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诸侯
作品:《春秋二记》 卯初,舒蝶祈躺坐在勤政殿院中的槐花古木上,看御用的八卦小报——应该说,是绣衣御史呈送的关于安医令的调查报告。至于安医令,已经老老实实地回来上值了。现在在妃丽殿里继续给妄复诊。
御用八卦上——报告上道:
[安素,博州承安槐里谷人。年二十八。前药师令、太医令安如春,乃其叔父。素幼三岁,已知草木药用,而名于州县。如春大异,故令素继家学。从如春,为弟子。先帝宣昌十八年,经医考,先后任医丁、太医博士、药师令。
先帝末年,安如春告病,推荐以素。用药,颇有奇效,太医院无过之者。兼查其品性与家世,性纯无私,家世清白,故擢为太医令。
祖安重居,向为游医。承安郡人称,重居曾为行客,颇与武林交游,号称槐里谷神医。各派诸派,颇得其恩。后病故,遗言曰:“我家中小辈,性情安分,不便再卷入绿林中事。”故遣素于京师,以从御用,素时年十六。
然素曰:“医者,但求救人,不可畏、不可避,岂有求而不见、见而不治之理?”故于太医院下值后,归居京城私宅,悬铃于檐,以示其在。故武林人见而秘往,安素便为武林旧友制药。如此,安医令亦颇得庇护。江湖人称:“槐安铃医”者,乃素也。
其天性淳然,并非作假。
绣衣南御 臣博晦 报]
舒蝶祈看完,就见东衡与玄鸟乌衣说说笑笑地牵手从勤政殿前走过,跟他笑而打个招呼,一块去杏花楼了。他一个当哥哥的也不好问,两人之间又推心置腹地谈了些什么。
昨晚,玄鸟乌衣亲自去御膳房,在东衡的指点下,为妄和愿上了道还不错的奶白鲫鱼汤,打心底里认错道歉,获得心情更好的妄的原谅。
妄轻快地以调羹敲敲碗沿,道:“我这两天先养伤。”看玄鸟乌衣眼睛一亮,有些无奈。但也不是没经过年轻人的热恋期,也就忍笑道:“从五月二十开始,阿衡随我们俩住妃丽殿。你跟小舒去住勤政殿。你们俩先分居一段时间。”
玄鸟乌衣:“哎?为什么?”
妄道:“因为你实在耽误我的教学进程。”
玄鸟乌衣看看阿衡。东衡不要跟他眼神接触,只笑而给愿盛汤。愿忍不住打趣:“再学七八天,妄接着带你去南秋山城待一个月——那边也不能再拖了。小玄鸟有的等喽~”
不止玄鸟乌衣,东衡也沉默了。两人互相看看,但妄就像棒打鸳鸯的大棒,愣是分开两个人的缠绵不舍,硬要讲正事道:“东衡,我现在力量不足以处理南熏等人的虚无气息,我跟你去南秋山城,主要是技术指导,你可明白?”
“明白。”东衡捺下叹息,转头正色道:“弟子不会让师父失望。”
妄点点头,拉近椅子,再不给玄鸟乌衣一点让东衡恋恋不舍的分心机会,开始直接在饭桌上授课:“我利用皇城古木的情况,下午围着宫殿走了一圈,看明白了么?”
东衡回答:“结构看清楚了。”道,“师父是想说,弟子是鲁朴氏,本便有造物之能,所以我完全可以用战血自己造——可用以搭建困阵的刺木?”
妄沉吟道:“...虽然不是我想说的,但也未必不是方法。”
玄鸟乌衣当即截断:“不可。战血用完了怎么——”舒蝶祈捂住呜呜作响小玄鸟的嘴,笑道:“人家老师讲课呢,你插什么嘴?乖,先吃饭。”
东衡努力专心,妄忍无可忍。端起两碗稻花米饭碗,接了愿夹的两根鸡腿、倒的半盘红烧肉:“阿衡跟我出来,我是跟他待不得了。”愿嘿嘿地发笑。
东衡尴尬地跟将出来,还偷偷回头看一眼小玄鸟。
愿笑得不行:“你俩至于么?过俩时辰就给你送回来了!”
玄鸟乌衣叹息。
花瓣飘落的花城中,妄捧着饭碗,边走边吃。走到纵横夹道的古桃花下,妄以筷子指点道:“你方才说的方法,是搏命。我想说的,是让你学会用力量——改变物性。”
东衡点头。
妄道:“我以往跟你说过,不止竹林可以为牢,如枣、桃等木皆可。记得吗?”见东衡再颔首,便继续道,“但是各类林木,物性不同,如桃者,多细密小枝,虽可搭建精密的牢笼,但惜于无刺。吃。”
东衡却正听到精彩处,紧着催促道:“老师,您快讲,我不饿。”
妄笑一声,便叹道:“如槐者,枝干柔软、自有尖刺,盘曲如龙,颇有韧性——其实,我最喜欢用槐。”
东衡不禁道:“原来如此。所以依据古木的物性不同,所能搭建的牢笼其实是不一样的。”说着不禁兴奋,眼眸发亮道:“又——其实搭建一个牢笼,可以利用各木之性,取长补短、更有其用!”
妄不禁笑,点头想道,果然孺子可教。
妄笑而考问道:“所以,你现在说说——为什么鲁朴氏一般用竹牢?”
东衡笑而回答以竹根特性、竹叶锋利等木性,道是:“这是因为鲁朴氏的职责所在,所以用竹,最为合适。”
妄点头,表示确实理解到位了。便笑而讲下一步:“那么,当你作战时——多半情况下,你不能选择自己的地点,对不对?”
“这就需要你,改造周围林木的特性。譬如说,我习惯用槐,但皇城中最多的是竹林——注意一点。”对记笔记的东衡强调,“作战时,要用现场数量最多的林木,这样可以减少力量的消耗。”
东衡颔首。
“说回来,那么我在皇城时,我就要让竹——拥有槐的特性。而且要迅速分析——记。”
“——两者共通的、可用的特性是什么?你来回答。”
东衡思索道:“枝干柔韧。”
妄微微皱眉:“算是一点,但还不在点上。我记得以前提醒过你。再想想。想通这点,你任何古木,都基本能用了。”
东衡再次思悟,片刻道:“树枝。师父,是不是竹枝可以转化成槐树的刺?”
妄有些失望地看看他:“很接近...这么简单你——”
“竹叶!”东衡顿悟,“是竹叶和槐树的尖刺!”
妄笑了,颔首道:“不错。正是如此。”抬头,以筷子指向星空下,盛开的杏花:“杏呢?”
“杏是树枝...吧?”
“不要犹豫。”杏花疏影,落在妄皱起的眉头上,“作战时,不要有一分半毫的犹豫。哪怕是分析错了,也要打!先打、再改!”
“是!”东衡应道。
妄继续道:“现在我们没时间,专门拿出来一一分析木性。毕竟我以前也没带过小孩,没想过总结什么传授的经验。我们去南秋山城的路上,我再看到什么林,便跟你说什么木。”
东衡不禁笑而道谢。
妄便再次说起“转性”之事的原理:“古木者,都是云华的正气所化。其实它们自身,便可以转性。你可读过盛稷的史书?里面的符瑞灵异记载里,常有桃转为杏、枣转为柿等的记载。”
“确实,所以——”东衡看向妄,虽然猜得差不多,还是不太好讲出口:“...师父,不会是——”
妄笑而看他,示意他讲便是。
东衡叹气,无奈道:“...师父不是云华人,不能驱动正气。难不成是以虚无气息,威逼皇城的花木改性的?”
妄不禁地笑:“你果然聪明。确实如此。我当年与無和方的战争,败也有此。到底是威逼,这些皇城的古花木,不是真心追随我。所以最后倒戈,也是正常。”
东衡望向此时皇城中缤纷美丽、遮天烂漫的各色花枝。
“现在...它们应该已经不会这么想了...”
妄笑:“无所谓。”回归正题道,“你是云华人,虽然是鲁朴氏,但正气含量充沛。在作战时,林木们会倾听你的诉求、成为你的同僚,它们会帮你的。”
东衡不禁问:“师父...虚无和神木氏的渊源,竟然如此深刻?我听老师所言,都颇有传闻中的神木氏的作战影子。”
妄道:“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神木氏。听说在帝無即位之初,就将他们保护了起来。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所在。”
仰头看向自己今天催动出的参天古木、华丽花枝:“...这些...像吗?我不清楚。”笑道:“你以后跟着玄鸟乌衣,早晚会有机会,见到真正的神木氏。”
“你十分聪明,放在他身边做陪衬,确实可惜。”妄再次说,“但是...”
东衡看向自己的师父。妄温声道:“两个人在一起,或许总会有一个人,在一段时间内,要有所牺牲。”
“你想明白了么?真要去见重泉宫中的鲁朴氏?”
东衡没有言语。半晌,叹说:“您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放心。”他怜惜小玄鸟,如同怜惜小花瓣。生怕袨袀行差踏错半步。这两天的事情,他想起来都后怕不已——也幸亏程词坦荡豁爽,愿妄二人折腾够了,机缘巧合,才力挽狂澜。
万一程词情根深种,妄愿二人也不曾解开心结——这是要怎的?
玄鸟乌衣会一次毁了三个亲近他的人!
东衡叹了口气,仰望花枝间繁星闪烁的春夜星空,含笑说:“...我明白了。”
在他自己的前途和玄鸟乌衣的前程之间,他选择后者。后来很多年里,他回望这一夜,总会无数次庆幸自己的选择——当年以为是牺牲...焉知不是幸运?想再有朝夕相伴、亲密笑语的美丽年岁,已经...早成奢望了。
......
至于程词,已经被暂时安排在宫外的“燕府”。因为玄鸟乌衣的绣衣直指身份,东衡早已给他在京城备好宅子,正好给程词用——方便她跟安素先谈段时间的恋爱。
玄鸟乌衣坚决不同意程公主留在桔枝堂照顾被吓到的安如春,昨天跟闻讯赶回来的安医令道:“我们家阿姊,是正经姑娘。未经三媒六聘、过府经礼——如何能进你安家的门、侍奉安老先生?你快把我阿姊还回来!”
今天他俩出宫,还准备中午去燕府蹭安医令的午饭。毕竟给情郎做的好菜,绝对是程典衣的最高水准。
总之,一切都算是回到正轨,昨天的混乱已经尘埃落定。
而祈哥也在槐花里轻盈盈地飞落,进入勤政殿。开始安排《今朝日报》《盛稷日报》《天下早报》等重要报刊,将昨天的“皇城瑞象”大书特书,务必传到盛稷各州各府的寻常百姓家。他要给袨袀和阿衡造势,最好让青州赵氏未战先怯、按下苗头。
杏花楼下,恒、睿二王等候已久。玄鸟乌衣笑而牵了赧然的东衡上楼,对二王道是:“臻王的稿子,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若是中途,我联系各路诸侯的时候,还有什么意外。二王和太傅,都给我出出主意吧。”
恒王笑道:“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便是不卖我们面子,也要卖清棠的面子。”
玄鸟乌衣含笑点头。
只见二楼临窗的宽大客房外,后院的梨花正烂漫。而案几上,琈阿姊已备好舒适的果点茶水——都明白上午应该会有漫长的工作。
于是四人便笑而坐下。
睿王已经亲自联系各方国的诸侯相国等,确保他们上禀各诸侯方君知道,玄鸟乌衣将有要事亲自联系。
便先后与易水(丹景已并国)、瑶华、雪谷、漃国、桃槐、威方、北都、洧川裴家等诸国方君联系。
赢鎏先自易水回信,笑道:[又有大动作啦?]
玄鸟乌衣哭笑不得:[姊夫...别开我玩笑。我将具体礼节发给你,你看看妥否。]
赢鎏笑了,半晌,说:[我没问题。但是——漃国恐怕不太行,泱君与大天官是同辈。你再想想,再联系他。不过为了渊穆,他会答应的。]
玄鸟乌衣颔首,道谢。便与阿衡三人商议一番,决定删拜礼,为天泱减为低头致礼。
而后先联系漃国,天泱回复:[可。大天官泽被琼华,漃国亦承其恩。我当起身送之。]
玄鸟乌衣笑而道谢。便说起:“等小子问完各方君,可否请漃君与我一同发布联名诏书?将此事召告琼华?”
天泱没回答,半晌,而后说:[可以。]
玄鸟乌衣便再次致谢,而后传讯瑶华。瑶华回复,凤皇欠安,今日不上朝。不过昨日已得消息,对大天官从来只有敬重,焉有不拜之礼?请您安排,我们主君到时听从即可。
玄鸟乌衣便点头:“如此多谢,代我致凤皇安。”
瑶华便谢而告退。
东衡不禁蹙眉:“凤烺身体不好么?怎么也没有什么信?”
玄鸟乌衣...玄鸟乌衣不便提桦令襟在瑶华之事,便只摇头,当作不知。他是此事的始作俑者,东衡他日知道——到时再说罢。
雪谷银齿丰年与凤烺丹凰同出一脉,听上去昨天两人已经商量过了,答复一致。
洧川裴家显得很惊讶,裴十二为难:“...我们裴家,算不得诸侯。实是陛下抬爱,这商衡观礼,我们家主道是,先不去了,望陛下海涵。裴家已备厚礼,相送大天官。也将请有天氏,不必给我们下请帖。”
玄鸟乌衣便道谢,不再多言。
而威方国君,一听便笑了,声音琅琅笑道:“好,很好。孤愿意。不过孤退位时,陛下也给孤安排一个?”
玄鸟乌衣含笑道:“不知我到时还在任不呢——威君且帮扶我百载春秋,如何?”
威震笑道:“好好,如此,我们算是联盟了?”
玄鸟乌衣哈哈而笑:“威君当真否?当真,我今天下午便请——”恒王点头,“恒王送定盟国书去。”
“当真。”威震笑道,“来吧。你今晚能送来,明天上午我就给你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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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鸟乌衣便笑:“太傅,请端笔墨给我,我亲手给威君写国书。琈阿姊,劳烦你午饭后启程,前往威方。”
便写定盟国书,念与威震。睿王又建议,请威方邻近的九王晋桐秋和十四王魏进简预备礼品,迎接恒王,由三位王尊一并相送国书,以表敬意。玄鸟乌衣允。威震颔首同意,此事便就安排下。
而后是桃槐国,桃林塞的费芙蓉夫人静默听完,道是:[好。]一字之后,便再无下文。如此爽快又诡异地解决了问题。
...也行吧。
最后就是...玄鸟乌衣敲着案几沉吟——清棠十六方,有必要问问么?问了,显得大荒觉得不是清棠的人。不问...也尴尬。
东衡想了半晌,说:“不必问了。在商衡观礼时,你们各路诸侯行礼,清棠有天氏也行礼,他们十六方还能坐得住不成?”
玄鸟乌衣忍俊不禁,笑看阿衡:“你跟我学坏了。”
东衡忍不住地笑而捏一下他的鼻端,道:“你好好的...别再让我担忧了,好不好?”
玄鸟乌衣笑而低头。
那么此事便解决,便由在场的睿王联系臻王,一块拟稿、斟酌。在辰时率先发布联名诏书。正午之前,各路诸侯、包括盛稷,也随即发布国礼诏书。
清棠颇为轰动。
因为有天氏已经早得了儁奕在桐花馆的传信,倒也接受良好,相对平静。便从云川泉都得有天氏天宫复信,对各方诸侯致谢,自然也有推辞之意。但,这礼,都知道是推却不得了。
春霖栈上,春扈行鱼与渊穆策马回清棠。闻听消息,叹说:“倒像是,大荒在逼我们大天官退位似的。”
渊穆一言不发,只含温笑。全当没有听懂这说给自己听的话。在云川泉都,注定是日子要艰难一段时间了。
果然如东衡所料,清棠十六方并未有动,都已经完全默认是清棠属方,届时自行随有天氏行礼。
如此一来,玄鸟乌衣与重臣们吃罢午饭,笑送恒王携国书去威方。便拉了东衡去院后的梨花林里,高高兴兴地找度春秋要南霂。
度春秋一听便笑了,道:“好,做得不错。爷爷怎么会不答应。你放心,一定会把人给你按时送到皇城的。”
千恩万谢的玄鸟乌衣开开心心地结束了通信。
帝放看看躺在膝上晒毛的嘚瑟狸花猫,用书本轻轻敲敲度春秋的额头,轻声笑道:“你小心回头找你哭。”
“哭呗...”酒足饭饱的梨花猫笑,叨着垂下的小清叶枝的风铃玩儿,“有现成的长得像的鲁朴氏不用,非从那么远的地方调什么?”
“而且,”在叮叮咚咚的风铃声音中,度春秋理直气壮道,“我养得崽子难道不好吗?干嘛总躲着家长啊!也该见见了!我的亲家——老徵一定也很期待着呢!”
“要不是我没空啊...”春秋猫舒服地埋在老婆挠下颌的手心里,“咱俩就一块去给亲事定了...呼噜呼噜...”
梨花山中前天接信的老徵:......
徵老爷子:不,我完全不期待。你这只脑子进水的猫也不要给我孩子定亲,离我家越远越好!
徵老爷子是没料错的。因为度春秋还预备再找找东衡,劝一劝:袨袀离不开你,你能不能...先陪陪他?
虽然这一陪,十之八九就是永远。
这是要葬送东衡一生的功勋,只为成就玄鸟乌衣的帝业。
....度老爷子到底也还有点良心,所以犹犹豫豫,一直不曾问出口。此事窝在安然看书的老婆怀里,不禁微微叹了口喵气。
大概算是作为答谢,当送完恒王,众人回到杏花楼中,要各回客房安歇一下时,清棠有来信。
玄鸟乌衣挥挥手,让说笑的阿衡和孟槐先别说话。自去二楼扶阑而听:“...原来如此,莲勺和青州还有这等事。”
东衡眉头一动。
儁奕道:[我想让商隽去处理。你意下如何?他人品很不错,一定能遵从承诺,将赵无狱带离青州。如此赵氏群龙无首,不会成什么气候。]
玄鸟乌衣叹了口气,回身招手道:“阿衡,你来。跟大天官说一说,青州赵氏最麻烦的地方在哪?我看着,不像是只在赵无狱一人。”
东衡便来与儁奕交流情况,“其父祖更是狠戾。赵无狱失踪,其父也不会停下叛逆步伐。”
儁奕嗯了一声,问道:“那么...你们现在还是想,按兵不动么?”
东衡道:“也不尽然。如果商隽能带赵无狱离开,那么赵业,我想让绣衣们尽快处理掉。事情最好做得悄无声息——病逝。然后再将其爪牙一一拔除,免得真起战火,生灵涂炭。”
睿王和玄鸟乌衣不禁都看向他。
儁奕沉默一会,道:“如果不知你是东衡,我几乎以为是赵衡。”
东衡叹气,拂去阑上的梨花瓣:“都是我。赵衡是我年少时的戾气。”
“那你...为何一直按兵不动?”儁奕不由问道。显然,玄鸟乌衣和睿王也有此惑。
东衡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来,是以往赵衡念着玄鸟乌衣,铆足劲要治理社稷,目标放在国泰民安上,青州赵氏不惹事,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二来,是后来玄鸟乌衣整天在身边晃来晃去,他也不好把事情做绝,吓到他——影响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
——只能说,东衡瞥玄鸟乌衣一眼——是挺碍事的。
玄鸟乌衣:??
“无论如何,”东衡道,“而今事情已经发展到非收拾不可的地步。那便这么办罢,大天官:商隽来青州带走赵无狱。我派人处理掉赵氏余孽。”说着心里叹气,南秋山城也在等他过去,只能让祈哥继续坐镇赵氏之事了。
儁奕应了。
而后道:“还有另一件事——关于【亡】。”
这下玄鸟乌衣和东衡都不禁凑近而听。
儁奕缓缓道:“昔年帝正分立盛稷,便是将帝徵朝的罪人流放于此。帝正善良心软,希望他们能在千百春秋的一次次轮回中,赎去自己的罪过。”
“昨日盛稷皇城异象,天水氏的龙君们,已经经由易水,转告于我有天氏。”
“我已着兰琻去查看望多次转世轮回中的记载,世世皆有安邦定国的功勋。我已问过商衡诸卿,此世一过,将判其罪责已清。”
玄鸟乌衣不禁道:“...大天官,您一直知道,【亡】在盛稷轮回?”
“不然呢?”儁奕微微笑。“盛稷人等,我们有详细的记录和管理,多出一个‘魂魄’,我们岂会不知。而盛稷人中品质优良、功勋卓著者,会经过挑选,在百年后回到清棠。”
“他们到底是琼华人...帝正隔绝清棠东西,却从来没有阻止他们回乡的道路。”
儁奕说着,不禁怅然:“...盛稷,才像是清棠人的一场春秋之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