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42 姐弟再见

作品:《惜君青云器

    金昭提着水艰难往上走,每上一步台阶,他都会蹲下,用抹布将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


    景湛和思服则在前面将大的土块、落叶清理干净。


    三月末,气温逐渐上升,没多久几人都感觉到汗水已经打湿了背心。


    佛诞日就要来临,各界各地的信徒都朝煜都赶来,阶梯上随处可见从书库开始几步一跪的人,或者往来送东西布置的人,还有不是信徒单纯前来祈福或者游玩的人……


    尽管从一早就开始清洗,两个时辰后,也才洗到山腰。


    “啊呀,不小心踢翻了。”一只耳的声音传来。


    金昭拿着抹布,伸伸僵硬的腰,顺着水流的往上看,才提上去的一桶水就这么流了个干净。


    他走上前,将桶提起,避开一只耳,径直朝半山腰的僧舍走去。


    “谁允许你去那里提水的?僧人们的水是自己平白出现的?”


    金昭站住,他不想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下,与一只耳争论,遂转身往下走,山脚有一眼井。


    一只耳没想到金昭会这样顺从,便想趁机一雪前耻。


    他快速跑到金昭身前,展开双臂道:“你要下去了,可就要从第一个阶梯开始擦了。”


    “你别太过分。”


    “哦?”


    金沐泉的声音传来,他今日穿得分外惹眼,长发高高束起,雕花玉冠,刚到好处的典雅,织金绸缎制成的衣裳更是在太阳的照射下微微泛着光泽,腰间坠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麒麟。


    他站在那里便引得过往之人驻足,甚至几步一跪的人路过他时,也会朝他一拜。


    “昭弟别忘了这可是祖父给你的惩罚,”他拍拍一只耳肩膀,示意他退下:“要不是我想到这么好的办法,你觉得你能独善其身,不连累家人?”


    “你在威胁我?”


    “兄弟之间何来威胁,我不过是想让你在体肤受累的时候好好想想,”他指着快到山顶的景湛和思服:“到底是跟我合作称霸天下,还是要飞蛾扑火。”


    “你以为,祖父真的是看好你,希望将煜都交到你手上吗?”


    金沐泉一愣,他从来没想过如果自己只是工具性的存在……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金昭绕过他,往下走去:“昨天谢谢你,今后有机会我会还你人情。”


    “二哥哥,既然你现在越发被叔公器重,又何必再找他合作?”


    一只耳实在不理解金沐泉昨天的选择和刚才的发言,


    “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金沐泉本以为自己要争的是祖父对他的器重,到了这个位置之后,他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权力,仿佛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有些失落,有些怀疑。


    扫完最后一级石梯,思服把扫帚一扔,大字型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可算是扫完了,这样的惩罚,还真够狠的,我宁可打一头骆驼。”


    景湛将他扔在地上的扫帚捡起来,靠在一边的树上,好久没有这么高强度地劳动过了,他俯视着煜都的街景,眼睛有些发直。


    “我俩都这么累了,金昭估计要累垮了。”思服双手撑在后面,坐起来往下看。


    景湛点点头:“我们还是下去帮帮他吧。”


    “不过,被罚的明明是他,我们为什么要来受罪呢?”思服突然问道。


    “这,”景湛没想过这个问题:“这算什么问题。”


    “哈哈哈哈,”思服爽朗地笑起来:“刚开始遇见金昭,他给我的印象一点也不好,我根本没想到后来我会主动来帮他。”


    “我猜他受罚多少都和我们有关系,”景湛道:“有时候换位想想,我觉得他在煜都很孤单。”


    “这个我赞同。”思服点点头。


    有很多话两人没有继续说,清风徐徐而来,他们心中都明白金昭已经成了自己难以割舍的一部分,在异乡,能交到几位挚友,何尝不是人生快事。


    “完了,金沐泉不会又来找他麻烦了吧。”景湛突然道。


    “难怪这么大天没上来呢,”思服站起身,拿过扫帚就往下走:“快,他可离不开我们倆!”


    *


    这是雪第一次离开西部,她之前只在别人口中听到过煜都,煜都在他们口中软红十丈,是极乐之地,但她从未向往过。


    如今到了此地,她更想念日落绿洲的斜阳微风。


    “我想在见金守节之前,去找找思服。”


    雪蒙着面纱,牵着马,紧挨着皑,生怕走丢了。


    “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皑一边回绝路边过于热情的店家,一边回应雪:“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们还是先找个店住下,再去打听。”


    雪点点头。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小酒楼住下,寄养了马匹之后,找店家问好了学堂的位置,之后欣然前往。


    而学堂并没有开门,门口的守卫凶神恶煞,非要问清他们寻人的缘由。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两人随意编了个借口,便回到了酒楼。


    见两人又折返回来,店家这才想起近几日学堂都是停了课的,拍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学堂停课好几日了,我还给二位指那儿去,真是不好意思。”


    “怎么会停课?”


    “前段时间,听说大将军的公子放了几个感染了瘟疫的人进了城,闹得满城风雨的。”


    雪跟皑面面相觑。


    “等下,看二位的长相不太像本地人,请问从哪里来呢?”


    “我们从南部来,”皑往桌上放了一锭银子,看着店家的眼睛道:“百年前,祖辈逃难去的。”


    “不稀奇不稀奇,”店家拿过银子,脸上堆满了笑:“只是南部也在和金氏打仗,二位行事多加小心,不要被当做奸细抓了去。”


    “哦,对了。”


    二人正要上楼,被店家抓到一边低声嘱咐:“二位还是少出去的好,城里早就有瘟疫了。尤其是最近是佛诞日,各地的人都聚在一起了,太危险了。”


    雪和皑极快地交换了眼神,皑又递给店家一锭银子后,两人才回到各自房间。


    依照店家的说法,城中早就有瘟疫,雪猜测大概就是冬天的时候第一次爆发的时候,估计有人悄悄逃到了煜都,煜都人口密集,刚才在大街上摩肩接踵的,形势估计已经很严峻了。


    不知道煜都采取了怎样的措施……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某一个地方人们的生命安全的时候了,要尽早让金守节将治疗的方子交出来才行。


    雪来回踱步,思考着面见金守节时候的说辞。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皑的声音。


    “阿姐,我找到思服了。”


    原来刚才皑并没有休息,听店家说有什么佛诞日,他想着思服以往在日落绿洲最喜凑热闹,便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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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前往讲经台,结果真的见到了思服。


    快要爬完一千级台阶的时候,雪终于见到了那个思念已久的身影。


    不过他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擦着地上的尘土,三人当中,她一眼就认出一个少年头上的发带是她织的,雪往下一看,这么高、这么多的阶梯……


    还没开口,鼻子先酸起来,眼泪打湿了衣襟。


    “思服!”


    皑忍不住冲着那个他反复确认过的身影大喊一声。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诶,”思服抬起头擦擦汗:“听着像我阿哥的声音,但怎么可能呢,我都幻听好多次了。”


    “是吗?幻听?”精湛捶捶腰:“我也幻听了?”


    “可能太累了吧,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金昭活动下弯曲太久的手指,转身回望三人的成果时,看到一对泪流满面的年轻男女正盯着他们三人。


    “思服,你快回头看看,那是不是你阿哥阿姐?”


    思服转身,在不远处的数下立着的,果然是他日夜思念的亲人。


    “阿姐!阿哥!”


    他笑着快跑到两人身边。


    “这学堂怎么让人干这种事?”雪拉起思服的手,认真打量着小弟一年来的变化,他明显又长高了些,现在自己看他需要抬头了;脸上的稚气也脱去了些,长得越发像他的母亲了,但眉眼间的神气又让她想到父亲……


    她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没有啦,我朋友受罚,我是主动来帮他的,”一时间在煜都受的所有委屈都被他抛之脑后,让两人拍拍自己的身板:“我在这里很好,看,我是不是又结实了些?”


    皑赞许地点点头。


    三人相顾无言,又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思服这时候突然体会到了先生讲的“今宵剩把银釭照,唯恐相逢是梦中”。


    简单介绍认识之后,一行人来到了一品楼,思服说什么也要让雪尝尝这里的点心,一番热闹之后,才想起正事。


    听完雪的叙述,景湛道:“所以你这么远来煜都,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要和金守节做交易?”


    雪点点头:“昌泉现已是强弩之末,如果再找不到救治的法子,根本不用金令攻打,我们自己根本守不住。跟西部五郡大家的命比起来……一个城池,也算不得什么。”


    “这瘟疫来得诡异,”明尘一只手支着下巴,问道:“在此之前可有什么征兆?”


    “征兆么……”雪开始细细回想:“大概就是金令在营寨外面悬挂了几日人头,又泼了些动物的血在外面……”


    “哦?听起来像南部的巫术。”


    “巫术?对,朔也是这么说的,但没想到这巫术这样厉害,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破解。”


    “欺人太甚!”思服拍桌而起。


    “你冷静下,这件事毕竟已经发生很久了,眼下我们要先将瘟疫解决掉。”皑拍拍思服肩膀。


    “你觉得成交的几率有几成?”景湛看向金昭。


    金昭摇摇头,他已经揣摩不到祖父的心意了。


    “不管怎样,”雪叹口气:“既然来了,我和皑就一定要拿回去个办法。”


    皑点点头:“我已经将文书递上去了,这两天应该就能见到金守节。”


    “我和你们一起去!”思服紧紧抓住皑。


    皑看向雪,雪点点头,多一个人也不是坏事,况且思服也应当为族人承担起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