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林冬橘很难不这么怀疑。


    那个预示了钟斯与死亡的诡异噩梦，两次都出现了钟律，会不会是在暗示，钟律和钟斯与的死有什么关联？


    那个叫汪川的混混，他又拿钟律的死来威胁钟斯与……


    也许这两兄弟的死互为关联，一个秘密中包含着更大的秘密。


    还有那个红伞小男孩，这段时间她时刻提防，可是再也没见过他，他是从哪儿来的？会不会是以前的住户？


    钟斯与告诉过她，这套房子是他家买的一手房，这么些年，只租给了林家一家，可房子是建在土地上的，在有阳光佳苑小区之前，这片土地还经历过许多人，许多的生死。


    很可惜，她之前发的求助帖子还在，回复挺多，就是没几条有用的。


    最近连浏览量都涨得稀稀落落，她怀疑自己是被限流了。


    林冬橘焦虑地咬着手指，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1.钟律的死有什么隐情？和钟斯与有没有什么关系？


    2.钟斯与梦见的持刀黑影，会是汪川吗？


    3.红伞小男孩的来历，他是鬼吗？他想做什么？他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4.我的死，是一个独立事件，还是跟以上的秘密互有关联？


    她习惯在思考的时候动动笔，有助于自己理清思路，纸上的人名和关键信息都做了打码处理，就算哪天被人翻到，也只有她能看懂。


    她和钟斯与，一直把他们两人的死当成两个独立事件，或许他们都错了。


    他们的关联冥冥中早已存在，只是他们灯下黑，自己忽略了。


    否则，他们住在一个房间里，认识了不同时空的彼此，又共享同一个噩梦，难道这些都是巧合？


    林冬橘把“红伞小男孩”画上圈，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太神秘，像是那个雨天的一抹幻觉，没头没尾，想查都不知道从哪儿查起。


    而她和钟斯与的事件目前没有突破口。


    唯一能下手的只有钟律。


    她唰唰唰写下两行潦草的字：


    提醒钟斯与小心汪川。


    钟律溺水事件。


    “在写什么？”脆甜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林冬橘飞快合上笔记本，朝凑近的少女扯出一个仓促的笑。


    杨桃琥珀色的瞳仁微微加深，她“诶”了声，促狭道：“某人真的有秘密哦。”


    林冬橘张了张嘴，却没有否认，她这段时间对杨桃的确隐瞒太多，连在一起玩的时间也跟着变少，她对杨桃自觉有点亏欠。


    他们认识有十年，从来都没有秘密，这是第一次，弄不好的话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就是随便写点东西。”


    同桌课间出去了，林冬橘拉杨桃在空位坐下。


    她拿出坚果巧克力零食给杨桃吃，笑着问：“周末有时间吗，上次你说的动漫城我陪你去逛吧。”


    杨桃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林冬橘的心虚。


    主动约她出去，更像是在弥补什么。


    再说，她刚才明明看见了，林冬橘一直在写东西，她写得绝对不是功课，因为她看见了那两个字。


    “溺水”。


    很多秘密只要留心，总能发现端倪。


    她注意到，在学校里偶遇钟斯与的时候，对方停留在林冬橘身上的微妙视线，还有他们之间交换的眼神；


    她在林冬橘的手机搜索记录里，找到了一条去年发生在情人湖的溺水事件报道；


    她还发现，在一次放学后，林冬橘悄悄跟在钟斯与后面，去了情人湖。


    杨桃实在太苦恼了，事情眼看已经要失控，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学后，杨桃约了林冬橘上天台。


    林冬橘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反正好朋友约，她就会去。


    平时通往天台的门都会上锁，今天特殊，每周大扫除轮到他们班扫天台，杨桃所在的小组清扫完，杨桃主动请缨，留下来收尾然后锁门。


    连日暴雨后放晴的天空格外美丽，晚霞镶着金边，流云被揉成粉紫相间的棉花糖，远处钢筋铁骨的大厦浸泡在一片温柔里。


    冬橘视力一般，她摘了眼镜趴在栏杆上，歪头枕着手臂从天台朝下看，三三两两朝着校门口走去的同学，全都变成了马赛克风的俄罗斯方块，朝同一个出口下坠。


    “你看，钟斯与。”杨桃指着楼下，站在布告栏前头的两个人。


    林冬橘瞟了一眼：“你看错了。”


    “哎，我戴了眼镜你没戴，你才看错了。”杨桃肯定地说，“就是他啊，钟斯与的条子学校能找到几个？”


    林冬橘摇了摇头，是挺像的，“可是他今天没来学校。”


    “哦~~~”杨桃暧昧地笑着靠近，小表情很是得意，一脸的“我终于抓到你了”。


    林冬橘笑着推了推她。


    她不是嘴快说错话，她不怕让杨桃知道她对钟斯与的关注，如果这段友情里谎言太多，迟早会崩。


    林冬橘：“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自己都说，他有女朋友了啊。”


    “那你还对他这么感兴趣？”


    林冬橘摸了摸脸，心说她有那么明显吗？她若无其事地问：“那你知道他女朋友是谁吗？”


    杨桃心想知道也不告诉你。


    她闷声闷气回答：“不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


    林冬橘疑惑地看着她，总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


    “你怎么了？”林冬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在杨桃背上。


    杨桃抬脚轻轻踢着围栏。


    “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太好。”


    林冬橘：“看出来了，所以是谁惹你了？很烦吗？吃几顿火锅能解决的那种？”


    杨桃望着林冬橘，苦笑着摇头，张开双臂比了个圆圈，“吃这么这么多顿也解决不了。”


    那真的很严重。林冬橘的态度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杨桃捂着脸，发出小猫一样的声音：“我很害怕。”


    她放下手，哭丧着脸。


    林冬橘吓了一跳。


    上一次见她这副表情，还是初二那年期末考，她太紧张忘了填英语答题卡。


    可是杨桃下一句话，又让林冬橘哭笑不得。


    杨桃拉着她的手，“怎么办，我感觉我快要失去你了。”


    林冬橘愣了好几秒：“啊？”


    她先是好笑，以为杨桃在开玩笑，可对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凄惨模样让她笑不出来。


    杨桃是认真的。


    她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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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什么，害怕地皱起眉，她为什么会觉得快要失去自己？该不会是……她发现了什么，她也被卷入了他们的死亡之谜？


    她知道再过两个月，自己就会出事？


    “为什么？”林冬橘喉咙发紧。


    杨桃：“你不要喜欢钟斯与好不好？我不想你被他抢走。”


    她歪了歪头，想了会儿后，好像有点勉强地说：“你去喜欢别人吧，真的，脸也不能当饭吃的，好不好？”


    她期盼地看着林冬橘，神态有些天真。


    可是那双眼眸里的光亮，却在林冬橘的沉默中，一点点变得黯淡。


    她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林冬橘生气也很正常，可她没有，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谁也不喜欢，真的，现在是，以后也……再说吧。”


    “但我可以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朋友，你怎么会失去我呢？”


    杨桃的担忧实在有些可爱。


    不是她也被卷进来了就好，林冬橘发自内心的庆幸。


    钟斯与今天没来学校，这还是她今天路过艺术大办公室，听达芬奇说的。


    他当时在讲电话，拿手机，黑着脸急匆匆走出办公室，差点和林冬橘撞上。


    “我说你们之间的事，把小孩扯进来干什么？赶紧让小与来上学，不行我去接他！”


    林冬橘去完厕所回来，达芬奇打完电话，一脸沧桑地站在走廊吹冷风。


    “老师，是钟斯与请假了吗？”林冬橘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才问，“他出什么事了？”


    白烨看她一眼，小声叹了口气：“没事，你别担心。”


    林冬橘点点头，正要走，白烨又叫住她：“没事的话，你可以多和钟斯与聊聊天，你们同龄人，多聊聊心情就好了。”


    她是个听话的学生，回到家，饭都没吃，先找室友谈心。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跟我聊聊，我们同龄人。”


    钟斯与：“……”


    今天她跟舅舅说话时提了他的名字，他全都听到了。


    舅舅可真是多管闲事。


    他不在家，没办法回答林冬橘，正好，反正现在他也不是很想理她。


    夜晚，小月湖的风刻薄得四处乱吹，把小树林里幽会的小情侣吹跑了一大半。


    苏木雅捧着一杯热奶茶，她看了眼少年手里拎着的那杯，就知道他不会喝。


    “对不起，我还是想不起来。”


    钟斯与：“没关系，你慢慢想。”


    他陪着苏木雅一起来这里十二次，也听她这么道歉了十二次，也许她永远都想不起来。


    苏木雅转过身，凝视着这片深色的湖水，眼神悲伤。


    “或许我不该叫你来这里，我好自私，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你陪着，我可能没有勇气站在这里，而看到你，我总会好受一点。”


    她抹了抹眼角的潮湿：“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你别生气。”


    林冬橘没想到，她又打扰了钟斯与跟女朋友约会。


    她听见他说：“我没生气，你想过来随时都可以找我。”


    好温柔啊。


    看不出来，那个嘴毒直男还会这么温柔的讲话。


    杨桃说什么，她喜欢她？呵呵，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