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晞月手上拿着创可贴，发现谢凛的伤在左侧脸那里，他正面对她，两个人四目相对了一秒，任晞月说：“在另一边，侧过头。”


    “你过来一点。”


    任晞月只想着赶快把手上的东西给摁到谢凛脸上去，直接上手了，指腹触碰到他的下巴，感受到坚硬的骨骼感。


    她手指微微用力，愣是将他的脑袋微微往侧挪了下。


    谢凛维持着这个姿势，女孩指尖那带有温度的柔软触感，让人难以忽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可她只是睁着那清亮的眼眸看伤口，眼神清澈，好像什么别的意思都没有。


    手上动作比脑子更快一步，等任晞月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把他的脸掰过来了，谢凛的脸就在她手里。


    生动鲜活、灼热清晰的。


    仔细一看，只觉得这人五官跟刀削笔描过似的，利落分明，垂着眼时，那内双的眼皮又显得很拽。


    手指不过多停留了几秒钟，忽然有种过电的触感，任晞月的手瞬间被震得发麻。


    有一种错觉，她似乎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了。


    同时脑中飘过一道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快点跑，不要被抓住，大魔头太可怕了！”


    又一道声音：“珍爱生命，远离谢凛。”


    任晞月：“？”


    任晞月猛地把手缩回去，手背碰到谢凛的左脸颊，看起来就像轻轻拍打了他一下。


    贴了一半的创可贴又被拉扯了回去。


    谢凛：“嘶，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啊，同桌？”


    任晞月冷着脸：“你自己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凛也不知道又是哪里招惹到她了。


    许如意本来以为任晞月加入篮球比赛临时救场，能更好的融入集体，胡老师下达给她的任务指标应该能完成，现在看来，也不一定。这条道路，任重道远呐。


    许如意叹气地想，除了她，怕是没人能受得了任晞月这个脾气了。


    许如意在后面追着，“哎，月月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另一边，江时序完全没察觉到有什么变化，还在勾肩搭背地跟其他班朋友讨论比赛上的事情。


    “班长最后那一个得分球真的是绝了，那叫一个吴京踩了周杰伦，精彩绝伦啊！”


    “全场mvp！”


    你一句我一句，各种花式夸，七嘴八舌闹哄哄，这些人是真的很有表达欲。


    张珣一边打字发消息一边跟上谢凛，“这就准备走啦？”


    “回家洗个澡换衣服。”他汗湿的头发还有点没干，乌发黑眸，表情有些微的烦躁。


    -


    回教室的一路上，任晞月都心烦意乱的，她在思考自己突然听到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问许如意：“你刚才在操场的时候，脑子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类似于机器人。”


    许如意摇头：“什么声音？没有啊。”


    那就奇怪了，怎么就她一个人幻听？而且她分明还在脑海中看见了字幕，那样真切，又不像是幻觉。


    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是学习压力太大，近来刷题把脑子给刷糊涂了？


    任晞月揉揉眉心，伸向习题册的手转向了桌上的一本课外书。


    许如意看她没有在写作业，也不学习了，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便拿出偶像的书来看。


    偏张珣这家伙回到教室后也不安分，四处晃荡，猴子似的蹿到许如意那一组去，脚搭在一个空位置的凳子上，跟许如意前面的一个男生讲话。


    刚好看到许如意在这里安静地看书。


    张珣左脚一晃一晃的，椅子也跟着发出轻响，打趣道：“哟，我们语文课代表在看闲书呢。”


    许如意没理会他，翻了一页。


    张珣欠揍地往前凑一点，然后把看到的一部分读出来，“如果说湘粤一带深目削颊的美人是糖醋排骨，上海女人就是粉蒸肉。”


    他问道：“那你是糖醋排骨还是粉蒸肉？”


    许如意：“我看你是放多了酱油的回锅肉。”


    张珣：“……”


    这不是变着法儿的讲他黑嘛。


    “你不懂，我这叫健康的古铜肤色，一般人还羡慕不来。”


    张珣又往她桌上的书夹里抽出一本看起来偏花里胡哨一点的书，皱着眉头念出书名：“恶魔少爷、爱上我？”


    “哈哈哈哈哈老胡天天严查严打怎么没把你这本给没收掉？哈哈哈哈……”


    许如意眼风如刀：“张珣，你完了。”


    张珣歪了下嘴，做出个邪魅少爷的表情，“丫头，怎么辽？”


    “你再不闭嘴，我保你裤子口袋里的那部手机活不过明天。”


    张珣一摸裤口袋，“行，算你狠。”


    世界终于安静了。


    许如意看他和另一个男生勾搭着出去的背影，伸手抬了下眼镜框，也是不懂这个人的表达欲为何如此旺盛。


    -


    晚自习开始之前，谢凛回到了教室。


    他在校服外搭了件黑色外套，洗完的头发清爽干净，眉眼英挺，整个人显得很有少年气。


    任晞月在桌上立了本书，微微垂着眸，看似在安静看书，实则在偷摸用手机搜索问题。


    -出现幻听、幻视的原因有哪些？


    百度出来一大堆疾病，看得任晞月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快要死了一样，还有说是食物中毒之类的。


    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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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真的只是学习压力太大而出现的幻觉，任晞月揉揉眉心，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任晞月白天在球场看台给谢凛贴创可贴时，不知道被哪个“好心人”偷拍下来发吐槽墙了。


    画面有点晃，像素也不太清晰，但也能认出来人，同时也因为这模糊，给照片中的人增添了一种独特的朦胧美。


    然后这件事情到晚自习时全年级都快传遍了。


    特别是有用放大镜看图的，居然找出来那枚创可贴图案是卡通黄油小熊。


    热度不断攀升，底下一堆评论的。


    【只有我觉得有点配吗，这画面。】


    【有点配加一。】


    【冒昧说一句，天造地设的一对。】


    【呜呜呜呜这个破画质，里面的人怎么做到连侧脸都好看得像是画出来的一样啊！】


    【学到了，以后也这样拍一张。】


    谢凛随意往上滑着，看到那几条评论时，嘴角无意识微微往上翘一点，顺手给这条说说点了个赞。


    谢凛转头看向任晞月，从他回来到现在，她像个鹌鹑似的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啪哒”一下，任晞月立着的书倒下来，她伸手去扶，不料谢凛也伸手拿书。


    于是手指碰到一起，指腹柔软温柔，又带有一点凉凉的感觉。


    任晞月触电一样收回手。


    谢凛把书放好，看向她手机关上的界面，挑眉道：“这么着急添加新朋友啊？”


    大概是在说她和周昳加联系方式的事。


    任晞月拿出一本字帖来练，随意道：“嗯，他长得合眼缘。”


    “……”


    她这随时随地都能把天聊死的本事也是绝了。


    -


    周昳要到联系方式后心满意足离开了，回到家都没来得及洗手，打开电脑的企鹅软件，输入手心的那一串数字。


    本来他也没抱多大希望的，毕竟那人看着清清冷冷的，不像是能要到联系方式的。


    页面缓了几秒才跳转成功，然后周昳那张映着屏幕蓝光的脸就绿了。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任晞月的号！！


    蹦出来一排闪着细光的属于会员账号的红色字体，赫然写着“浔阳中学官方吐槽墙”。


    吐槽墙也就罢了，更离谱的是这账号是自动添加，周昳翻开空间动态，第一条就看到那条偷拍谢凛和任晞月的帖子，底下评论一堆送祝福999的，毫无新意，复制粘贴到仿佛人机。


    周昳气得彻底拉黑了这个账号。


    -


    “嗯，他长得合眼缘。”


    长得合眼缘。


    合眼缘。


    半夜谢凛突然起来，“那你看我长得合眼缘不？”