨肉,“等他十二岁,他就可以去做工了。”


    但能做工又如何呢?商人重利,偏偏外城人是最廉价的耗材。


    阮真莎无数次扶起跪地哀求的父母,却扶不起他们早已佝偻的脊梁。


    孩子们有的活泼,有的安静,但他们无一不听阮真莎的话,温顺地跟在阮真莎身后,向外城的避难所走去。


    外城人看到了孩子们的脸庞。


    那是一张张略带消瘦,却并不疾苦的脸庞。


    他们吃饱了。


    因为阮真莎女士,他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童年。


    “阮……阮女士。”一个外城人壮着胆子问,“你们……你们要去哪里?”


    阮真莎停下脚步。


    她戴着细格网纱的脸露出一个静谧的微笑:“按照伊甸的指示,我们要到避难所去。”


    “避难所?”


    “是的,避难所。”阮真莎答道,“刚才出现在基地里的声音,就是伊甸。墙外的异种打过来了,我们这些平民,要到基地最安全、最牢固的避难所里去。”


    外城人安静片刻。


    而后,外城人问:“那……四部的老爷们呢?”


    老爷,而非同志。


    阮真莎微笑不改:“他们要到前线去,他们会保护我们。”


    ……


    首长将针管抵在手臂静脉上。


    四代血清静置在针管中,和行刑场上的党员所注射的三代血清不同,首长手中的这一支,是研究所的最新产品。


    蓝心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枪。


    “最多半年,第五代特型血清就会面世。”蓝心不忍地说,这种心态在她身上十分罕见,“您完全可以等一等。”


    “没有时间了。”首长答。


    蓝心沉默。


    寻常人听到首长的回答,也许会做出两层解读,第一层,人类没有时间了,第二层,首长没有时间了。


    但蓝心明白,首长还有第三层意思。


    “防护罩破碎之时,就是新人类向世界发出第一声啼哭之时。”蓝心道,“首长,我们在伊甸的庇护下,已经偷来了三百年的时间。”


    “这是你师父告诉你的?”首长轻笑。


    “不。”蓝心答,“是一只异种告诉我的。”


    首长陷入沉默。


    他看着蓝心身上的白大褂,从前沿着两侧放下的衣领,如今已经高高竖起。


    蓝心已经注射血清。


    至于是最安全的第二代,还是行刑场上的第三代,亦或是首长即将注射的第四代,无人知晓。


    首长问:“除了你,研究所还有谁注射了血清?”


    蓝心答:“全部。”


    “你们注射了第几代血清?”


    “二代注射者全死了,三代注射者还有一部分活着。”


    “二代注射者……”


    “除了您和单副官,还有一个人活着。”蓝心道,“维沙尔·莱恩。”


    ……


    维沙尔枯槁地躺在病床上,旧人类的遗产维持着他的生命,但也只是风中残烛。


    他今年九岁,十岁生日近在眼前。


    佩特拉坐在维沙尔床头,一颗一颗剥着糖果,糖纸在阳光折射下,仿佛彩虹的碎片。


    安多尼坐在不远处,高大的身子如往日微微佝偻。


    他的指尖滚动着玫瑰念珠,那念珠由异种晶核制成,随着他唇齿间嗡动的祷词,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维沙尔睁开眼。


    朦胧的视野中,维沙尔看着坐在床边的佩特拉。阳光撒在佩特拉的身上,她稚嫩如孩童的小脸,一瞬间竟然有着成年女性的神韵。


    维沙尔怔怔地看着佩特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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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佩佩,我以为……你才是最小的那个。”


    佩特拉停下剥糖纸的手,抬眸看向维沙尔。


    “傻蛋,我今年二十三了,你真以为我只有八岁?”佩特拉说。


    维沙尔不说话。


    他沉默地看着佩特拉的脸,孩童和成人的神韵一刻不停地厮杀,让她时而像个女孩,时而像个女人。


    维沙尔接受了柳法·波波夫的改造,零的灵魂进入他的体内,基地档案中,他的特殊备注是“双重人格”。


    而佩特拉,她接受了来自父亲的改造。


    佩特拉加入调查司的原因至今是个谜,每当旁人问起,阎银华都会将维沙尔和佩特拉混为一谈,以“他们都来自研究所”为由,含糊地解释过去。


    但佩特拉的身边,安多尼寸步不离。


    维沙尔是个病弱的小孩,他无需看管,一场感冒就能要了他的命。


    那么,佩特拉呢?


    ……


    单无绮检查佩枪。


    她已经来到前线,外城的瓮城。


    四部的攻讦不会动摇她对全体人类的信念,她是单无绮,一个拥有人类意识的异种,简称一个人类。


    单无绮站在城墙上。


    异种的身体赋予她超远的视力,远远地,她看到触手的海洋在地平线集结,越滚越大。


    庄修文放下望远镜:“我们见证了历史,目前集结的异种至少有两千只。”


    单无绮:“这段时间你在哪儿?”


    “资料室。”庄修文答,“我忙里偷闲整理出13套信件模板,结果尤娜说,你一个也没背下来。我很难过。”


    单无绮:“……”


    单无绮:“对不起嘛。”


    “顺带一提,我在资料室找到了一样有趣的东西。”庄修文将一个密封袋递给单无绮。


    单无绮接过,拆开。


    密封袋里有一份论文,名字是《群体决策过程中的集体思维研究》。


    零让人类少走了数百年的弯路,是研究所创始人的导师,而这篇论文,是人类第一次不依靠零的指导,独立写出的论文。


    庄修文将论文翻至某页,一行文字被人为涂黑。


    “论文原件在资料室,这是它的复印件。”庄修文道,“集体思维决策,又称蜂群意识,它的论点是人的意识是客观存在的,并且可以通过某种仪式或手段进行链接,犹如自然界的蜂群。”


    单无绮皱眉盯着那行涂黑的文字:“然后?”


    “即使是佩特拉的父亲,蜂群意识的重启者,他的名字也只是在档案中被抹去,他罪大恶极,但他曾经发表的论文,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庄修文道,“在基地被完全抹去存在的,只有那一位。”


    单无绮呼吸一滞。


    筑墙者。


    “……看来,愚蠢的人类中还有零星几个聪慧的存在。”零开口,“你好好想一想,那位伟大的筑墙者有哪些特点。”


    单无绮开始回忆。


    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种族不明。


    筑墙者有着人类的外形,但他依然被人类指认为异种。


    以及……


    单无绮的眼神顿时严肃了。


    筑墙者没有过去的记忆。


    一如今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